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北线隘口,一声清脆的火铳声划破黎明。
刚刚抵达预定位置,连拒马都还没完全摆好的赵田,冷冷地看着前方冲杀过来的一股蒙古骑兵。
“这老狐狸,嗅觉倒是灵敏,咱们脚跟还没站稳就想突围?”
旁边的一名副将抹了一把脸上的冰霜,骂咧咧地拔出刀。
赵田不紧不慢地抬起手:“急什么?”
“陛下交代了,阿鲁台的命得留着。”
“传令虎蹲炮和火铳营,给老子狠狠地打!”
“不求杀敌多少,只求把他们逼回笼子里去!”
“开火!”
密集的弹雨瞬间倾泻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蒙古骑兵犹如割麦子般倒下,丢下几百具尸体后仓皇退去。
与此同时,东面三十里外。
“哈哈哈!就这点人也敢往爷爷的刀口上撞?!”
凉国公蓝玉骑在马上,手里提着长刀。
看着被自己麾下骑兵踩成肉泥的几千蒙古轻骑,他狂妄地大笑。
他转头对着身后的传令兵吼道:
“去!告诉将士们,今晚给本公把篝火烧得旺旺的!”
“连绵三十里!”
“我要让阿鲁台那孙子在帐篷里看着火光发抖!他敢跑一个试试!”
大明中军帅帐内。
朱雄英负手立于巨大的沙盘前。
玄色貂裘披在肩上,他听着徐辉祖和陈芜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陛下,这三天,阿鲁台像是疯了狗一样,往四个方向都派了最精锐的突围部队。”
徐辉祖指着沙盘上的四个红圈,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
“战果如何?”朱雄英淡淡地问道。
徐辉祖咧嘴一笑:
“东边撞上了蓝玉,被重骑兵平推了。”
“北边想走咽喉要道,被赵田的火铳阵打成了筛子。”
“至于西北边……”
徐辉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臣埋下的三万颗地雷,直接把那条干涸河谷炸成了修罗场。”
“那帮鞑子现在听到响声就喊长生天发怒,屎尿齐流地跑了回去。”
陈芜在一旁赔着笑补充道:
“爷,至于南边冲着咱们大营来的那拨,最是可笑。”
“咱们前沿那几百门神威大将军炮刚褪下炮衣……”
“那带队的将领看了一眼,吓得直接从马上栽下来,连滚带爬地带着人撤了。”
朱雄英的手指,轻轻点在沙盘正中央那面象征着阿鲁台的蓝旗上。
“四面碰壁,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众人都笑了起来。
阿鲁台的中军大帐内,死气沉沉。
曾经象征着草原霸权的虎皮大椅上。
阿鲁台双目赤红,眼窝深陷,头发犹如乱草一般披散在肩上。
他的手指死死抠着桌面,指甲断裂渗出鲜血也浑然不觉。
案几上摆着四份战报。
每一份都浸透了蒙古勇士的鲜血,也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太师……粮草,彻底断了。”
一名亲信将领跪在帐下,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他透着深深的绝望:
“前几日还能杀伤马充饥,可现在,连伤马都杀光了。”
“没有盐,水也不够,兄弟们已经两天滴米未进了……”
阿鲁台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
他猛地拔出腰间弯刀,一刀将面前的木案劈成两半!
“朱雄英!你好毒的心肠啊!”
阿鲁台仰天长啸,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怨毒。
他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硬碰硬的决战,哪怕是死,他也能在明军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可朱雄英偏偏不按常理出牌。
他明明有着碾压的火力,却选择了最残酷的温水煮青蛙。
把二十万人困在这片荒原上,活生生饿死!
大营之内,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人间炼狱。
士气?军心?
在这极度的饥饿和死亡的阴影下,早就荡然无存。
寒风呼啸着穿过破败的营帐。
几个蒙古士兵蜷缩在背风的角落里,浑身发抖。
他们身上的皮甲早就脱下来扔在了一旁,因为饿得连穿甲的力气都没有了。
“咕噜噜……”
一个年轻士兵捂着干瘪的肚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一匹已经饿死倒毙的瘦马。
不仅是他。
周围几百双冒着绿光的眼睛,都在盯着那具马尸。
如果不是几名手持弯刀的亲卫还在那里死死守着,这群饿疯了的士兵早就扑上去生啖其肉了。
“你闻到了吗……”
年轻士兵用力抽动了一下冻得通红的鼻子,眼神涣散。
“闻到了……是从南边大明军营吹过来的风……”
旁边一个老兵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渴望。
那是一股极其霸道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