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这小雌性……”
翎舔了舔嘴角的血迹,手中孔雀扇猛地展开,翠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激赏,
“还真是会给人惊喜啊。”
心灵感应只有短短一瞬,但对于身经百战的兽人强者来说,足够了。
地面上,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
“吼——!!!”
这声咆哮夹杂着虎王特有的金系杀伐威压,竟让周围的凋零兽动作迟缓了半拍。
渊不再恋战,他猛地后撤一步,右臂肌肉高高隆起,上面的青筋如同虬龙般盘踞。
他手中的巨剑不再是劈砍的武器,而被他高高举过头顶,摆出了一个投掷标枪的姿势。
那是虎族在远古时代狩猎猛犸象时才会用到的必杀技。
与此同时,空中的翎动了。
“老杂毛,看这里。”
翎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翠绿的流光。他并没有直接攻击鸦,而是猛地展开了身后绚烂的尾羽。
幻术·千羽迷离,
刹那间,天空中仿佛出现了成千上万个翎,每一个都散发着耀眼的翠绿色光芒,在这灰暗的天地间显得格外刺眼。
鸦的三个头颅下意识地被这强光吸引,中间那个主头颅发出一声不屑的嘶鸣:
“雕虫小技。”
他胸口的晶石光芒大盛,准备再次释放凋零风暴将这些幻影吹散。
轰——!
黑色的风暴喷涌而出,天空中的幻影瞬间消散大半。
就是这一刻,
就在风暴刚刚释放完毕,鸦胸口那块血红晶石微微暗淡下去的千钧一发之际。
“去死吧!!!”
地面上的渊发出雷霆般的怒吼,手中的巨剑脱手而出。
那柄巨剑裹挟着金色的斗气,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撕裂了空气,穿透了残留的黑色风暴,带着无可匹敌的动能,直冲云霄。
这一击,汇聚了虎族兽王全部的力量与信念。
鸦刚刚释放完大招,正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僵直期。
加上翎的幻术干扰了他的视线,当他感觉到那股凌厉的杀气逼近时,已经太晚了。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竟然显得格外清晰。
巨剑并没有射中他的心脏——在那最后一瞬,鸦拼命扭动了一下身躯。
但巨剑依然狠狠地贯穿了他左侧那只巨大的腐烂翅膀,并深深地卡在了肩胛骨的缝隙中。
“嘎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天际。
鸦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黑色的血液如同暴雨般泼洒下来,落在岩石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成功了。”
林声声握紧了拳头,激动得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这是开战以来,这个不可一世的魔王第一次受伤。
空中的凋零兽们因为主人的受创而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翎抓住机会,指挥着飞禽部队发起了一波凶猛的反扑,将原本密集的空袭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天空中,鸦狼狈地扑腾着翅膀,那柄巨剑像是一根钉子,死死限制了他的行动。
他那三颗头颅痛苦地扭曲着,原本高高在上的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一丝惊恐与怨毒。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地面的渊,又将那恶毒的目光投向了巨石后的林声声。
尽管隔着这么远,林声声依然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好……很好……”
鸦的声音变得沙哑破碎,带着浓浓的血腥气,
“没想到,一群蝼蚁里,竟然藏着能看穿我秘密的人。”
他不再恋战,忍着剧痛猛地一振右翼,身体摇摇晃晃地向着天柱峰更高的云层深处退去。
那些残存的凋零兽也像是得到了命令,纷纷怪叫着撤回高空,如同退潮的黑色海水。
联军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赢了,那个怪物逃了。”
“虎王威武!”
兽人们兴奋地挥舞着武器,相互拥抱。刚才的压抑与绝望一扫而空。
渊喘着粗气,身上的虎斑兽纹慢慢淡去。
他顾不得擦拭身上的血迹,第一时间冲回巨石后,一把将林声声搂进怀里。
“有没有受伤?吓到了吗?”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后怕。
林声声靠在他坚硬温热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特有的那种属于顶级掠食者的野性气息,还有淡淡的铁锈味。
她摇了摇头,伸手抚平渊紧皱的眉头:
“我没事,渊,你那一剑真帅。”
渊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低头在她额头上蹭了蹭,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是你告诉我的位置,声声,你是我们的眼睛。”
翎也收拢翅膀落了下来,他那一身原本华丽的孔雀毛此刻有些凌乱,但这丝毫无损他的风姿。
他摇着扇子,似笑非笑地看着相拥的两人:
“喂喂,大老虎,刚才可是我拼了命用幻术给你打掩护,怎么连句谢谢都没有?只顾着抱媳妇?”
渊抬头瞪了他一眼:
“少废话,刚才要不是你那花里胡哨的羽毛晃了鸦的眼,我也没那么容易得手。”
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自然,本大爷的美貌也是武器。”
虽然嘴上在斗嘴,但三人都知道,这一战赢得有多惊险。
就在众人以为暂时安全的时候,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回响。
那是鸦逃走的方向。
并没有失败者的哀嚎,反而传来了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顺着风,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享受这片刻的欢愉吧……你们只是击伤了我的躯壳,却唤醒了真正的神迹。”
“当天柱倒塌之时,真正的绝望,才刚刚开始。”
随着这句话落下,整座天柱峰突然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原本挂在山壁上的那些枯萎藤蔓,竟然开始诡异地蠕动起来,表皮剥落,露出了
欢呼声戛然而止。
林声声看着那突然“活”过来的黑色山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刚才说……天柱倒塌?”
她喃喃自语,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渊的手臂。
渊反手握住她的小手,掌心滚烫,目光却死死盯着峰顶那团愈发浓郁的黑云。
这不仅仅是一场战斗的结束。这确实,只是绝望的序章。
夜色如墨,将连绵起伏的黑脊山脉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联军的营地扎在山脚背风的一处凹谷里。
经过一整天在高强度腐蚀迷雾中的急行军,无论是皮糙肉厚的兽人战士,还是随军负责净化的雌性们,此刻都已是疲惫不堪。
营地里燃起了数十堆篝火,红色的火光在浓稠的夜色里跳动,像是这片死寂大地上唯一鲜活的心跳。
渊坐在主帐外的火堆旁,手中正拿着一块磨刀石,反复打磨着那柄刚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巨剑。
剑身上还残留着干涸的黑色血迹,那是鸦的血。
“还在担心那句话?”
林声声端着一碗温热的肉汤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渊接过碗,却没有喝,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跃动的火苗。
“声声,如果天柱真的倒了,”
渊沉声开口,声音沙哑,
“这片大陆的法则就会彻底崩坏。到那时,不仅是凋零兽,连普通的野兽都会狂暴化。”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刻,你要答应我,先跟着翎离开这里。他的速度最快,能带你回晨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