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颜卿眉眼浅浅一弯,嗓音软软道:“行吧,总得给你表现的机会。
只是,出门在外,你就别唤我殿下了,显得生分不说,还容易暴露身份。
住后,就同大家一样,叫我卿儿吧。”
闻言,墨北书唇畔勾起一抹浅弧,从喉间滚出甜蜜的低笑,“好,卿儿。”
突然,一道裹着愤怒与绝望的嘶吼声,伴随铁链的哗啦声响,从下方传入两人耳畔。
“墨怀州,你他娘的狗杂种,暗算本太子就算了,还不给本太子吃喝。
哪有这么对待阶下囚的?你就这么穷吗?”
龙颜卿和墨北书神色一凛,面面相觑,而后,立即加快脚下步伐。
少顷,他们看清眼前的一切。
才明白,石阶呈螺旋形向地底下延伸,每绕旋一圈,便设有一层并排而立的牢房。
每间牢房除了门窗是玄铁铸就,其余皆是石壁。
十八层牢房中之人,看到墨北书和龙颜卿的身影,立即拖着沉重的铁链,扑至铁栏前。
嘶哑着嗓子嚎叫道:“快把吃的给我,快点、快点,饿死我了。”
龙颜卿目睹三人暴凸的眼珠中,流露出的渴望与急切,微微诧异,
紧接着,她凑到墨北书耳边低语。
“他们看到我们,没喊救命,只要吃食,这是把我们当成墨怀州的人了?”
墨北书注视三人的神态,见他们披头散发,衣服破碎脏污、面色枯槁染血,眸中闪过一抹了然。
旋即,贴近龙颜卿的耳畔,“估计今日是发放干粮的日子,他们以为我们来送吃食。”
龙颜卿眸子微动,语含深意道:“如此看来,倒是不能耽搁太久,免得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言罢,她从袖中(空间)拿出六块压缩饼干和三瓶矿泉水,让墨北书分发出去。
三人看到与往常不同的食物,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转瞬间,顾不得太多,手忙脚乱地撕开包装,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由于吃得太急,他们被噎得满脸通红、剧烈咳嗽,口中的碎屑随之喷溅而出。
龙颜卿见状,指着他们手上的矿泉水,急声提醒:“水,拧开瓶盖喝水。”
三人听后,慌忙照做,继而昂起脖颈,咕咚咕咚地将水灌个精光。
身穿四爪蟒袍的男子,舔了舔得以滋润的干裂嘴唇,看向龙颜卿和墨北书,哑声问道:
“你们不是墨怀州的人吧?”
龙颜卿挑眉,“何以见得?”
蟒袍男子勾起一抹精明,语气沉肃道:
“不说二位气度非同一般,就你们给的这点食物,还不够我们塞牙缝。
我们如何撑过半月之久?墨怀州那个狗杂种没达到目的之前,可不会饿死我们。”
龙颜卿轻轻拍了拍手掌,淡笑出声。
“不错,不愧是穿蟒袍的太子殿下,洞察分析的能力确实了得。”
蟒袍男子听着龙颜卿的打趣声,嘴角抽了抽,声音中裹挟着一丝兴味与好奇。
“不知两位是何身份?为何勇闯绝幽之域?就不怕来了后回不去吗?”
龙颜卿听着蟒袍男子的三连探询,眉梢眼角未有一丝波澜,语气镇定而从容。
“怕什么?我们又不是傻子,没点通天能耐,怎敢以身犯险?
至于我们的身份,让我夫君给你们说好了。”
话音落下,她将视线看向墨北书。
墨北书被她这一声夫君喊得心中飘飘然,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眉宇间浸着几分冷肃,声音平稳而凛冽。
“我乃浮虚岛少主,我的爹娘被墨怀州囚禁此地,诸位可知他们被关押在哪一层?”
三人听闻龙颜卿和墨北书的言辞,脸上浮出明显的错愕与希冀,须臾间,眼中又闪过一抹狐疑。
第二间牢房,身着褐色暗纹锦袍的中年男子,眸底幽深如渊,沾上残渣的嘴角,勾起试探的弧度。
“知道是知道,不过,你们就算找到岛主夫妇,又如何带他们走出这方绝境之岛?
难不成,你们弄到天穹方舟,驾船破浪而来?若是如此,可否带我们三个一起离开?”
话音落下,他又急急补充一句,“你们放心,我乃太初家族少族长,太初白。
事成之后,必定重酬以谢,不负所助。”
墨北书眸底浮出几分意外,讶然道:“太初?武道第一的隐世家族?”
太初白微微颔首,将佝偻的脊背挺了挺,语气透着一抹傲然。
“没错,所以,你们救我们出去,不仅衣食无忧,整个太初家族都会承你们这份恩情。
以后若有需要,定会鼎力相助。”
墨北书脸上露出狐疑之色,声音夹杂着一抹意味深长。
“据说太初家族弟子天生根骨卓绝,个个都是习武奇才。
如此,按你的年纪来算,最少该是高级至阶境,为何沦落至此?”
太初白听着墨北书的质疑,唇角扬起一丝苦笑。
“还不是和你爹娘一样,疏于防备,不慎着了墨怀州的道,被他废了修为,困于此处。”
稍霁,他注视墨北书,语气严肃道:“看在同病相怜的份上,少主可愿救我们脱困?”
墨北书不知龙颜卿是否方便在外人面前暴露实力,便将征询的目光投向她。
龙颜卿会意,无所谓地说:
“带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他不仅能提供信息,给我们节约时间,还有重谢。”
墨北书微微颔首,将视线移回到太初白身上,“我家夫人同意,那我也没意见。
如此,就有劳少族长给我们指个位置,我们先去救我爹娘,回头再来接你们。”
太初白见龙颜卿这么爽快地答应,脸上顿时露出迟疑与警惕之色,开口确认道:
“你们真有天穹方舟?”
墨北书轻轻摇头,如实以告,“没有,但我们有更快更安全的方法出岛。”
太初白听言,脸上瞬间浮出一抹怒色,声音透着化不开的愤懑与失望。
“你们没有天穹方舟,还承诺带我们出去,是在寻老夫开心吗?”
蟒袍男子眸中锐气迸射,语气中满是鄙夷与憎恶。
“原以为浮虚岛少主光明磊落、重诺守信,没承想,却是一个巧言令色的宵小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