与此同时，那个刚刚放下炮弹，站得笔直的士兵王二柱，耳机里也传来了魔性的声音：
“还在为修行发愁吗？熊熊地产，给你一个五星级的家！首付只需九万九，海景洞府带回家！让你的孩子，赢在修行的起跑线上！”
王二柱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海景……洞府？”
他脑中那套“反抗不符合逻辑”的程序，突然被一个更现实的问题粗暴地打断了——“我这点工资，付得起首付吗？”
轰！
战场上，无数士兵和妖兽的脑中，那纯粹、冰冷的“集体意志”，就像一个正在高速运行的超级计算机，突然被灌入了无数垃圾广告、弹窗和病毒！
“贪婪”、“攀比”、“虚荣”、“焦虑”……这些被联盟系统定义为最底层病毒的“杂念”，此刻，正通过财务报表和房产广告，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摧枯拉朽的姿态，疯狂地冲击着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思想防火墙！
远方，西伯利亚之心要塞顶端。
那原本已经稳定下来的，散发着纯粹幽蓝光辉的标志，突然……再次疯狂地闪烁起来。
蓝光之中，夹杂着代表着“金钱”的金色，代表着“地产”的绿色，代表着“IPO”的红色……
那宏大而威严的“集体意志”，第一次，发出了一声夹杂着无数电流杂音的，困惑而愤怒的咆哮：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强度精神污染！”
“警告！系统熵值……正在指数级……暴增！”
“这……这他妈的……是什么东西！！！”
西伯利亚之心要塞的王座之上，那道融合了伊万将军与集体意志的宏大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混乱与暴怒的杂音。
它无法理解。
它那足以格式化一切个体欲望的“思想钢印”，如同最纯净的无菌室，为何会突然涌入如此肮脏、如此混乱、如此……充满铜臭味的“病毒”！
这些“病毒”根本不讲道理，它们不像“恐惧”和“愤怒”那样可以被理性的逻辑中和，它们直接绕过了所有的防御，粗暴地在每一个被格式化的“硬盘”里，创建了一个名为“我要搞钱”的，拥有最高权限的根目录！
战场中央。
甲-青龙机甲的驾驶舱内，虎二的双眼在幽蓝与赤金之间疯狂闪烁。
“奋斗……是骗局……”
那个冰冷的声音还在他脑中回响，却已经变得有气无力。
“三百六十万……年终奖……”
另一个更加响亮，充满了原始诱惑的声音，如同战鼓，狠狠捶打着他的灵魂！
“熊总……没骗俺……俺的KPI……值钱！”
轰！
虎二的瞳孔中，最后一丝幽蓝被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对KPI的狂热信仰！
“他妈的！”
虎二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想让俺不奋斗？断俺财路？！”
“老子跟你拼了！”
甲-青龙机甲那停滞的钢铁身躯，再次爆发出澎湃的动力，六条手臂的铁拳如同狂风暴雨，狠狠砸向前方那些同样陷入呆滞的冰霜巨像！
这一刻，他不是为荣耀而战，不是为生存而战。
他是为了自己的年终奖而战！
同样的场景，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疯狂上演。
那个叫王二柱的士兵，空洞的眼神逐渐被一种名为“房贷”的焦虑所填满。
“海景洞府……首付九万九……”
他喃喃自语，脑子里那套“反抗不符合逻辑”的程序，被一行更加鲜红、更加刺目的代码所覆盖——“再不立功，老子一辈子都买不起房！”
他猛地弯腰，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敏捷，将那颗掉在地上的炮弹重新塞回了炮膛，双眼通红地瞄准了远方的要塞。
“给老子死！”
军心，非但没有崩溃。
反而在一种极其诡异，极其荒诞的刺激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狂热！
然而，这还不够。
“报告熊总！‘思想钢印’对妖兽部队的干扰正在减弱，但……但我们人类部队的意志侵蚀程度，远高于妖兽！”
李振国在指挥部里，看着数据分析，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
他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妖兽的思维更直接，更容易被金钱和物质这种简单粗暴的欲望所驱动。
但人类不同。
一名龙国的老兵班长，刚刚还在怒吼着“为了联盟”，此刻却抱着头，痛苦地跪在地上。他的脑海里，联盟的蓝色光辉正在和房产广告的绿色，财务报表的金色疯狂交战。“我们……我们是为了解放全人类……是为了崇高的理想……”他喃喃自语，但另一个声音却在尖叫：“理想能让你儿子上最好的修行学校吗？理想能让你老婆住进灵气充沛的大平层吗？”
这些受过教育，有家国情怀，有荣誉感的士兵，他们复杂的思想，反而让他们在面对那种纯粹的，抹杀个性的“集体意志”时，更容易产生动摇和迷茫。
财务报表和房产广告，能暂时刺激他们的欲望，但无法根除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拷问——我们，究竟为何而战？
“知道了。”
指挥车内，顾笙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智珠在握的表情。
“第一轮‘市场预热’结束，客户已经对我们的‘产品’产生了兴趣。”
他看向一旁的邓木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来，光靠消费主义的‘市场刺激’还不够，我们的客户需要一点‘企业文化’和‘股权激励’。”
“小邓，该你上场了。”
“启动‘精神文明建设’B方案。”
邓木华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镜片下，闪烁着与他儒雅外表截然不符的，如同华尔街之狼般的锐利。他甚至优雅地整理了一下领带，仿佛即将登上的不是战场扩音系统，而是世界经济论坛的讲台。
“明白，老板！是时候给我们的勇士们，讲一讲梦想了！”
他抓起一个金色的，镶着钻的话筒，清了清嗓子。
下一秒，他的声音，通过战场上所有的扩音设备，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那段魔性的财务报表播报，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邓木华那充满了激情、煽动性与成功学大师味道的，慷慨激昂的演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