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养院的花园里,气氛瞬间凝固。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粗暴地推开了花园的栅栏门,在草坪上排开了一条道。
为首的中年男人,也就是沈月的大伯沈振业,和他的儿子沈浩,打破了这里原有的宁静。
沈振业没有立刻发难,他看都没看秦云和福伯,而是径直走到还在沙池里专心堆城堡的沈月面前,脸上硬生生地挤出了一副虚伪的、充满了关切的笑容。
“月月,我的好侄女,大伯来看你了。”他的声音,刻意放得又轻又柔,“看看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是不是在这里住得不习惯啊?跟大伯回家,大伯给你请最好的医生。”
沈月缓缓抬起头,她看着眼前这张笑里藏刀的脸,眼睛里立刻充满了本能的恐惧和排斥。
她一下子躲到了秦云的身后,两只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对秦云小声说:“坏人……骑士哥哥……有坏人……”
沈振业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他脸色一沉,这才将目光,不悦地转向了秦云。他的眼神,充满了上位者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不屑。
“你,就是那个秦云?”他的语气,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质问,“我听说,我们家月月,就是被你这种不三不四的人带出去,才会受惊过度,病情加重的吧?你倒是说说,你安的什么心?”
秦云将沈月轻轻护在自己身后,眼神冰冷地看着眼前的这群不速之客。他没有回答沈振业那充满恶意的问题,只是反问道:“沈先生,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是私人疗养院,有严格的探视规定。你们这么多人,不经允许就闯进来,似乎……不太合规矩。”
“规矩?”沈浩在一旁嗤笑出声,他上前一步,用一种纨绔子弟特有的傲慢语气,“我爸跟你们院长是朋友,我们来看自家的侄女,需要跟你一个外人讲规矩?我倒是想问问你,你赖在这里不走,又是什么规矩?”
沈振业没有阻止儿子的挑衅,他不再伪装,冷笑一声,露出了自己真正的、贪婪的獠牙。
“秦云,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我们今天,是来接月月回沈家静养的。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他打着“接她回家”的名义,实则,是想趁着沈月神志不清,强行将她带走,彻底控制住这个远星科技名义上唯一的“法人代表”!
“你们不能这么做!”
福伯虽然害怕得浑身发抖,但他还是张开双臂,用自己年迈的身躯,挡在了沈月和那些保镖的面前。他的声音虽然颤抖,但却异常坚定。
“大先生!你们不能带走小姐!医生说了,她在这里才能得到最好的治疗和照顾!”
“老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沈浩不耐烦地一步上前,一把就将福伯粗暴地推倒在地,他指着福伯的鼻子,恶狠狠地骂道,“再敢挡路,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就在沈浩推开福伯,伸出手准备去抓躲在秦云身后的沈月时,秦云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后发先至。
沈浩只觉得眼前一花,他那只伸出去的手,就被一只如同铁钳般的手,紧紧握住了手腕。
“啊——!”
秦云只是稍一用力,沈浩立刻就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张脸因为剧痛而瞬间扭曲。
沈家的保镖看到少爷被制,立刻“呼啦”一下围了上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秦云!你想干什么?!”沈振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他指着秦云,怒吼道,“你敢对沈家人动手?!你他妈是找死!”
秦云松开了手,他甚至看都没看那个抱着手腕哀嚎的沈浩。
他只是拿出手机,平静地按下了拨号键,并且直接打开了免提。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秦先生,有什么吩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又沉稳的声音——钱四海。
秦云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机放在了草坪的石桌上。
电话那头的钱四海,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花园。
“沈振业,我听说,你最近在国外输了不少钱啊。欠我那一个亿的赌债,什么时候还?”
沈振业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秦云竟然能一个电话,就叫来钱四海这座大神!
“钱……钱老……您……您怎么会……”
“我怎么会认识秦先生?”钱四海冷笑一声,“秦先生,是我的贵客。你在他的地盘上闹事,是不把我钱四海放在眼里吗?”
沈振业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踢到铁板了。
秦云看着脸色铁青的沈振业,语气依旧冰冷。
“沈先生,在你的人动手之前,最好想清楚。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带着你的人,从这里消失。”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否则,我不保证钱老会不会派人,亲自去沈家,跟你‘聊聊’那笔赌债。”
沈振业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年轻,手段却如此老辣狠厉的男人,再想到钱四海那不择手段的催债方式,他所有的嚣张气焰,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他不敢再多说一句废话,扶起自己那个还在哀嚎的儿子,对着手下挥了挥手,像一群丧家之犬,灰溜溜地逃离了疗养院。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福伯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沈振业父子狼狈逃窜的背影,再看看那个依旧将小姐牢牢护在身后,神情冷峻的秦云。
他想起刚才秦云对他说的那番话——“要把选择权,重新还给她。”
他再想到,如果今天不是秦云在这里,小姐被这群豺狼带走后,会面临怎样暗无天日的未来。
他内心最后的一丝犹豫,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走到秦云的身边,用一种近乎托付的、郑重的语气,对他说道:
“秦先生,您说得对。”
“我答应你。请您……立刻安排小姐的手术吧。”
他看着那个还在秦云身后,怯生生地探出脑袋,对外界的一切都充满恐惧的小姐,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只有让她真正地好起来,才能彻底地,摆脱这些披着羊皮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