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
一道紫金色的光芒，自帝皇祭坛之上，冲天而起！
那光芒刺穿了虚空，刺穿了那道“定义”的清光，刺穿了第六裁决官布下的层层秩序屏障——
最后，落在了嬴驷与第六裁决官之间。
光芒散去。
一道身影，立在两人之间。
武曌。
她身着紫金帝袍，头戴十二旒冕旒。
身后，四十九道先祖虚影仍在燃烧。
但那燃烧之中，有一道更加清晰的身影——
那道未来之影，与她并肩而立。
两道身影，一模一样。
两道目光，同时望向第六裁决官。
第六裁决官看着这道突然出现的身影。
看着那道与她并肩的未来之影。
他的眉头皱起。
“这是……”
他低语。
武曌没有看他。
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看着掌心那道极淡极淡的、近乎透明的光芒。
然后，她抬起眼。
望向第六裁决官。
然后开口。
声音不高，却如万古钟鸣，震得整座天外天的虚空都在颤抖：
“第六裁决官。”
“定义万物之序，决断众生之命。”
她顿了顿。
“是么？”
第六裁决官看着她。
看着她身后那道未来之影。
看着那道与他“定义”之道隐隐相抗的、更古老、更尊贵的气息。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是……谁？”
他问。
武曌轻轻笑了。
那笑容里有万古沧桑，有女帝的傲然，有一丝淡淡的……玩味。
“朕？”
她抬起手。
掌心那道极淡极淡的光芒，缓缓升起。
那光芒升起的刹那——
整座天外天的虚空，尽数凝固！
一切法则，一切道则，一切存在——
在那道光芒面前，尽数俯首！
连第六裁决官周身的清光，都在剧烈颤抖！
武曌看着那道光芒。
看着光芒之中，那道与她并肩的未来之影。
她轻轻开口：
“朕是武曌。”
“朕也是——”
她顿了顿。
“日月当空。”
“曌临未来。”
话音落下的刹那——
那道未来之影，向前一步。
与她彻底重合。
武曌的右手，轻轻抬起。
那根玉指，纤细如玉，指甲上染着淡淡的紫金蔻丹。
她就那样，对着第六裁决官——
轻轻一弹。
极轻极轻。
轻得像拂去肩头一缕落花。
轻得像弹落指尖一滴晨露。
可这一弹之下——
那道极淡极淡的光芒，化作一道贯穿诸天的紫金弦线！
弦线所过之处——
“秩序”，被重新定义。
“定义”，被重新定义。
“存在”，被重新定义。
一切第六裁决官赖以存在的法则、道则、权柄……
在那道弦线面前，尽数崩塌！
第六裁决官瞪大双眼。
他看着那道紫金弦线向自己飞来。
他想躲。
但他躲不了。
他想挡。
他亦挡不住。
他想——
他什么都想不了。
因为那道弦线，已穿过他的眉心。
穿过他身后的虚空。
穿过他引以为傲的、执掌万古的……
秩序之道。
第六裁决官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个极小极小的、紫金色的洞。
洞口边缘，没有血。
只有一道正在燃烧的、紫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之中，有武曌的声音，悠悠回荡：
“汝之序，不过旧约之章。”
“汝之命，不过朕之……”
“一念。”
第六裁决官抬起头。
他看着那道紫金帝袍的身影。
看着那道与他“定义”之道抗衡、最终碾压的……未来女帝。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胸口那个小洞开始。
一寸一寸。
化为紫金色的光点。
飘散于虚空。
第六裁决官。
仲裁之庭七位裁决官之一。
超命境巅峰。
执掌“秩序”权柄万古。
陨。
……
整座天外天，鸦雀无声。
那五道正在站起的清光身影，同时顿住。
他们看着那道飘散的紫金色光点。
