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海旁的开阔地带,清风穿竹而过,卷起满地碎裂的青石板与枯落竹叶,空气中残留的毒雾早已被水韵灵韵与星辰之力涤荡干净,只剩淡淡的竹香与温润的灵息萦绕。地面沟壑纵横,断裂的修竹横七竖八散落,竹身焦黑的腐蚀痕迹与灵韵滋养出的嫩绿笋尖相映,既显之前激战的惨烈,又透着新生的生机。天光穿透叠叠翠影,洒下斑驳光点,落在战场中央两道身影上,林星沅一袭素白劲装立在原地,衣袂轻扬,鹿卢剑归鞘,周身水韵灵韵与星辰之力缓缓收敛,神色沉静淡然,眼底无波。对面的新川芥子瘫倒在地,暗紫劲装破败不堪,满身伤口淌着黑紫毒血,却已没了之前的怨毒狠厉,眼中只剩茫然空洞,周身毒力尽散,连抬手的力气都无。
此前的对决远非一次落幕,新川芥子数次死而复生,每一次都带着滔天恨意发起反扑,却次次被林星沅以绝对实力碾压斩杀。第一次斩杀,她以毒蝎虚影搏命,被翠绿星辉剑光劈碎毒力核心,当场殒命;第二次复活,她催动禁忌毒术凝聚毒海,却被沐沅潮生的水势冲散毒雾,鹿卢剑穿胸而过;第三次重生,她隐匿身形偷袭,被北星杀阵的星辰刃洞穿要害,邪灵之力溃散;第四次、第五次……直至第十五次斩杀,她从最初的疯狂反扑,到后来的拼死挣扎,再到每一次复活都被轻易斩落,反复的殒命与实力的悬殊差距,早已在她心底刻下深入骨髓的恐惧,这份恐惧远超怨毒,最终在第十五次被斩杀后,彻底击溃了她的神识,抹去了所有记忆,只余下一片空白的茫然。
林星沅缓步走近,指尖凝起一缕柔和灵光,轻轻落在新川芥子的额头,灵光温润流转,探查着她的神识状况。感知到其识海一片混沌,过往记忆尽数消散,只剩本能的生命体征,她眸色微动,收回灵光,轻声道:“执念尽散,尘忆皆空。”话音落,新川芥子涣散的目光微微动了动,缓缓抬起头,看向林星沅的眼神里满是纯粹的茫然,没有半分恨意,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如同初生稚童,对周遭一切都陌生而惶恐。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因满身伤势与体力耗尽,刚撑起一半便再度跌坐,手臂撑在碎裂的青石板上,被碎石硌得微微蹙眉,眼中泛起浅浅的痛楚,却不知为何会身处此地,也不知眼前之人是谁,更不记得自己的过往与仇恨。“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刚醒转的滞涩,话语出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脑海中一片空白,唯一的感受便是浑身的剧痛与心底莫名的恐慌,看向四周狼藉的战场,眼中满是疑惑,不明白这里为何会这般破败,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满身伤痕。
林星沅蹲下身,指尖灵光再度凝聚,柔和的水韵灵韵顺着新川芥子的伤口缓缓渗入,滋养着受损的肌理,缓解着她的痛楚。新川芥子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想要躲闪,却因那份深入骨髓的潜意识恐惧,浑身僵硬着不敢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灵光落在自己身上,感受着伤口处传来的温润暖意,痛楚渐渐消散,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眼中的怯意却未减少分毫,反而因对方的靠近,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眼底满是警惕与茫然交织的复杂情绪。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她终于鼓起勇气,声音依旧微弱,却带着急切的询问,目光死死盯着林星沅,试图从对方眼中找到一丝答案,可脑海中依旧一片空白,没有任何记忆碎片浮现,过往的一切都如同被浓雾笼罩,模糊不清,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只剩一片虚无的空洞。
林星沅收回手,灵韵流转间,已将她身上的致命伤势稳住,只余下些皮肉外伤需慢慢恢复,她站起身,声音平淡无波:“此地乃竹海之畔,你伤势未愈,需静养。”并未提及她的过往与二人的恩怨,也未告知她的名字,只淡淡陈述现状,目光落在她茫然无措的脸上,见其眼中只剩纯粹的疑惑与怯意,全然没了之前的阴狠怨毒,便知那份因反复斩杀而生的心理阴影,已彻底抹去了她的邪念与记忆,此刻的她,与寻常受伤的陌生修士无异,毫无威胁。
新川芥子怔怔望着她,似在消化她的话语,却依旧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这里受伤,更不清楚眼前之人为何会救自己,心底的恐慌愈发浓烈,下意识蜷缩起身体,将自己缩成一团,后背靠着一根断裂的修竹,眼神警惕地打量着林星沅,生怕对方会对自己不利。这份警惕并非源于过往的仇恨,而是失忆后对陌生环境与陌生人的本能防备,再加上潜意识里对林星沅的恐惧,让她不敢有丝毫放松,浑身肌肉紧绷,宛若受惊的小兽,时刻准备着逃离。
林星沅见状,并未再靠近,只是转身走到不远处,拾起那柄掉落的淬毒邪刃。邪刃上的幽绿毒光早已熄灭,黑色毒丝与毒汁也在灵韵净化下消散,只剩漆黑的刀身泛着冰冷的光泽,失去了所有毒性与凶戾之气。她抬手挥出一道灵光,将邪刃上残留的最后一丝邪秽气息彻底净化,随后将其掷在新川芥子身旁不远处的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新川芥子闻声,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抬头看向那柄邪刃,眼中闪过一丝陌生的熟悉感,脑海中似有微弱的碎片闪过,却转瞬即逝,只余下一阵轻微的刺痛,让她忍不住抬手按住额头,眉头紧蹙,眼中满是痛苦与困惑,却依旧想不起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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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的东西?”林星沅见她反应,淡淡开口询问,目光落在她脸上,观察着她的神色变化。新川芥子低头看向邪刃,眼神迷茫,摇了摇头,声音微弱:“我不知道……看着……有点熟悉,却想不起来。”脑海中的刺痛渐渐消散,可依旧没有任何记忆浮现,那份熟悉感如同昙花一现,转瞬便消失无踪,只留下更深的茫然,她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一柄陌生的刀有熟悉之感,更不清楚这柄刀为何会在这里。
