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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章 野心
    “胆大啊。”

    李景说:“如果萧寒真的让人验水,或者真的喝了,那你就完了。”

    “不能。”

    谢凝初声音透狠劲说:“伪君子最惜命;哪怕一丝可能毒,他都不会喝;他赌不起,但我们能赌。”

    “我除了这条命,什么都没了。”

    李景突然睁开了眼睛,转头看她。

    少女低头,修长的脖颈勾勒出一道脆弱的弧度,但是她的眼睛里燃烧着两团火。

    那也是一样的火。

    不甘心、愤怒、想要把这个世界烧出一个窟窿的野心。

    李景突然觉得肩膀上的疼痛减轻了很多。

    他抬手抓住了谢凝初的手腕,阻止了她。

    谢凝一惊,想要把手抽回来,但是却被抓得很紧。

    “不用按。”

    李景看着她红红的手指,刚才拨算盘时用力过大,所以有些发红。

    “林忠心胸狭隘,得理不饶人;今天这一出虽吃亏,但绝不会善罢甘休;砸店只是前菜,接下来他会断你根。”

    谢凝初心里一咯噔,说:“断根?”

    “锦绣阁丝绸大多来自江南苏杭,水路运输。”

    李景松开了她的手,在怀中掏出一块黑铁牌丢在了坐垫上。

    “户部掌管天下钱粮,亦掌钞关税卡;林忠随便借口便将你货物扣押码头;没货物,锦绣阁便空架子,撑不了半月。”

    釜底抽户。

    没有了货源,她刚才要的两千多两赔偿金,根本不够填补违约的窟窿。

    “希望殿下能给我指导。”

    谢凝初没有犹豫就跪下了。

    既然李景提出来了,那就一定有办法。

    李景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凭何帮你呢?”

    “刚才射来那箭抵得上你我人情;现在的我们,互不欠债。”

    谢凝初抬起头来,直视着他的眼睛。

    “殿下不欠我的,但我可以欠殿下的。”

    “谢家虽是商户,在京城经营多年,三教九流皆有接触;殿下若想夺那位置,单有兵权不足,还需很多钱。”

    “可做殿下的钱袋子了。”

    李景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锋利起来。

    车厢里空气好像凝结住了。

    夺嫡。

    这两个字是京城的忌讳,沾上的人就会死。

    但是这个小丫头,居然这么直接地说出来了。

    过了一会。

    李景突然笑出声来,笑声低沉又快乐。

    “钱袋?”

    他伸出手来捏住谢凝初的下巴,迫使她抬起了头。

    手指在她娇嫩的皮肤上摩挲着,带着一丝危险的暧昧。

    “好。”

    “那我等着看,你能装多少钱来。”

    李景离开了。

    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地突然。

    他没有把那块黑铁牌带走了,也没有再说话,在离开之前望了一眼谢凝初头上的金簪。

    “长公主簪子既是护身符亦是催命符。”

    “戴好别掉。”

    马车上只有谢凝初一个人,其他人没有在车上。

    她软绵绵地靠在软垫上,后背已经湿透了冷汗。

    与该男子周旋比刀尖跳舞难,他喜怒不定,心思莫测,你不知下句是玩笑或杀机。

    谢凝初拿起了一块黑铁牌。

    牌子很重,上面有一个狰狞的狼头,背面有一个“影”字。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个东西可以救命。

    “小姐。”

    小桃怯生生掀车帘探出头,说:“那个……林府送银子来了。”

    这么快嘛。

    谢凝初整理好衣服,恢复往日的镇定,钻出马车。

    果然,几个林府家丁抬两大箱子到门口,脸色比锅底还黑;周围挤满围观群众,指手画脚。

    以林管家为首,之前的嚣张劲儿已荡然无存,此时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姑娘,这是两千六百五十两纹银,请点一下。”

    林管家咬牙切齿地说。

    谢凝连箱子都没多看眼,冷冷说:“不必点了,林尚书是个体面人,应不会在银子上动手脚;烦请管家给令千金带个话。”

    “什么话?”

    “砸店简单,修复人心困难;今天这笔账,钱货两清;但下次再有这种事,我谢凝初就算豁命也要撕下你们一层皮。”

    林管家气得全身发抖,但是不敢发作,只好灰溜溜地带人走掉了。

    锦绣阁这一仗算是取得了全面的胜利。

    不仅获得了巨额赔偿,而且得到了九皇子的支持,声名鹊起。

    第二天早上,锦绣阁还没有开门的时候,门口就已经站满了排队的人。

    全是来买布料、订做衣服的。

    还有一些官家夫人的丫鬟婆子来打探,能不能定制“九殿下同款”的衣服。

    谢凝初忙得不可开交。

    她让人连夜把店铺东西清理干净,损坏搬走,重布置;虽简陋,但生意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好。

    但是火爆的时间并不长。

    第三天黄昏。

    谢凝初正在柜台里面算账,掌柜的满头大汗地跑进来,脸色苍白。

    “东家不好了,出事了!”

    谢凝初心里沉甸甸的,手中的毛笔啪的一声落在账本上,晕开一团墨迹。

    “发生了何事?慢慢说。”

    “码头……码头那边来信了!掌柜上气不接下气说:‘咱们从苏州运来新丝绸,刚到通州码头被扣了!说是……说是那批货夹带违禁品!’”

    来了。

    李景的话应验了。

    林忠的反击很迅速也很准确。

    “违禁品?违禁物品是何?”谢凝初镇定问道。

    “私盐这事,掌柜急得直跺脚,怎会这样?咱们做的是正规布匹生意,怎会有私盐?栽赃陷害!若罪名成立,货物被没收,受法律制裁,甚可能处死!”

    私盐。

    一顶很大的帽子。

    这是朝廷严惩的大罪,一旦涉及,抄家灭族都是有可能的。

    林忠这是要把谢家逼上绝路啊。

    “备车!”

    “凝初马上去通州码头。”

    “小姐,现去何用?那边已被官兵包围,无人可进。”

    “那就去。”

    谢凝初把柜台上的黑铁牌塞进了袖子里面。

    “不去,这罪名就真成立。”

    ……

    通州码头灯火辉煌。

    数十艘大船停靠在岸边,其中三艘挂有“谢”字旗号的货船被一队全副武装的官兵团团围住。

    岸边货物杂乱,上好的丝绸在地上被人随意踩踏。

    谢凝初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穿官服的中年胖子正指挥手下用刀子割开一匹匹绸缎。

    漕运司的主事姓王,是林忠的学生。

    “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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