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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1章 敌营暗卧三昼夜,一剑将行刺天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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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帐之中,灯火通明。

    铁木真坐在虎皮椅上,手肘撑在膝上,身子微微前倾。

    帐中的将领分列两侧,速不台、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蒙古最锋利的几把刀,今夜都到齐了。

    “三天。”铁木真的声音不高,但帐中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本汗给了他三天。”

    没有人敢接话。

    “第一天,本汗以为他在等时机。第二天,本汗以为他在消耗我们的锐气。第三天——”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本汗觉得,他不在这里。”

    速不台抱拳道:“大汗,金军的伤亡已经过半。明日只要全力一击,必破居庸关。”

    木华黎接口道:“赵志敬便是此刻赶来,凭他一人,也扭转不了战局。”

    铁木真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影子投在帐壁上,像一座山升起来。

    “传令。”

    帐中所有将领齐齐起身。

    “明日拂晓,全军出击。不留预备队,不封刀。居庸关城破之后,十日之内——”

    他的目光投向南方,那是中都的方向。

    “本汗要在金国的皇宫里,喝马奶酒。”

    众将轰然应诺,声浪冲出金帐,在夜空中滚过。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全营。

    骑兵们把酒囊举过头顶,步卒们用刀背敲着盾牌,千夫长们在自己的营地里大声宣布着明日的进攻部署。

    整座大营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水。

    笑声越来越响,言语越来越放肆。

    “赵志敬?呸!老子明天第一个冲上城墙,倒要看看那缩头乌龟敢不敢露头!”

    “听说那姓赵的在中都还养了个女皇帝呢!八成是躲在被窝里舍不得出来吧!”

    “金国人都是一群没骨头的软蛋!什么绝世高手,连面都不敢露!”

    篝火映着一张张被酒精和即将到来的胜利烧得通红的脸。

    那根绷了三天的弦,在今夜彻底松了下来。

    金轮法王坐在帐中,听着远处传来的哄笑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笑,但也没有制止。

    因为连他自己都开始觉得——也许那个人,真的不会来了。

    洪七公拎着酒葫芦走到帐外,听着满营的喧嚣,灌了一大口酒。

    辛辣的酒液入喉,他终于尝出了味道。

    是苦的。

    “靖儿。”他忽然开口。

    郭靖站在他身后:“师父。”

    “明日攻城,你跟着为师。不要单独行动。”

    郭靖沉默了一息:“弟子明白。”

    他没有问为什么。因为他知道师父在想什么——赵志敬不来,明日的居庸关就是一座死城。

    而他们师徒,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杀。

    居庸关城墙上,完颜承麟还保持着坐姿。

    左臂上的箭杆已经拔掉了,用撕下来的战袍草草裹了裹,血洇透了布,还在往外渗。

    他没有躺下,因为他怕躺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城墙上横七竖八躺着金国的伤兵,能呻吟的都已经呻吟不动了。

    几个还能动的士兵在默默地搬运尸体,把同袍的遗体一具一具码放在城墙内侧。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只有夜风卷过的呜咽,和远处蒙古大营隐约传来的欢呼声。

    完颜承麟把手伸进甲胄内衬,摸到那封信。

    信纸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了,“死守”那两个字洇得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左臂的伤口撕裂般地疼,他咬着牙,用右臂撑着城垛,一步一步走到城墙边缘,望着城下黑沉沉的荒原。

    荒原尽头是蒙古连营的篝火,亮得像一条燃烧的河。

    “国师。”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到底……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

    这个疑问像瘟疫一样在城墙上无声地蔓延。

    每一个还醒着的金国士兵都在想同一件事,但没有人敢问出口。

    因为一旦问出口,那口气就泄了。

    那口撑了他们三天三夜的气,一旦泄了,就再也提不起来了。

    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从第一天等到第二天,从第二天等到第三天。

    那个说“我走前面,你们跟在后面”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国师从来没有食言过。

    但这一次,他是不是真的不会来了?

    就在这一夜,所有人都在猜测赵志敬去了哪里的时候——

    第三日的夜色彻底黑透了。

    蒙古大营的篝火一簇一簇地烧着,将连绵的营帐映得明暗交错。

    巡逻队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踏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没有人注意到,蒙古大营西南角那顶不起眼的帐篷里,赵志敬睁开了眼睛。

    事实上,这顶帐篷早在三日之前,就已经不属于蒙古人了。

    第一夜。

    大军刚刚驻扎完毕,赵志敬便独自出了营。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完颜承麟不知道,亲兵不知道,连值夜的哨兵都没有察觉。

