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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雄英擦剑的手停了一下。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
“你不回家?”
“回,等过完年,挑个时候回去一趟。
到时候,咱们可以一起回去。”
郭芙蓉沉默了一会儿。
“你家里人会催你成亲吗?”
朱雄英看了她一眼,觉得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兀。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会,我大伯不太管这些事。”
郭芙蓉哦了一声,低下头,手指在台阶上画圈。
她又想问了,问那个问题,可她不敢。
她郭芙蓉天不怕地不怕,连盗圣都不怕,可她怕问出那个问题之后,连现在这样的日子都没有了。
“我啊,我爹之前想让我嫁给我师兄,就是追风,六扇门四大神捕之一的追风,但是我不喜欢他,当时我就觉得,这世界上哪有能配得上我的人。
武功好的吧,都是老头子,长得帅的吧,又打不过我,武功好,又长得帅的,像老白这样的,但不知怎的,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那你想找什么样的?”
郭芙蓉看着他,差点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她连忙别过头,不敢看朱雄英的脸。
“我?我是要当女侠的人,我是要名扬天下的,岂能被这些情情爱爱给绊住。”
朱雄英轻笑了一声。
“不着急,万一哪天你就遇到了喜欢的人了呢?”
郭芙蓉转过头,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那黄英,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我不知道,应该...相处得舒服就好了吧?”
“那你大伯他们喜欢什么样的侄儿媳妇?你们那种有钱人家,应该很多规矩吧?”
“不对。”朱雄英摇了摇头。
“我大伯和我大伯母是至正十五年的时候认识的,当时正值天下大乱,我爷爷做了点小生意,我大伯随着一个老师公学了一身武艺下山,到南方帮我爷爷做生意。
就是那一年我大伯认识了我大伯母,后来开国以后,我大伯把我们家的生意做到了当时的京城,在那,我大伯又遇到了我大伯母。
当时我大伯母差点被人卖到青楼,是我大伯把我大伯母救了下来,带回了家,然后我奶奶就把我大伯母带在了身旁。
后来...他们俩就在一起了,我爷爷他们也没有反对,虽然家里铺面的那些掌柜说不行,但是我爷爷很宠爱我大伯,也就依了他去。
当然,我爷爷和我奶奶也都不是从小就有钱的...我奶奶家以前倒是挺有钱的,但是那时候我爷爷还是个给人做工的,是我大伯下山以后,我们家才慢慢好起来的。”
郭芙蓉听得直点头。
她还以为黄英这种家里有钱的人家里头规矩很多,没想到,和寻常人家其实也差不多嘛。
“那你们家有没有说什么女子家不能习武,得学着打理家里和伺候长辈啊?”
“没有,我大伯母后来习的武功还是我大伯给她寻来的,我四婶子从小也习武...
怎么说呢?我们家虽然是做小生意的,但是基本人人都有武功在身。”
“真的?”郭芙蓉说着,笑得眉眼弯弯,心里头好似安定了几分。
“自然是真的。”
临近过年前一个月,七侠镇下了第一场雪。
雪不大,薄薄的一层,整个七侠镇白茫茫一片。
朱雄英站在客栈门口,看着外头的雪,想起镇岳殿的梅花。
这个季节,梅花又该开了,红的白的粉的,开满一树,风吹过来,整个镇岳殿全是花香味。
在那里练剑,才叫一个梅花剑神。
他站了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吕秀才,穿着一件旧的棉袍,走到门口站住。
“黄英,你也赏雪?”
“随便看看。”
吕秀才站在他旁边,也看着外头的雪。
“我在七侠镇住了好些好些年,每年的雪都一样,没什么好看的。”
朱雄英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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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秀才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黄英,你觉得小郭这个人怎么样?”
朱雄英看了他一眼。
吕秀才的目光看着远方,眼神有些深邃。
“挺好。”
“挺好?”吕秀才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正直,善良,有侠义心肠。”朱雄英说了几个词,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就是有时候有点莽撞。”
腊月初一,京城。
朱圣保坐在镇岳殿的亭子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江玉燕坐在他旁边,手里剥着橘子,这是从广西那边运来的橘子,听说很甜。
毛骧从外头走进来,单膝跪下。
“殿下,派去凤阳的人已经出发了。
去七侠镇的人也出发了。”
朱圣保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告诉他们,让允炆回京城过年。
一家人,总得在一起。”
毛骧应了一声,没急着走。
朱圣保抬起头。
“还有事?”
“殿下,水师那边传了消息来,说舰船改造进展顺利,新式火炮的试射也已经完成了,比预想的还要好。”
朱圣保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看地图。
“知道了,让张成盯着,别出岔子。
过不了几年,我们就该剑指美洲了。”
毛骧退下了。
江玉燕把剥好的橘子递到朱圣保嘴边,朱圣保张嘴咬了一半,嚼了两下,眉头皱成了川字。
“太酸了,你也尝尝。”
江玉燕将朱圣保没吃的那一半塞进嘴里。
“不酸...嗯,挺酸的,要不再来一半?”
朱圣保没有说话,往后一靠,张开了嘴。
锦衣卫的缇骑到凤阳的时候,是第九天的下午。
朱允炆正在学堂里给孩子们讲《墨子·兼爱》。
他讲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要解释清楚,遇到孩子们不懂的地方,就举例子,用最浅显的话把道理说明白。
“所以说,兼相爱则治,交相恶则乱。
你们长大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要记住这句话。”
孩子们齐声应了一句,声音脆生生的。
“这句话的意思是,天下若人人互相爱护则社会安定治理良好,若人人互相憎恶则社会混乱无序。
所以,不管做人做事,都要相亲相爱,多为他人着想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朱允炆笑了笑,正准备往下讲,门口来了一个穿便装的中年人。
那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朱允炆讲完这一段,才走进来,抱拳行了一礼。
“小二爷,在下奉命前来。”
朱允炆认出他腰间露出的铁牌,锦衣卫的人。
他把书放下,让孩子们自习,跟着那人走到院子里。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递过去。
“大爷让下官来传话,过年了,一家人总得在一起。
请小二爷回京城过年。”
朱允炆接过信,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上头只有四个字。
“回家过年。”
朱允炆拿着那张纸,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