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比上山快。
千仞雪走在前面，金色宫装的裙摆扫过石阶，步子轻盈得不像个刚突破封号斗罗不久的人。
凌风跟在后面半步，伸手牵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千仞雪没回头，手指却主动扣紧了他的。
两人就这么十指相扣，沿着山道一路往下走。
路过一片竹林的时候，千仞雪忽然侧过身，肩膀靠在凌风手臂上，自然得像是走了千百遍。
“饿了。”
“刚才不是吃了早饭？”
“那是几个小时之前的事了。”
凌风想想也没毛病，拉着她往城西的酒楼区走。
武魂城西街有一排酒楼，档次从高到低排开，最里头那家叫“醉仙居”，是城里最大的酒楼，专门招待武魂殿的高级魂师和外来贵客。
凌风没去那家，拐进旁边一条巷子，进了个门脸不大的小馆子。
“这种地方？”千仞雪扫了一圈，木桌木椅，连个屏风都没有。
“好吃就行。”凌风拉开椅子，“坐。”
千仞雪坐下来，把手搭在桌面上。凌风点了一桌子菜，又要了一壶黄酒。
菜上得很快，红烧肘子、清蒸鲈鱼、椒盐排骨，分量扎实。
千仞雪夹了一筷子鱼肉，嚼了两口，眉头松开了。
“还行。”
“什么叫还行，这家的鱼是武魂城一绝。”
凌风给她倒了杯酒，
“我以前跟师姐来吃过几次，每次都得排队。”
千仞雪接过酒杯，抿了一口，没接他提胡列娜的茬。
两个人吃到一半，凌风注意到千仞雪的筷子慢下来了，一只手撑着下巴看他。
“看什么？”
“看你吃饭。”
千仞雪的语气很平淡，
“三个月没见你吃东西了，看着挺解馋的。”
凌风愣了一拍，随即笑出来。
他把自己碗里剥好的虾仁拨到千仞雪碟子里，千仞雪没客气，一个个吃了。
酒过三巡，两人的话多了起来。
千仞雪聊了些她在供奉殿修炼的事，前四考的具体内容不方便细说，但过程显然不轻松。
凌风听着，时不时插一句，帮她把酒添上。
吃完饭结了账，已经是下午了。
凌风牵着千仞雪的手出了小馆子，两人沿街慢慢走。
千仞雪主动把手臂挽上凌风的胳膊，整个人贴过来半个身位。
回到后院，冷鸢正在院子里晾衣服。
看见两人牵手进来，她手里的衣架顿了一下，随即低头继续晾，动作比刚才快了三倍。
凌风带着千仞雪进了屋。
门从里面合上。
冷鸢把最后一件衣服挂好，转身回了自己的小屋，顺手把窗户也关严实了。
……
再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千仞雪换了一身素白的内衬长裙，头发重新梳过，用一根简单的金色发带束在脑后。
她靠在门框上等凌风穿外衣，整个人懒洋洋的，跟白天山顶上那个英气利落的封号斗罗判若两人。
“走吧。”凌风拉上她。
武魂城的夜市在北街。
比起白天的肃穆，入夜后的武魂城反而多了几分烟火气。
沿街的摊贩卖着各种小玩意，魂导器零件、手工首饰、糖人、烤串，热气腾腾的蒸笼摆了一排。
千仞雪在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前停下来。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手艺不错，一勺糖浆浇下去，三两下就画出一只展翅的鸟。
“要什么图案？”老头问。
千仞雪看了凌风一眼。
“画个天使。”凌风替她答了。
老头愣了愣，凭着手艺硬画了一个六翼天使。
千仞雪接过来，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这翅膀，还算可以吧。”
“人家又没见过真的天使，能画成这样不错了。”凌风也买了一根，是个龙的图案，“你看我这个，也不像龙啊。”
千仞雪举着糖画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你那个倒挺像条蛇的。”
两人沿着夜市一路走，千仞雪的手始终挽着凌风的胳膊，碰到感兴趣的摊子就停下来看两眼。
凌风给她买了一串冰糖山楂，又买了个手工编的金色络子，说配她那身宫装正好。
千仞雪把络子攥在手里，没说好看也没说不好看，但一直没放下。
走到夜市尽头，有一段城墙可以登上去。
武魂城的城墙不算高，但站在上面能看到城外的旷野和远处连绵的山脊。
月亮挂在天边，不算圆，缺了一角。
千仞雪把吃剩的糖画竹签丢进路边的垃圾桶，在城墙垛口坐下来，双腿悬在外面晃了晃。
凌风在她旁边坐下。
“小风。”
“嗯？”
“等以后都成神了，会是什么样？”
凌风想了想。
“应该挺无聊的。神界那地方，听说也就那么回事，一群神仙整天没事干，开会吵架。”
千仞雪被他这个形容逗笑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带你到处逛啊。神界肯定也有好玩的地方，实在不行就回斗罗大陆转转。反正成了神，时间有的是。”
凌风偏过头，
“到时候给我生个小天使出来，我带着你们娘俩满世界跑。”
千仞雪的脸一下子红了。
城墙上风大，但凌风看得清清楚楚，她耳根到脖子全是红的。
“谁要给你这个花心鬼生啊。”
千仞雪别过脸去，声音里带着嗔意，但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凌风没再逗她，伸手把她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城墙上，看着武魂城的万家灯火，谁也没再说话。
风吹过来的时候，千仞雪的金发蹭着凌风的下巴，痒痒的。
她的手覆在凌风手背上，手指一根根嵌进去，扣得很紧。
凌风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这只手能召唤天使之剑，能释放毁灭半座城的神圣之力。
但此刻握在他手里，温热的，柔软的，带着微微的力道，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他收紧了五指。
这一周，凌风哪儿也没去。
每天陪千仞雪吃饭、散步、修炼、闲聊。偶尔去山顶坐坐，偶尔去夜市转转。
千仞雪的作息被他带得越来越不规律，一个九十二级封号斗罗，硬是过出了小姑娘谈恋爱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