看着那道立在虚空之中的紫金帝袍身影。
看着那道纤细玉指，刚刚弹灭了一尊超命境巅峰的……女帝。
嬴驷握着枪，看着她。
枪身之上，那道暗金色的光芒，仍在燃烧。
但他的眼中，浮现出——
震撼。
李白拎着酒葫芦，看着她。
灌进口中的酒，忘了咽下。
嬴政合上红尘录，看着她。
那页空白之上，一行字正在缓缓浮现——
“武皇之道，在开创未来。”
李世民握着传国玉玺，看着她。
九条玄黄祖龙，齐声低吟。
那低吟之中，有敬畏。
岳飞握着沥泉枪，看着她。
枪缨在虚空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说话。
只是对着那道身影，微微颔首。
武曌立在虚空之中。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根刚刚弹落的玉指，指尖上，仍残留着一缕极淡极淡的紫金光芒。
她轻轻握拳。
那光芒没入掌心。
她抬起头。
望向那片清光笼罩的所在。
望向那五道顿住的身影。
她开口。
声音不高，却如万古钟鸣，响彻诸天：
“下一个。”
……
天外天极深处。
那五道清光身影，相视一眼。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
一道更古老、更恐怖的声音，自清光最深处，幽幽响起：
“武曌……”
“有意思。”
“本座，倒要看看——”
“你能弹灭几人。”
清光翻涌。
一道身影，缓缓踏出。
那是一个男人。
他的面容，俊朗而阴沉。
眉宇之间，有帝王之威，亦有……
魔气。
那种魔气，不是深渊的腐朽。
是一种更诡异、更可怕的东西——
是“自己”的黑暗。
是万古前，被天道虚空一斩斩落的……
华夏帝皇的本命黑暗。
他立在清光之中，负手而立。
他看着武曌。
看着那道紫金帝袍的身影。
看着那道正在模糊的未来之影。
他轻轻笑了。
那笑容里有万古沧桑，有一丝淡淡的……故人之意。
“武曌。”
他开口，声音低沉，却如帝皇诏令，字字千钧。
“好久不见。”
武曌看着他。
看着那张脸。
那张脸，她见过。
在华夏的历史篇章上，在武氏祖地的秘简里——
宋太祖。
赵匡胤。
可这张脸，又与赵匡胤不同。
那双眼眸之中，没有宋祖的豪迈，没有开国帝皇的雄略。
只有一种——
冰冷。
是被天道虚空一斩斩落的、万古沉淀的……冰冷。
武曌看着他。
“你是赵匡胤？”
她开口，声音不高。
“还是……他的黑暗之身？”
那道身影轻轻摇头。
“赵匡胤？”
他低语。
“算是吧。”
“本座是他，也不是他。”
他顿了顿。
“万古前，天道虚空一斩落下，华夏诸帝皇的本命印记，尽数暴露于天庭眼中。”
“有人被斩断上升之路，真灵散落诸天。”
“有人——”
他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修长有力，指尖有淡淡的黑色魔气缭绕。
“有人被斩落的，不只是上升之路。”
“还有……自己。”
他抬起眼，望向武曌。
“本座，便是赵匡胤被斩落的……黑暗之身。”
“天庭收留了本座，以仲裁之庭清光温养万古。”
“而今——”
他轻轻笑了。
“本座，超命境巅峰。”
“奉仲裁之庭之命，清剿叛逆。”
他看着武曌。
“武曌，你方才弹灭第六裁决官，好大的威风。”
“本座倒要看看——”
他顿了顿。
“你那道未来神念，还能撑多久？”
武曌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
掌心，那道极淡极淡的紫金光芒，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那光芒比之前黯淡了太多。
她身后，那道未来之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模糊。
三十息。
