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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海神殿。
金色的光柱从大殿穹顶直贯而下，照亮了中央那座海神雕像。
波塞西坐在雕像下方的台阶上，权杖横放在膝盖上，海蓝色长发散落一地。
大殿里空无一人。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权杖杖身的魔纹，思绪飘得很远。
“谁先成神便接受谁。”
这句话说出去快三十年了。
当年她站在这座大殿的台阶上，面前是唐晨和千道流两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三天三夜的战斗打完，谁都没赢。
唐晨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在她心里扎了根，千道流的温润和克制也让她动容，但她不想做选择。
于是她设了一个看似公平、实则已有答案的条件。
千道流是天使神的引导者，永远不可能成神。
她以为唐晨会明白这份暗示。
唐晨确实明白了，所以他几十年如一日地修炼、突破、拼命。
然后把自己耗死了。
波塞西闭上了双眼。
今天那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她心里的第一反应是荒唐。
第二反应是……
她不愿意细想。
凌风身上带着修罗神的传承，修罗神是神界五大神王之一，地位比海神还高一筹。这意味着凌风一旦成神，就是一尊真正的神王。
而他还这么年轻。
波塞西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天才，但没见过这种。
唐晨是天才，九十九级，穷尽一生没能跨过那道坎。千道流也是天才，九十九级，注定为天使神的传承献祭自己。
凌风不一样。
修罗九考完成了前八考，第九魂环补齐之后就能触及那扇门。按照他的速度，三年之内成神并非空谈。
三年。
唐晨用了一辈子没做到的事，这个少年可能用三年就能完成。
波塞西张开双眼，看着头顶海神雕像那张威严的面孔。
“海神大人，您说，我该怎么办？”
雕像当然不会回答。
但殿内的海神之力微微波动了一下，温润地裹住了她的全身，像是某种安抚。
波塞西握紧了权杖。
她突然想起凌风临走时那句话，“大祭司不用急着回答，我有时间等待。”
说得倒轻巧。
他身边那一群女人，年轻的、漂亮的、厉害的，什么类型都有。
她一个在孤岛上待了几十年的老女人，凑什么热闹。
但……
被一个即将成为神王的年轻人这样直白地表达心意，说不开心是假的。
毕竟，她也是喜欢强者的女人。
波塞西用力攥了攥权杖，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
“哎，简直是胡闹。”
波塞西站起来，红色祭司袍拖在地上，快步走向内殿。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
海风渐凉，营地的篝火烧到了最后几根柴。
凌风让李婵妃先去休息，自己留在帐篷里。
冷鸢给他送了壶热水就退了出去，帐篷口的帘子放下来，海浪声变得模糊。
凌风从怀里掏出波塞西给的那个海蓝色锦盒。
打开。
拳头大小的十万年人鱼族头部魂骨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半透明蔚蓝色，内部淡金色纹路缓慢流转，像是活的一样。
精神力的波动极其纯净，没有任何杂质。
凌风的魂骨配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右臂柔骨兔，左臂泰坦巨猿，右腿蓝银皇，左腿天青牛蟒，外附风仙之翼。
还差头骨和躯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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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神考第八考的要求说得很清楚，一年之内补齐所有魂环和魂骨。
魂环差第九枚，魂骨差两块。今晚先把头骨吸收了，剩下一块躯干骨猎杀十万年魂兽就可以了。
他盘腿坐下，将人鱼头骨取出，双手托住，闭上了双眼。
摩云藤在体内自行释放，绿色的魂力缓缓包裹住蔚蓝色的魂骨。
两种能量接触的瞬间，一股庞大的精神力顺着双手涌入凌风的身体，直冲天灵盖！
大量精神力涌入脑海，与他原本就不弱的精神力产生激烈碰撞。
人鱼一族的精神力带着海洋的韵律，一波接一波，有节奏地冲击着他的精神壁垒。
每冲一波，他就觉得脑子里被强行撑开了一点空间。
凌风咬住牙关，摩云藤在体内疯狂运转，将涌入的精神力一缕缕梳理并吸纳。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
帐篷外的海浪声一直伴随着他，起起落落，和体内精神力的节奏逐渐趋于同频。
一个小时后，凌风睁开双眼的时候，头骨吸收完毕。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能感觉到头骨内部一股温润的力量正在沉稳地运转。
视野变得更加清晰，连帐篷外沙滩上蚂蚁的爬行轨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精神力暴涨至少三成。
精神力暴涨带来的亢奋消退之后，困意排山倒海地涌上来。
凌风掀开帐帘直接钻了进去。
李婵妃还没睡。她侧躺在铺位上，听到动静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凌风脱了外袍，躺到她身边，一只胳膊搂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李婵妃的身体很暖，带着淡淡的火属性魂力特有的温热，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
“吸收完了？”李婵妃的声音带着睡意。
“嗯。”
“感觉怎么样？”
“精神力涨了不少，脑子清醒得很，但身体困得要死。”
李婵妃轻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把脸埋进他胸口，几息之后呼吸就变得绵长平稳。
凌风闻着她发丝间的味道，右手在她腰间随意搭着，脑子里的事情还没完全放下，但身体已经先一步做了决定。
……
天亮的时候，凌风被帐外的声音吵醒。
准确说是被胡列娜的声音吵醒。
“都几点了还不起来？太阳都晒屁股了！”
凌风睁开眼，李婵妃已经醒了，正红着脸手忙脚乱地整理衣领。
虽然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但被人撞见和一个年轻人搂着睡了一整夜，对于一个九十五级的封号斗罗来说，面子上多少还是挂不住。
凌风倒是无所谓，掀开帐帘走出去，迎面就是胡列娜那张写满“我就知道”的脸。
“昨晚又？”
“睡觉。”凌风打了个哈欠，“单纯的睡觉。”
“谁信啊。”
“冷鸢，有水吗？”凌风懒得辩解，扭头找人。
冷鸢已经端着木盆和毛巾站在旁边了，效率高得离谱。凌风接过毛巾擦了把脸，精神一振。
吸收十万年人鱼头骨的效果很明显。
他随意扫了一眼远处的海面，目力所及的范围至少扩大了两成。
不光视力，连听觉和感知范围都有了质的提升，海面下三十米深处有一群小鱼正在游动，数量、方向、速度，全部清清楚楚。
“所有人收拾一下，吃完东西去海女圣柱。”凌风把毛巾丢回盆里，“今天正式开启考核。”
独孤雁从帐篷里蹿出来，绿色短发翘了好几撮，但人精神得很。
“终于！”
朱竹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队伍后方，黑色衣服上没有一丝褶皱，看上去昨晚睡得不错。
叶泠泠最后出来。
浅蓝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绳子束在脑后，发梢的冰晶白和火焰红在晨光下很显眼。
她的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异色双瞳平静了许多。
“海神之心呢？”凌风问。
“很安稳。”叶泠泠按了按胸口，“一整夜都在慢慢运转，但不难受。”
“行，走吧。”
冷鸢快速收拾了营地，七人沿着海岸线往海女圣柱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