    一道人影从居庸关的城墙上无声无息地掠下去,像一滴墨落入夜色,转瞬便融入了荒原的黑暗里。

    蒙古大营的布防很密,但再密的网也有缝隙。

    赵志敬从两处巡逻队的交接间隙穿过去,从三座哨塔的视线死角掠过去,落在一顶偏远的帐篷外。

    这顶帐篷位于蒙古大营的西南角,紧挨着辎重营的围栏,周围堆满了装运粮草的木箱和空着的马车架子,是个连巡逻队都懒得绕路过来的角落。

    帐篷里住着三个蒙古兵。

    一个在打盹,两个在赌钱。

    篝火的光从帐外透进来,把三人的影子映在帐壁上。

    打盹的那个靠在马鞍上,鼾声粗重。

    赌钱的两个面对面坐着,中间摊着几枚铜钱和一块羊骨,正为一把输赢争得面红耳赤。

    帐帘动了一下。

    不是被风吹的。

    是有人掀开又放下了,快得连帐帘边缘的铜铃都没来得及响。

    打盹的蒙古兵脑袋一歪,鼾声停了。

    赌钱的两个保持着争吵的姿势,一个张着嘴,一个伸着手,就那么僵在那里,像两尊被定格了的泥塑。

    赵志敬将三具尸体拖到帐篷角落,用毡布盖好。

    然后他在帐中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这一坐,就是三天。

    第二日白天,有巡逻队从帐篷外经过。

    走在最后的那个士兵鼻子尖,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脚步慢了下来。

    他往帐篷方向走了两步,手刚碰到帐帘,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扣住了他的喉咙。

    后面的几个士兵只看见同伴的身子微微一僵,然后帐篷里传出他的声音:“没事,是死羊的腥味。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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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啊,磨蹭什么!”

    巡逻队走了。

    帐篷里多了一具尸体。

    第三日,又有两个来搬运粮草的辅兵路过,再也没有回去。

    他们的失踪没有被上报——辅兵本就是各部抽调来的杂役,少一两个,千夫长们只当是逃了,骂几句便罢。

    巡逻队那个士兵的失踪倒是被报了上去,但百夫长忙着喝酒,随手在名册上勾了一笔,备注了四个字:疑似逃兵。

    真正让这片区域彻底清静下来的,是一个老卒的话。

    “那顶帐篷,”他压低声音,对几个新兵说,“闹鬼。进去过的人,都没出来过。别问为什么,老子的鼻子闻得见——那帐篷周围,有死人的味道。”

    消息在底层士兵中悄悄传开。

    没有人上报,因为没有人敢。

    上报了就要去查,查了就要进那顶帐篷。

    百夫长的鞭子再疼,也比不上“鬼”这个字让这些草原上长大的汉子心里发毛。

    于是,在十万蒙古大军的连营之中,在百夫长的名册和千夫长的辖区图上,这顶帐篷成了所有人默契忽略的一个点。

    巡逻队绕道走,辅兵绕道走,连夜里出来撒尿的骑兵都绕着走。

    赵志敬在这顶帐篷里,安安静静地坐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的先天功和九阳神功在经脉中运转了无数个大周天。

    道家真炁与九阳内力交汇融合,像两条大河并流,冲刷着每一处穴道、每一条经脉。

    九阳真经的总纲在他脑海中一遍遍流转——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他的心跳从每分钟七十次降到三十次,又降到二十次。

    呼吸绵长得几乎停滞。

    但他的内力在这三日里,被锤炼得比原先更加纯粹。

    就像一柄剑,原先已经足够锋利,现在他把剑刃上每一丝微不可见的缺口都磨平了。

    三日前,同时面对金轮法王的龙象般若功、洪七公与郭靖的降龙十八掌、潇湘子的哭丧棒、尹克西的金银鞭、尼摩星的蛇形兵器以及江南六怪的阵法,他只有七成把握。

    现在,是十成。

    赵志敬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丹田里,先天功的道家真炁与九阳神功的至刚内力已经完全融为一体。

    浩荡充沛,像一座蓄满了水的巨湖,波澜不起,却深不可测。

    他侧耳听了听。

    帐外,蒙古大营的喧嚣声隐隐约约传来。

    骑兵们的哄笑声,叫骂声,刀背敲击盾牌的声响,千夫长们大声宣布明日进攻部署的吆喝声。

    整座大营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水,所有的声音都带着一种肆无忌惮的松弛——那根绷了三天的弦,在今夜彻底松了。

    赵志敬嘴角微微动了动。

    三天前他来到这座军营时就已看清一件事:靠十万金军正面击败蒙古铁骑,是天方夜谭。

    在真实的历史上,蒙古灭金如摧枯拉朽,金国的军队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居庸关的守军能撑过这三天,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也许是因为完颜承麟胸口那封写着“死守”的信,也许是因为那些士兵心里还抱着一个名字——国师。

