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李振国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整个人如坠冰窟。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了整个指挥部。

    

    物理层面的攻击，他们不怕。就算是绝对零度，他们也能用“空调外机”顶回去。

    

    可这种直接作用于思想，直接瓦解你战斗意志的攻击，怎么防？这已经超出了战争的范畴！

    

    “虎二！狼大！你们怎么样！”李振国抓起另一个通讯器，声嘶力竭地吼道。

    

    “报告……将军……”

    

    虎二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迷茫和痛苦。他驾驶着甲-青龙机甲，巨大的钢铁身躯停在战场中央，一动不动。

    

    “我……我的脑子里，有个声音……它在告诉我，完成KPI，是一种没有意义的……虚荣……”

    

    “它说……奋斗，是资本家最大的骗局……”

    

    “它说……我应该……放弃抵抗……回归……集体……”

    

    虎二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平，仿佛正在被那个冰冷的声音所吞噬。

    

    完了。

    

    李振国和刘翔浩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连虎二这种被KPI深度洗脑的卷王都顶不住，其他人，更没希望了。

    

    ……

    

    指挥车内。

    

    顾笙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他面前的《圣贤书》，正疯狂地翻动着书页。

    

    书页上，那副西伯利亚之心的能量结构图旁边，出现了一个全新的，由无数逻辑链和精神符文构成的，更加复杂、更加庞大的模型。

    

    模型的正中央，标注着两个大字——联盟。

    

    “有意思，真有意思……”

    

    顾笙的魔瞳，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不是恐惧，也不是凝重。

    

    而是……贪婪。

    

    一种发现了全新商业模式，看到了无尽商机的，极致的贪婪！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伸出爪子，在那个名为联盟的模型上轻轻一点。

    

    模型瞬间被放大，露出了其最底层的，如同代码般的运作规则。

    

    “以集体意志，取代个体欲望……”他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好家伙，这是要搞乌托邦啊。”

    

    “以绝对的秩序和理智，构建一个没有浪费、没有冲突、绝对高效的完美系统……”他摸着下巴，点评道，“想法不错，可惜执行力太差，连个竞业协议都没有。”

    

    “所有加入这个系统的个体，都会成为系统的一个‘零件’，为整个系统的存续而服务，并且，从中获得绝对的‘平静’与‘满足’……”

    

    顾笙看到这里，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我靠！这不就是……终极版的‘企业文化建设’吗！”

    

    “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绝对服从，绝对忠诚，绝对不会摸鱼，绝对不会要求涨工资的……完美员工模型吗！”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冰冷的伊万将军，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拥有着绝世珍宝，却完全不懂得如何将其商业化的土财主。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老板，虎二快顶不住了！”邓木华焦急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别急。”顾笙摆了摆熊掌，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圣贤书》。

    

    “任何系统，无论它看起来多么完美，都必然存在漏洞。尤其是这种追求绝对‘纯粹’的系统，它的‘防火墙’，一定很脆弱。”

    

    他的爪尖，在联盟模型的规则代码上，飞速地滑动着，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找到了。”他咧嘴一笑，爪尖，重重地停留在一行代码上。

    

    那行代码的注释是——杂念清除协议。

    

    “任何与‘联盟’集体意志相悖的‘个体杂念’，例如：贪婪、恐惧、愤怒、爱……都将被视为‘系统病毒’，需要消耗大量运算资源进行清除和格式化。”

    

    顾笙的笑容，变得无比灿烂，无比奸诈。

    

    “病毒？”

    

    “不不不，在我这里，这叫‘精准广告投放’。”

    

    他抬起头，看向邓木华，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命令。

    

    “接通全军通讯频道，包括那些已经被‘同化’的单位。”

    

    “然后，给我把我们熊熊集团上半年的财务报表，尤其是‘高管分红’和‘优秀员工奖金’那一部分，用最大音量，给我循环播放一百遍！”

    

    “再把我们最新推出的‘熊熊地产’的宣传片——‘一平米海景洞府，让你的修行赢在起跑线’，给我全频道推送！”

    

    “还有！把鼠老二那个‘熊熊地铁IPO计划书’，给我做成PPT，全屏滚动！”

    

    邓木华愣住了。

    

    李振国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操作？打仗呢，你在这里开股东大会？

    

    然而，顾笙的脸上，却挂着一副“你们不懂商业”的，高深莫测的表情。

    

    “记住，没有什么思想钢印，是‘搞钱’两个字解决不了的。”

    

    “如果不行……”

    

    他顿了顿，露出了两排森白的牙齿。

    

    “那就用更多的钱。”

    

    命令下达，尽管所有人都觉得荒诞，但执行却没有任何迟疑。

    

    下一秒。

    

    整个嘈杂而又死寂的战场，画风骤变！

    

    “嗡——”

    

    所有单位的通讯器，无论是机甲的公共广播，还是士兵的头盔耳机，都响起了一段激昂的音乐，紧接着，一个字正腔圆、充满成功学味道的男中音，响彻云霄：

    

    “热烈祝贺熊熊集团20XX年上半年再创辉煌！集团总营收同比增长百分之三百！

    

    “战略投资部总监，鼠老二，因成功推动地铁IPO计划，奖励现金五千万，海景洞府一套，上品灵石一百颗！”

    

    “机甲研发部主管，虎二，因完成青龙机甲量产指标，KPI综合评定S级，年终奖金上浮百分之两百，合计三百六十万！”

    

    战场中央。

    

    那个刚刚还在喃喃自语“奋斗是骗局”的甲-青龙机甲，猛地一颤！

    

    驾驶舱内，虎二那双被幽蓝色光芒覆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三……三百六十万？”一个微弱的，带着颤抖和不敢置信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脑海中那个宏大的，告诉他“奋斗无意义”的冰冷意志，仿佛被一颗重磅炸弹狠狠砸中！出现了瞬间的卡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