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航的路，漫长而又安静。
四架飞机的油料，都已经到了警戒线，每个人都关闭了不必要的设备，用最省油的方式，平稳地飞行着。
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空战，和那场毁天灭地的大爆炸，耗尽了三个年轻人的全部精力。此刻，他们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但是，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的，自豪和喜悦。
他们做到了！
他们，真的，把鬼子在华北最重要的交通枢纽，给炸上了天！
他们，四架飞机，硬撼了鬼子十二架主力战斗机，还打下来三架，自己这边，毫发无损！
这种战绩，说出去，谁敢信？
孙猴子，一路上，都偷偷地，从后视镜里，看着跟在他身后的，陆峰的那架“狼牙山一号”。
他的心里，对这个，平时严厉得不近人情，但在关键时刻，却如天神下凡一般，拯救了他的总教官，充满了，无限的，崇拜和感激。
他知道，今天，要不是总教官，他已经，变成了一团，飘在天上的，零件了。
终于，在油料即将耗尽的最后一刻，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那熟悉的，狼牙山的轮廓。
“看到基地了！我们回来了！”李虎在无线电里，兴奋地大喊了起来。
当他们，降低高度，飞到基地上空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那条简易的跑道两旁，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整个狼牙山基地，几乎所有没在执行任务的人，都跑了出来。
战士，工匠，医生，护士，还有那些，在后方，负责后勤的，大姑娘，小媳妇。
所有的人，都仰着脖子，朝着天空，翘首以盼。
从王浩的特战队，用电台，把石门火车站被炸的消息，传回来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一直在这里，等着。
等着他们的英雄，回家。
“是总指挥他们！他们回来了！”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看到了那四个，越来越清晰的，飞机身影，大声地喊了一句。
瞬间，整个跑道，就沸腾了！
欢呼声，口哨声，掌声，响彻云霄！
“回来了！英雄回来了！”
“总指挥万岁！林海军空军万岁！”
赵刚，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手里，紧紧地，攥着那封，刚刚收到的，来自总部的，特急嘉奖电报。
他的手，在抖，眼睛，也湿润了。
电报上说，由于石门铁路枢纽，和井陉煤矿，遭到毁灭性打击，日军在平汉线上的军事运输，已经，陷入了，长达数小时的，全面瘫痪！
他们调集部队，增援各个被破袭的交通线的计划，被彻底打乱！
这为，整个百团大战第一阶段的，破袭战，赢得了，最宝贵的，战略时间！
总部首长，在电报的最后，用从未有过的，激动的语气，写道：“陆峰同志，及林海军航空队，以四机之力，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瘫敌之心脏，为我军立下不世之奇功！堪称，我军军史上的，一大奇迹！全军，当通电嘉奖，以为楷模！”
赵刚知道，从今天起，陆峰和他的这支，小小的航空队，将名扬天下！
陆峰驾驶着飞机，在基地的上空，做了一个漂亮的，摇摆机翼的动作，向着地面上，欢迎他们的人群，致意。
然后，他第一个，对准跑道，平稳地，降落了下来。
紧接着，是陈飞，李虎，和孙猴子。
四个年轻人，虽然都累得快虚脱了，但在降落的时候，却都表现得，异常沉稳。
当最后一架飞机，停稳在跑道上，螺旋桨的轰鸣声，彻底消失的时候。
“喔——！！！”
人群，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们冲开了，警卫战士，组成的人墙，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去！
陆峰，刚刚打开座舱盖，还没来得及，从飞机上跳下来。
就被一群，兴奋的战士，给抓住了胳膊，直接，从座舱里，抬了出来！
“总指挥！你就是我们的神！”
“打得太他娘的解气了！”
战士们，把他高高地，举了起来，一遍又一遍地，抛向空中！
陈飞，李虎，孙猴子，三个年轻的飞行员，也享受到了，同样的，英雄般的待遇。
他们被一群，和他们年龄相仿的，飞行学员和地勤学员，给团团围住。
无数只手，在他们身上，又拍又打。
“飞哥！你太牛了！”
“虎子！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猴子！快给我们讲讲，你们是怎么把鬼子的飞机，打下来的！”
三个年轻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手足无措，脸上，都露出了，腼腆而又，自豪的笑容。
刘工程师，带着他的那些，宝贝徒弟们，第一时间，冲到了飞机旁边。
他们抚摸着，机身上，那些，大小不一的弹孔，就像，在抚摸，自己孩子身上的，伤疤一样。
“这……这是鬼子‘隼’式战斗机，77毫米机枪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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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是被弹片划伤的。”
刘工程师，一边检查，一边心疼得，直咧嘴。
但是，他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无比骄傲的，光芒。
这些伤疤，是勋章！是他们的飞机，上过战场，打过胜仗的，最好证明！
赵刚，好不容易，才从人群里，挤到了陆峰的身边。
他把那份电报，塞到了陆峰的手里。
“看看吧，总部首长，都快把你夸上天了。”
陆峰被战士们，放了下来，他接过电报，看了一遍，然后，笑了笑，把电报，递还给了赵刚。
“这功劳，不是我一个人的。”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正在欢呼的，战士，工匠，和学员们。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兴奋的脸庞。
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
“这场胜利，属于，我们林海军，每一个人！”
“敬，我们伟大的祖国！”
“敬，我们不屈的人民！”
“敬，所有为了这场战争，付出鲜血和生命的，英雄们！”
“胜利，万岁！！”
“万岁！！”
“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在狼牙山的，上空，久久回荡。
这一天，狼牙山基地，像过节一样。
食堂里，炖着香喷喷的猪肉，飘香十里。
战士们，围着那四架，功勋战机，和四个，英雄飞行员，又唱又跳。
而他们的总指挥，陆峰，却悄悄地，退出了，欢庆的人群。
他一个人，走到了，那片，安葬着，牺牲烈士的，山坡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拿出两根，一根，点燃，放在了，一块墓碑前。
另一根，叼在了自己的嘴里。
他看着，山下那片，灯火通明，欢声笑语的基地。
轻声地，说道：
“兄弟们，看到了吗？”
“我们，有自己的飞机了。”
“我们，把鬼子，从我们的天上，打下来了。”
“你们的仇，我们，正在，一点一点地，报回来。”
“安息吧。”
山头的夜风，吹过，卷起他嘴角的，一缕青烟，飘向了，那片，深邃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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