最多三十息。
……
帝皇祭坛。
嬴政握紧红尘录。
他看着那道玄黑帝袍的身影，看着那张与赵匡胤一模一样的脸。
他想起赵氏天域。
想起那位刚刚归来的宋太祖。
若那位太祖知道自己被斩落的黑暗之身，正在为天庭效力……
他望向李世民。
李世民也在看着他。
两人目光相触的刹那——
同时望向李氏天域的方向。
那里，万龙朝宗山静静矗立。
宗祠深处，那片记载圣唐陨落的玉璧正在发光。
光芒之中，有一道模糊的身影，正在缓缓凝实。
那是圣唐之主。
是万古前，在那场虚空大斩中，将李氏最核心的血脉真谛与文明火种，送往下界不同时间维度的……
李唐先祖。
他的眼眸，望向嬴氏天域的方向。
望向那道玄黑帝袍的黑暗之身。
望向那道正在模糊的未来女帝之影。
他沉默了一息。
然后——
他抬起手。
掌心，一道包容万象、恢弘博大的玄黄光芒，自玉璧之中，冲天而起！
那光芒穿透了宗祠，穿透了万龙朝宗山，穿透了李氏天域——
向着嬴氏天域的方向，疾驰而去！
……
嬴氏天域。
帝皇祭坛。
李世民浑身一震！
他感到体内那条被传国玉玺孕养的圣唐龙脉——
在这一刻，如被万钧之力牵引，剧烈跳动！
他猛地抬头！
一道玄黄光芒，自李氏天域方向，轰然而至！
那光芒落在了他身前。
落在了他掌心。
化作一块温润的、残破的玉简。
玉简之上，只有两个字——
“圣唐”。
李世民低头，看着这块玉简。
这块玉简，与李道玄暗中塞入他袖中的那片残简——
一模一样。
但这一块，更加完整。
那两个字，更加清晰。
他握住玉简的刹那——
一道声音，在他心神中响起。
那声音苍老而威严：
“李氏子孙。”
“圣唐遗韵，今日交付于汝。”
“万古前，本座被虚空大斩斩断上升之路，真灵九分。”
“一分，化作你手中传国玉玺之魂。”
“一分，化作你体内圣唐龙脉之基。”
“余者七分，皆在这玉简之中。”
“今日——”
“汝当承之。”
李世民握紧玉简。
玉碎。
七道玄黄光芒，自玉简碎片中轰然涌出！
那七道光芒，没入他眉心！
没入他体内那条圣唐龙脉！
没入他身后那九条正在重生的玄黄祖龙！
他的气息——
一路晋升……
轰——！
超命之境！
他睁开眼。
那双眼中，此刻有万国来朝的盛景，有边塞征战的烽烟，有诗酒风流的雅韵，有百姓安居的画卷……
有圣唐之主万古的——
所有！
他身后，是九条完整的、身披日月星辰、鳞爪俱全、帝威浩荡的圣唐祖龙！
九条祖龙，齐声长吟！
那龙吟之声，响彻诸天！
……
虚空之中。
那道黑暗之身，望向李世民的方向。
他看着那九条圣唐祖龙。
看着那道气息直冲超命境的身影。
他轻轻笑了。
那笑容有一丝淡淡的……嘲讽。
“圣唐遗韵。”
他低语。
“李氏先祖，倒是舍得。”
他收回目光，望向武曌。
望向那道已模糊得几乎看不清轮廓的未来之影。
“武曌。”
他开口。
“三十息，已过十息。”
“你那道神念，还能撑二十息。”
他抬起手。
掌心，一道漆黑的、如深渊般的魔光，缓缓凝聚。
那魔光之中，有赵匡胤被斩落的——
所有不甘。
所有怨念。
所有黑暗。
“二十息后——”
他顿了顿。
“本座送你上路。”
武曌看着他。
看着那道魔光。
她轻轻笑了。
那笑容里有女帝的傲然，有一丝不屑。
“二十息？”
她低语。
“够了。”
她抬起手。
掌心那道极淡极淡的紫金光芒，燃至极盛！
她身后，那道模糊的未来之影——
竟再次清晰！
那道身影，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这道万古后的自己。
看着她这道明知不敌、却仍不后退的……武氏女帝。
那道身影，轻轻点头。
然后——
她伸出手。
与武曌的手，轻轻相触。
一瞬。
仅仅一瞬。
但就是这一瞬——
武曌感到一股浩瀚的、比之前更强十倍的力量，自那道未来之影中，轰然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