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死一样的寂静。

    空气，凝固得，仿佛能用刀，切开。

    所有的参谋和军官，都低着头，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因为，在司令部的正中央，他们的司令官，冈村宁次大将，正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受伤的野兽，来回踱步。

    他的军服，有些凌乱，头发，也散了。

    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一丝阴鸷笑容的脸，此刻，已经，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变形。

    地上，是一片狼藉。

    名贵的，有田烧茶具的碎片，散落一地。

    一张，巨大的，华北军用地图，被他，用军刀，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痕。

    那道伤痕，正好，从石门的位置，划过。

    “报告……”

    一个通讯参谋，鼓起了，他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手里，捏着一份电报，颤抖着，走了进来。

    “说！”

    冈村宁次，停下脚步，猛地回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刀子一样，剜在了那个参谋的脸上。

    “刚……刚刚接到，航空兵团，安藤利吉司令官的，战损报告……”

    通讯参谋，结结巴巴地，念道：

    “石门空战，我方……我方出动，一式战斗机‘隼’，十二架。被……被敌机，击落三架，重伤两架，飞行员，玉碎三人，重伤两人……”

    “而……而敌机……”

    “敌机怎么样？！”冈村宁次，嘶吼道。

    “敌机……敌机，无一损失，全……全部返航……”

    “噗！”

    冈村宁次，再也，忍不住了。

    他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鲜红的血，洒在了，他胸前的，那枚，金光闪闪的，勋章上，显得，那样的，刺眼和，讽刺。

    “司令官阁下！”

    周围的军官们，大惊失色，连忙，冲上来，扶住他。

    “滚开！”

    冈村宁次，一把，推开了他们。

    他扶着桌子，剧烈地，喘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份，战损报告。

    十二打四！

    帝国最先进的，一式战斗机，对阵，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德国货！

    竟然，被打出了，一个，零比三的，耻辱战绩！

    这已经，不是，战败了。

    这是，屠杀！

    是，单方面的，碾压！

    他现在，终于明白，那个叫陆峰的，林海幽灵，到底，有多么可怕了。

    这个人，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游击队指挥官了。

    他是一个，魔鬼！

    一个，拥有着，超越了这个时代的，战术思想和，武器装备的，魔鬼！

    先是，特种作战，烧了他的马场。

    然后，是地道战，把他精心设计的，“囚笼政策”，变成了一个笑话。

    现在，他又，亮出了，他最锋利的，獠牙——空军！

    而且，一出手，就直接，废掉了，帝国在华北，最重要的，两个战略支点！

    井陉煤矿，瘫痪了。

    石门铁路枢纽，变成了一片，白地。

    堆积在车站里，准备，运往前线的，大量的，军火，粮食，药品，还有，整整一个战车中队的坦克，全都，化为了，乌有！

    更可怕的，是，连锁反应。

    平汉铁路，断了。

    正太铁路，也断了。

    整个华北的，日军运输网络，都因为，石门这个，心脏的停摆，而陷入了，大面积的，休克。

    而与此同时，八路军的，那上百个团，就像，从地底下，钻出来一样，在华北的，每一条交通线上，疯狂地，破袭，攻击！

    战报，像雪片一样，从四面八方，飞来。

    “报告！娘子关失守！”

    “报告！阳泉告急！”

    “报告！我军，在冀中的，所有据点，都遭到了，猛烈攻击！”

    “报告！平汉线，保定至正定段，铁轨，被全部扒光！”

    冈村宁次，听着这些，接连不断的，噩耗，感觉，自己，就像，坐在一艘，正在，飞速下沉的，破船上。

    而那个叫陆峰的魔鬼，就是那个，在他船底，凿开了一个，无法弥补的，大洞的，罪魁祸首！

    “完了……”

    冈村宁次的身体，晃了晃，一屁股，坐倒在了，椅子上。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而，绝望。

    他知道，这场，由他主导的，华北治安战，已经，彻底失败了。

    他精心构建的，所谓“以铁路为柱，公路为链，碉堡为锁”的，囚笼，被人家，从天上，和地下，两个维度，给打得，稀巴烂。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给了，一个，他连面，都没见过的，土八路指挥官。

    “司令官阁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参谋长，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么办？

    冈村宁次，惨笑一声。

    他还能怎么办？

    向大本营，请求增援？

    现在，整个帝国，主要的兵力，都陷在，关内的主战场，和太平洋战场上，哪里还有，多余的兵力，来增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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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行，报复性的大扫荡？

    他现在，连部队的，后勤补给，都成了问题，还拿什么，去扫荡？

    更何况，那个陆峰，神出鬼没，他的基地，到底，藏在太行山的，哪个山沟里，到现在，都没人知道。

    去扫荡，不过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徒劳无功。

    冈村宁次，缓缓地，站起身。

    他走到，办公室的墙边，从墙上，摘下了，那把，象征着，他武士道荣耀的，指挥刀。

    他抽出，那把，锋利得，能吹毛断发的，武士刀。

    冰冷的刀锋，映出了，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给大本营，发电。”

    他的声音，嘶哑而，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华北战局，糜烂至此，皆因，我冈村宁次，一人，指挥无能，用兵无方，误国误君。”

    “我，愿以，一死，以谢，天皇陛下。”

    说完，他双手，握住刀柄，将锋利的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腹部。

    “司令官阁下！不要啊！！”

    整个司令部，瞬间，乱成了一团。

    所有的军官，都扑了上来，死死地，抱住了他。

    “司令官阁下！胜败乃兵家常事！您不能，就这么放弃啊！”

    “我们，还没输！我们，还有机会！”

    冈村宁次，被一群人，死死地，按在椅子上，他手里的刀，也被，夺了过去。

    他，没有再挣扎。

    只是，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一样，呆呆地，坐着。

    他的眼睛，望着窗外，北平的，夜空。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石门上空，升起的，巨大的，蘑菇云。

    那，就是，他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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