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程辉面前。
“烈阳斗罗,九十一级封号斗罗。你告诉我,两个人就把他杀了?”
程辉把头埋得更低:
“属下不敢妄断。但从现场痕迹来看,动手的那个植物系魂师,至少是封号斗罗级别的战力。
而且他的武魂非常特殊,属下从未见过那种藤蔓类武魂能够将封号斗罗绞杀至此。”
植物系武魂,藤蔓。
吞噬特性。
唐三的脑子里,一个名字跳了出来。
凌风。
武魂殿圣子,摩云藤武魂。
唐三闭上了眼。
“程辉。”
“属下在!”
“你先退下,这件事在陛下定夺之前,不许传出半个字。”
程辉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唐三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偏殿里。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的表情。没有咬牙切齿,没有暴跳如雷。
但他的手在抖。
两年。
从小舞被献祭的那天起,他就知道凌风是一个必须除掉的敌人。
但他一直在忍。
忍着丧父之痛,忍着失去小舞的锥心之苦,一头扎进星罗帝国的权力中枢,用暗器图纸换取皇帝的信任,用诸葛神弩的量产计划为星罗帝国铸造对抗武魂殿的底牌。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然后凌风跑过来,一夜之间,全毁了。
连他精心安排在庚金城负责运营的戴沐白,都被人杀了。
唐三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
他站了很久,直到呼吸完全平稳下来,才转身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御书房内,星罗皇帝戴天风正在批阅奏折。
唐三进来的时候没有通传,太监总管张了张嘴,被唐三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戴天风抬起头,看到唐三的脸色,搁下了笔。
“出什么事了?”
唐三行了一礼,把程辉带回来的消息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御书房里安静了几息。
然后,戴天风猛地一掌拍在龙案上。
“嘭”的一声,砚台弹起来,墨汁溅了一桌子。
“戴沐白!”
他的三儿子。
虽然是个纨绔,虽然不成器,但那是他的儿子!
“谁干的!”
“武魂殿。”唐三顿了顿,“大概率是武魂殿圣子凌风。”
戴天风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双手撑在龙案上,青筋暴起。
“朕给了兵工厂最高级别的保密待遇,烈阳斗罗亲自坐镇,他们是怎么摸进去的?”
唐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答案很明显,武魂殿的情报网比星罗帝国想象的要深得多。
“陛下,现在追究泄密已经没有意义了。”唐三压住自己的情绪,一字一句地开口,“当务之急是三件事。”
“说。”
“第一,暗器图纸被毁或被带走,我手里还有备份。但庚金城的工匠已经四散,需要时间重新召集。
建议在帝都城郊另选地点建厂,这次直接放在皇城的眼皮底下,增派至少两名封号斗罗轮值守卫。”
戴天风点了点头。
“第二,加速与天斗帝国的联盟谈判。武魂殿已经开始主动出击了,不能再拖。如果两大帝国不能在半年内达成军事同盟,武魂殿的优势只会越来越大。”
“第三!”
唐三停了一下。
“追封戴沐白殿下,厚葬。同时,以星罗帝国的名义向武魂殿发出最强烈的抗议和谴责。虽然不会有实际效果,但能争取舆论。”
戴天风听完,沉默了许久。
“抗议?”他的声音沙哑,“他们杀了朕的儿子,你让朕发抗议?”
唐三垂下头。
“臣知道陛下的愤怒。臣和戴沐白也是……过命的兄弟。”
这句话说到后面,声音低了下去。
戴天风看着唐三,过了好一会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罢了。就按你说的办。”他重新坐回龙椅,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扶手,“但朕要加一条。”
“陛下请讲。”
“查清武魂殿在星罗帝国境内的所有暗子。朕不管用什么手段,一个月之内,给朕一份名单。”
“臣领旨。”
唐三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戴天风又开口了。
“唐三。”
“臣在。”
“凌风那个小杂种,朕要他的命。”
唐三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会的。”
……
另一边,离开庚金城后,凌风没急着赶路。
任务已经圆满完成,戴沐白和烈阳斗罗一死,唐三的兵工厂彻底报废,短时间内休想再掀起什么风浪。
既然时间充裕,凌风索性带着朱竹清在星罗帝国边境的各个城镇游山玩水起来。
两人兜兜转转,来到了一处名为青柳镇的偏僻小镇。
进了镇上唯一一家客栈,凌风在前台敲了敲木板。
“掌柜的,开一间上房,备好热水送上来。”
圆脸掌柜抬头看了一眼,见这对年轻男女虽然穿着普通的粗布行装,但气度不凡,特别是男的还极其自然地揽着那黑衣女子的纤腰。
“好嘞!二位是外地来的新婚小两口吧?来咱们这儿算是来对了,后院刚烧好的泉水。”
掌柜乐呵呵地递上房牌。
朱竹清没好气地在凌风后腰上轻轻掐了一把,小声埋怨:“风哥,你又在外面装正经人。”
“怎么,你不乐意当我的正牌夫人?”
凌风顺势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凑到她耳边调侃,“刚才在路上谁说累了要早点休息的?”
朱竹清白了他一眼,却还是乖乖任由他揽着上了楼。
刚进客栈房间,门一关上,朱竹清那股清冷生人勿近的气场瞬间瓦解。
她直接踢掉鞋子,像只倦怠的猫咪一样扑倒在宽大的床铺上,顺势滚进了凌风的怀里。
“这几天绷着神经去打探情报,累死我了。”她把脸埋在凌风胸口,贪婪地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气息。
凌风伸手顺着她瀑布般的黑发,轻笑出声:
“杀戴沐白的时候,看你那一爪子下去可是利落得很,没见你手软啊。”
朱竹清抬起头,异色双瞳里满是无所谓:
“他对我来说早就只是个陌生人,甚至是个仇人。我的命是你给的,朱家和星罗的那个过去,我早就扔了。”
她顿了顿,突然咬了咬下唇,一双眼眸泛起一丝水雾,声音也变得沙哑软糯起来:
“风哥……水还没送上来,我们先做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