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微服私访”的比比东。
“看傻了？”
比比东走到马车前，看着凌风那直勾勾的眼神，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裙摆，
“这衣服……是不是太素了？”
她在衣柜里翻了半天，才找出这么一件很多年前还没当上圣女时穿过的旧衣服。
“不，很美。”
凌风跳下马车，十分绅士地伸出一只手，
“美得让我都想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比比东抿嘴一笑，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将手放在凌风的掌心，借力上了马车。
“油嘴滑舌。”
凌风跟着钻进车厢，却并没有急着赶车，而是反手关上了车门，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车厢内空间不大，两人挨得很近。
“去哪？”比比东问，
“直接去星斗大森林？以我们的速度，全力赶路的话，三天就能到。”
她是行动派，既然决定了要猎杀大明二明，那就讲究个兵贵神速。
凌风却摇了摇头，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摩挲着：
“老师，我们不急。”
“不急？”比比东微愣，“迟则生变。而且你现在魂力早已溢出，早日获取魂环……”
“魂环跑不了，那两头蠢兽就在森林中心待着，又不会长翅膀飞了。”
凌风打断了她的话，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
“比起那个，我更想做另一件事。”
比比东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什么事？”
“谈恋爱。”
这三个字一出，比比东整个人都僵住了。
凌风轻叹一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变得格外温柔：
“老师，我知道你这一生过得很苦。
前半生被困在那个牢笼里，后半生又背负着武魂殿的重担。
你一直在赶路，一直在战斗，却从来没有停下来看过路边的风景。”
比比东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眼眶有些发热。
“我想带你走走。”
凌风继续说道，
“不是以教皇和长老的身份，也不是以师徒的身份。
就我们两个人，像这世间最普通的情侣一样，逛逛街，吃吃路边摊，看看夕阳。
这一路去星斗大森林，我们要走起码半个月。”
“这算是……那个什么蜜月旅行吗？”比比东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算。也不算。”凌风笑道，“因为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这只是个开始。”
比比东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许多，却给了她前所未有安全感的男人，心中那块坚硬的坚冰彻底融化成了一滩春水。
她反手抱紧了凌风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种释然的轻快：
“好。都听你的。”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算无遗策的教皇比比东，只是一个名叫“东儿”的恋爱中的小女人。
……
接下来的半个月，对于武魂殿和两大帝国的高层来说，是一段诡异的平静期。
但对于凌风和比比东来说，却是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他们像普通游人一样，穿梭在沿途的城镇和乡村。
在枫叶城的夜市上，比比东再次尝试了那甜得发腻的糖葫芦。
这位平日里只喝琼浆玉液的教皇大人，竟然被一颗山楂酸得眯起了眼睛，逗得凌风哈哈大笑，然后被她追着打。
在巴拉克王国的花海里，凌风编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花环戴在她头上。
虽然手艺烂得可以，但比比东却戴了一整天，连睡觉都舍不得摘下来。
他们会在无人的小溪边赤脚踩水，会在客栈的屋顶上并肩看星星。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没有人对他们行礼跪拜。
凌风发现，比比东其实也有着十分孩子气的一面。
她会为了一个好看的风筝跟小贩讨价还价半天，也会因为凌风夸别的姑娘好看而偷偷掐他的腰。
这一路，他们忘记了复仇，忘记了神位，忘记了那个充满血腥和阴谋的世界。
直到——
半个月后。
马车缓缓停在了一片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边缘。
那一块刻着“人类禁区，擅入者死”的石碑，像是一道冰冷的分界线，将那温馨的梦境与残酷的现实隔离开来。
空气中的甜腻气息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原始、野蛮、充满血腥味的森林气息。
凌风跳下马车，伸手扶着比比东下来。
此时的比比东，虽然依旧穿着那身素雅的长裙，但眼中的柔情已经尽数收敛。
那双淡紫色的眸子重新变得深邃而危险，一股若有若无的皇者威压，让周围的鸟兽瞬间噤声。
“玩够了？”凌风笑着问。
比比东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魂力，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玩够了。该干正事了。”
她转头看向森林深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树木，直达那片生命之湖。
“天青牛蟒，泰坦巨猿……”
比比东轻声念着这两个名字，语气中没有丝毫杀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你们的姐姐来看你们了。”
凌风抬起右臂，通过魂力激发魂骨的气息，随即轻轻拍了拍：
“小舞，虽然你现在只剩个灵魂，但这点剩余价值，还是得压榨干净才行。若是我不能成神，如何复活你和阿柔呢？”
“走吧。”
凌风牵起比比东的手，两人并没有隐藏气息，反而大摇大摆地朝着星斗大森林的核心区走去。
既然是去“探亲”，那就得有点探亲的样子。
只不过，这门亲戚，注定是要用血来祭奠的。
就在两人踏入森林阴影的那一刻，森林深处，生命之湖旁。
原本正趴在岸边打盹的如山岳般巨大的泰坦巨猿二明，突然猛地睁开了那双灯笼般的黄色大眼。
它鼻翼耸动，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中竟然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和颤抖。
“吼！！！（是大姐头的味道？）”
湖水翻涌，一颗巨大的牛首骤然破水而出，天青牛蟒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错愕。
“小舞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