林星沅不再多问,转身走向竹海深处,片刻后折返,手中多了些新鲜的竹叶与清澈的溪水,放在新川芥子身旁:“先处理伤口,补充些水分。”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没有了对战时的凛冽,只剩纯粹的平静。新川芥子看着身旁的竹叶与溪水,又抬头看向林星沅,眼中的警惕稍稍减弱,却依旧不敢轻易动作,只是怔怔望着她,直到林星沅退后数步,站在不远处静静伫立,她才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一片竹叶,指尖触到温润的叶片,感受着上面的清新气息,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又拿起溪水,小口小口地喝着,缓解着喉咙的干涩,眼神依旧带着茫然,时不时抬头看向林星沅,确认对方没有异动。
喝了些溪水,体力稍稍恢复,她便拿起竹叶,笨拙地擦拭着身上的伤口与血污,动作轻柔,生怕牵动伤势,眉宇间带着浅浅的痛楚,却依旧沉默着,脑海中反复思索着自己的过往,却始终一片空白,唯一能感受到的,便是对眼前之人深入骨髓的潜意识恐惧,哪怕对方并未对自己不利,这份恐惧也挥之不去,让她不敢有丝毫懈怠,这份恐惧源于数十次被斩杀的极致痛苦与绝望,早已刻入灵魂深处,即便记忆消散,本能的畏惧也未曾褪去。
林星沅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她笨拙处理伤口的模样,神色平静,周身灵韵缓缓流转,净化着周遭残存的最后一丝邪秽气息,也默默守护着她,防止竹海深处可能出现的妖兽侵扰。清风穿竹而过,竹叶簌簌作响,阳光愈发温暖,洒在二人身上,驱散了战场最后的肃杀之气,只剩宁静与祥和。新川芥子处理完伤口,便靠在修竹上闭目休息,身体的疲惫与精神的茫然让她不堪重负,很快便陷入沉睡,睡梦中,她眉头紧蹙,身体微微抽搐,似在承受着某种痛苦,口中发出微弱的呓语,含糊不清,满是绝望与恐惧,显然是数十次被斩杀的噩梦在潜意识中作祟,即便失忆,那份极致的痛苦也未曾彻底消散。
林星沅听到她的呓语,眸色微动,抬手挥出一道柔和灵光,落在她的身上,灵光温润流转,安抚着她躁动的神识,缓解着她梦中的痛苦。新川芥子的身体渐渐放松,眉头舒展,呓语声消失,呼吸变得平稳,脸上的痛苦神色也渐渐褪去,睡得愈发安稳。林星沅收回灵光,目光落在她沉睡的脸上,见其褪去所有阴狠,只剩纯粹的脆弱与茫然,心中没有半分波澜,这场因仇恨而起的对决,终究以她的胜利与对方的失忆落幕,过往的怨毒与执念,都随记忆一同消散,归于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新川芥子缓缓醒来,阳光已西斜,竹海间染上淡淡的余晖,空气愈发清新。她睁开眼,茫然地看向四周,愣了许久才想起之前的事情,依旧想不起自己的过往,只记得眼前之人救了自己,心底的恐惧依旧存在,却因对方的守护,多了一丝微弱的信任。她缓缓站起身,伤势已好了大半,体力也渐渐恢复,只是依旧浑身酸软,走路有些踉跄,她看向林星沅,犹豫了许久,才轻声开口:“我……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不知道该去哪里。”声音带着一丝无助,眼中满是迷茫,像个迷失方向的孩子,不知前路该往何处去。
林星沅看着她,淡淡开口:“若无处可去,便随我同行一段,待你恢复后,再寻去处。”她并非心软,只是念及对方已失忆,邪念尽散,再无威胁,且浑身是伤,孤身一人在荒郊野外难以生存,便暂且收留,也算给她一条生路,了却这场恩怨。新川芥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怯意取代,犹豫了片刻,终究点了点头,她此刻无依无靠,又对眼前之人有着本能的依赖与畏惧,随对方同行,或许是当下最好的选择,至少不必独自面对未知的危险。
二人并肩朝着竹海之外走去,新川芥子亦步亦趋跟在林星沅身后,始终保持着数步距离,脚步轻缓,不敢靠近,也不敢落后,眼神时不时看向身旁的林星沅,带着茫然与怯意,每一次与对方的目光相遇,都会下意识低下头,心跳加速,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让她浑身紧绷,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惹对方不快。林星沅走在前方,步伐平稳,周身灵韵缓缓流转,护着身后的人,沿途遇到些细小的妖兽,都被她挥手间驱散,并未让新川芥子受到丝毫惊扰。
途中,新川芥子偶尔会开口询问一些简单的问题,比如周遭的环境,前行的方向,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林星沅都一一淡淡回应,却从不提及她的过往与二人的恩怨,也不主动询问她的感受,只是平静地带着她前行。新川芥子见她不愿多言,也不再追问,只是默默跟在身后,脑海中偶尔会闪过一些模糊的碎片,皆是黑暗、痛苦与极致的恐惧,让她浑身发冷,却始终无法拼凑出完整的记忆,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的不适,紧紧跟着前方的身影,仿佛那是黑暗中唯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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