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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育森每天带着燕小六和朱雄英巡街,从街头走到街尾,从街尾走到街头。
偶尔有人来报案,不是东家的鸡丢了就是西家的狗跑了。
邢育森让燕小六去查,燕小六问东问西问了一圈,回来报告说鸡是从篱笆底下钻出去的,狗是跟着邻村的母狗跑了。
邢育森叹了口气,在案卷上写了个“结”字。
朱雄英坐在衙门廊下,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没有战争,没有饥荒,百姓安居乐业,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是官府要处理的大案要案。
大伯和四叔他们,把天下治得太好了。
好到连七侠镇这种地方,都能容下一个隐姓埋名的盗圣,一个暂时看不到前途的秀才,一个想要从头学做生意的镖局千金,还有一个不是大侠却想当大侠的姑娘。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水师那边隔三差五有消息传来,说舰船的改造又推进了一步,说新式火炮的装填速度比去年快了不少。
朱棣每次看了奏报都要高兴半天,在乾清宫里来回踱步,把张成叫来问东问西,问完了又挥挥手让他回去继续干。
现在铁路的铺设工作,张成已经完全交给了手底下的人。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全力改进舰船,为日后出征美洲做准备。
可这些离七侠镇太远了。
远到朱雄英每天巡街,最大的动静就是帮卖菜的王大娘追回被野狗叼走的一斤猪肉。
他穿着那身土黄色的捕快服,腰里挂着梅花剑,从街头走到街尾,再从街尾走回街头。
燕小六跟在他后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有时候是问剑法,有时候是说镇上的八卦,有时候是抱怨师父又让他读书识字。
朱雄英偶尔嗯一声,大部分时候不接话。
燕小六也不在乎,一个人也能说得很热闹。
白展堂自从知道朱雄英不会抓他之后,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两人偶尔在院子里碰见,会点头打个招呼,白展堂甚至敢主动问一句“黄公子今天巡街辛苦了”,朱雄英笑笑,说“不辛苦”,然后各自忙各自的。
而这段时间,郭芙蓉也没闲着。
虽然她的天赋算不得顶尖,可胜在肯练。
朱雄英在院子里练剑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着,等朱雄英练完了,厚着脸皮上去问这招怎么使、那招怎么破。
朱雄英教得仔细,从步法到发力,一点一点地说。
郭芙蓉听得认真,只不过一上手,就有些走样了。
“你的手太僵了。”朱雄英站在她身后,伸手纠正她握剑的姿势。
郭芙蓉的身子僵了一下,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朱雄英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放松,剑不是你拿着它,是它带着你。”
郭芙蓉嗯了一声,深呼吸,重新握剑。
这一剑刺出去,比刚才顺利不少,可还是差了那么点意思。
朱雄英没有不耐烦,又讲了一遍。
白展堂有时候靠在厨房门口看热闹,看见郭芙蓉第十次把同一个招式练偏了,忍不住笑了一声。
郭芙蓉扭头瞪他,他连忙举起双手,表示自己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大堂。
李大嘴在厨房里剁馅,刀声咚咚咚的,盖过了院子里的一切声音。
吕秀才在柜台后头打算盘,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偶尔停下来在本子上记一笔。
日子就这么过着,可郭芙蓉心里头,有一个念头越来越大。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待在朱雄英身边了。
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好吧,确实好看,英武不凡,翩翩公子,站在那儿就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可这世上好看的人多了去了,她郭芙蓉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她喜欢的是那种安心的感觉。
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黄英在,她就不怕。
被人点了穴,她知道黄英会来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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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了客栈赔不起,她知道黄英会掏钱。
闯了祸兜不住,她知道黄英会替她收尾。
这种感觉,她只在一个人身上体会过。
她爹。
郭芙蓉把这个念头甩了甩,可谁知,这个念头越来越大。
她蹲在后院的水井旁边,手里攥着一把没洗完的青菜,发了很久的呆。
莫小贝从她身后冒出来,脑袋凑到她脸旁边。
“小郭姐姐,你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你是不是在想黄大哥?”
郭芙蓉手里的青菜掉进了盆里,溅了她一脸水。
“你胡说八道什么!”
莫小贝嘿嘿笑了两声,蹦蹦跳跳地跑了。
郭芙蓉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低头继续洗菜。
洗着洗着,她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吕秀才最近也有些不太对劲。
他看郭芙蓉的眼神十分的不对劲。
以前郭芙蓉做错事,或者给他来一掌的时候,他只会叹气,觉得这姑娘实在是太粗鲁了,让人头疼。
现在郭芙蓉从他面前走过去,他会多看两眼,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拐进后院。
李大嘴端菜出来的时候,有一回看见吕秀才站在柜台后面,手里的笔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眼睛却朝着后院的方向看。
“秀才,你看什么呢?”
吕秀才回过神来,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写的是什么他自己都没看清。
“没看什么。”
李大嘴转过头,顺着吕秀才刚才看的方向瞧了一眼,后院只有郭芙蓉的身影,还有莫小贝蹲在她旁边啃着糖葫芦。
李大嘴什么都没说,缩回厨房继续切菜。
吕秀才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她在院子里练剑,被朱雄英纠正姿势,咬着嘴唇不服气的时候。
也许是她大大咧咧地跟每个人说话,笑得没心没肺的时候。
他喜欢她的真诚、直爽,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大侠劲儿。
他想,这样的人,要是能跟她一起造福百姓就好了。
他读了一肚子书,可一直没有用武之地。
他觉得自己能做很多事,可没人给他机会。
他有时候想,如果她愿意,他们可以开一家小客栈,她管客房,他管账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可他也知道,她看他的眼神,跟看白展堂没什么区别。
可她看朱雄英的眼神不一样。
吕秀才看得出来,他不想看出来,可他看得太清楚了。
有一天傍晚,郭芙蓉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裳,坐在客栈门口的台阶上吹风。
朱雄英巡街回来,把梅花剑解下来放在膝盖上,对着快要消散下去的夕阳,慢慢擦着这把看似平常却一点都不寻常的木剑。
郭芙蓉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夕阳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很好看。
“黄英。”
“嗯。”
“你以后打算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