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远处海面。
那道冰山轮廓还在,寒光隐隐,像把冻在黑水里的刀。
他摸了摸怀里的晶匣,冷笑一声,抬手就往血海里一扔。
假货沉下去的声音都没激起半点浪花。
脚底地面发凉,湿气顺着战靴往上爬。
他没管,大步走下高台,踩碎了一地干裂的泥壳。
每一步落下,血海岸边的礁石都震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脚步。
走到岸边,他停下。
冰山离得不远,也就几里路,可中间那片水域翻着怪浪——不是风推的,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顶着水面,一拱一拱,像心跳。
金瞳微闪,眼底混沌星图转了一圈。
他看清了:整座冰山被九道冰链锁着,链子扎进海底,连着某种古老阵法。
封印很老,但不结实,裂缝已经爬满了山体。
“难怪敖广敢拿个空匣子来糊弄。”他啐了一口,“这玩意儿快自己炸了。”
话音刚落,头顶风声一紧。
他抬头,半空中多了个人影,蹲在月光上,尾巴卷着膝盖,正是六耳猕猴。
“你盯它半天了。”六耳咧嘴,牙缝漏风,“看得出门道没有?”
孙悟空不答,只问:“你怎么在这?”
“我不能在?”六耳挠了挠耳朵,忽然压低嗓门,“想破封,就得用往生咒——不过得反过来念。”
“逆练?”
“对。”六耳盯着他眼睛,一字一顿,“死人用的咒,活人反着使。拿你的命去撞他的恨,拿你的火去烧他的怨。成,他就醒;不成,你变疯猴。”
孙悟空眯眼:“你教我?”
“我不教谁教?”六耳嘿嘿一笑,从嘴里吐出一串音节,又快又涩,像是石头在铁板上刮,“记住了,心要空,意要狠,别怕神识撕裂。疼就对了,越疼越说明快通了。”
那串口诀钻进耳朵,孙悟空脑仁立刻抽了一下。
他晃了晃头,金瞳自动运转,把那堆乱音拆开重组,变成能吞下的法则碎片。
“完了?”他问。
“完了。”六耳往后一仰,躺在虚空上,尾巴晃悠,“你要试,现在就能试。我不拦你——说不定还盼着你死呢。”
孙悟空没理他,转身走向最近的一块礁石,盘腿坐下。
两膝分开,双手搭在上面,掌心朝天。
闭眼。
体内元气开始倒流。血液往头上冲,耳朵嗡鸣,五脏六腑像是被人攥住拧了一圈。
他咬牙,继续引咒入脉。
第一句出口时,喉咙像被锯子拉过。
“唵……逆魂归骨……返魄焚经……”
声音不大,却震得海面停了一瞬。
浪静了,风也歇了,连远处冰山上的裂纹都亮了一下。
第二句念到一半,脑子里炸开了。
无数嘶吼涌进来——战鼓、断矛、残肢飞舞,一个披甲巨人站在尸山上狂笑,脖子空荡荡,头颅不知去向。
那声音咆哮着:“吾命由我不由天!”
孙悟空浑身一抖,嘴角渗出血丝。
第三句卡在嗓子眼,差点呛住。
他猛吸一口气,硬往下咽:“……生者执念为引,死者怒意为火——燃!”
轰!
金瞳爆开一道金光,直冲天际。
混沌星图疯狂旋转,把那股怒意当饭吃,一口吞进瞳孔深处。
天地变了。
风是血味的,天是裂的,海面倒卷成墙,冰山发出哀鸣。
一道黑影从山顶升起,巨大无朋,手持巨斧,虽无头颅,气势却压塌万古。
“刑——天——未——死——!!!”
咆哮声炸穿三界,连月亮都晃了三晃。
咔嚓!
冰山炸了。
九道冰链寸寸断裂,碎冰四射,有的撞上海面直接汽化,有的扑向孙悟空,还没近身就被战甲弹开。
就在漫天冰屑中,一团赤红流光冲天而起——拳头大小,跳动如心,裹着滔天战意,直奔他面门而来。
孙悟空睁眼,金瞳成漩,猛地一吸。
那团流光“嗖”地钻进他右眼,瞬间消失不见。
全身筋骨齐响,像是有千万根铁钉在皮肉下重新排布。
战甲自动激活,表面浮现出猩红纹路,形状竟与刑天干戚上的裂痕一模一样。
他站起身,双拳握紧,指节噼啪作响。
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战斗本能窜进四肢,仿佛这具身体本就该这么打——不管对手是谁,先劈了再说。
高崖上,六耳猕猴还蹲着,脸上的笑却僵住了。
他看见孙悟空转过头,右眼金焰跳动,左眼却是深不见底的暗红,像藏着一颗刚睡醒的心脏。
“好戏才刚开始……”六耳低声说,尾巴一卷,转身就要走。
可晚了。
孙悟空抬起手,战甲上一道业火突然窜出,快得不像攻击,倒像提前埋好的陷阱。
火蛇擦过崖边,正抽在六耳尾巴尖上。
“嗷!”六耳跳起来,毛都焦了一截,痛得原地打转,“你他妈——!”
话没说完,人已经化作黑烟,嗖地蹿出去老远,只剩一句咬牙切齿的话飘在风里:“老子记住你了!”
海面恢复翻涌,天空裂纹缓缓愈合。
孙悟空站着没动,右眼还在发烫,刑天心脏的力量还在往骨头缝里钻。
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还没稳,稍一失控就能把他自己撕了。
但他不怕。
他低头看了眼双手,咧嘴一笑,牙尖泛着金属光泽。
远处,血海上空的夜色依旧浓重,月亮偏了角度,照出他脚下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宽肩阔背,一只手举着斧头,虽然看不见头,但谁都明白——它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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