    但三天,已经是极限了。

    城墙上的豁口还在扩大,伤兵的呻吟越来越弱,完颜承麟的剑砍卷了刃又换了刀,换了刀又砍卷了刃。

    明天拂晓,铁木真一声令下,十万蒙古铁骑全力一击,居庸关必破。

    居庸关一破,中都十日可下。

    中都一破,金国就没了。

    金国没了,他答应完颜宁嘉的事,就食言了。

    他说过,他走前面,十万大军跟在后面。

    他说过,等他杀完了,就回来。

    他说出口的话,从来没有不算数的。

    所以今夜,该动身了。

    赵志敬站起身。

    三天没有动过的身体发出轻微的骨骼响声,像一柄被擦拭了很久的刀,终于被握在了手里。

    他没有从帐帘出去,而是走到帐篷背面,用手指在毡布上轻轻一划。

    毡布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口子,夜风灌进来,带着篝火的焦味和马粪的腥臊。

    他走了出去。

    蒙古大营的布局,他三天前就记在了脑子里。

    金帐的位置在大营正中央,周围环绕着速不台、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四位万户长的营帐,再外围是怯薛军的环形防线。

    三千张弓,日夜轮值,将金帐围得像铁桶一般。

    铁木真一生征战,从草原打到中原,打到西域,打到花剌子模,想刺杀他的人比草原上的狼还多。

    但没有一个人成功过。

    赵志敬今夜要做的,就是成为那第一个。

    不是正面破阵。

    是走进去,杀一个人,再走出来。

    他抬眼望向大营中央。

    金帐的穹顶在篝火映照下泛着暗沉的金光,像一座蹲伏在黑暗中的巨兽,正蛰伏着吞吐夜色。

    帐中灯火通明,烛火将铁木真的影子牢牢钉在羊皮帐壁上,宽肩阔背,气势沉如山岳,透着不容侵犯的帝王威严。

    夜风卷过营地,吹得帐外旌旗猎猎作响,却吹不散金帐周遭凝固的死寂气场。

    赵志敬收回目光,迈出了第一步。

    他的身影融入帐篷与帐篷之间的浓黑阴影里,快得像一道无迹的幽魂,又像游入深海的鱼。

    周身没有半点风声,没有半分气息,连脚下尘土都不曾扬起半分。

    巡逻队的马蹄声从他身前不到十步的地方踏过去,铁蹄碾过碎石,却惊不动这团融入黑暗的人影。

    哨塔上的弓箭手正抱着弓打盹,头颅一点一点,目光扫过阴影处,只当是夜色浓重,半分察觉不到异样。

    两个出来撒尿的骑兵站在帐外,边解裤子边骂骂咧咧地说着明天要抢多少金国女人,粗鄙话语就在他耳边炸开,却始终看不见脚边那道静默的身影。

    他走的不是路,是路的反面。

    是所有哨兵的视线死角连起来的一条死线,是所有巡逻队交接的那几息间隙串起来的一段真空时间。

    这条线和这段时间同时存在的地方,就是他的路,一条直通帝王项上人头的绝杀之路。

    金帐越来越近。

    穹顶上的金箔在跳动的火光里,闪烁着细碎又冰冷的光芒,晃得人眼晕。

    帐外,十六名怯薛军卫士分列两侧,腰刀已然出鞘半寸,箭矢搭在弦上,箭尖泛着冷冽寒光。

    十六双眼睛分守八方,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周遭每一处角落,看似没有任何死角。

    空气仿佛被彻底凝固,连风都绕着金帐流淌,不敢惊扰这座蒙古大汗的居所。

    赵志敬在距离金帐三十步外的一顶帐篷后面,缓缓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看那十六个如临大敌的卫士,目光直直穿透夜色,落在金帐的羊皮帐壁上。

    帐壁上,铁木真的影子微微一动,抬手端起了案上的酒盏,动作沉稳,不见丝毫浮躁。

    那个影子,他看了三天。

    第一天,它像一座沉睡的山,纹丝不动,威压四野。

    第二天,它微微前倾,像一头即将扑食的猛虎,蓄满杀伐之气。

    今夜,它端坐在虎皮椅上,手肘撑在膝上,沉稳,威严,自带横扫天下的霸气,仿佛世间万物,都尽在其掌控之中。

    赵志敬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经脉中融汇一体的先天真气与九阳内力,瞬间奔涌而起,却被他死死压在丹田之内,不露分毫。

    周遭的喧嚣、篝火、风声、马蹄声,瞬间从耳边褪去。

    天地间,只剩下他,与三十步外那座金帐,帐中那位一统草原的帝王。

    下一秒。

    赵志敬眼底寒光乍现,周身气息彻底与夜色融为一体。

    身形一晃,如一道黑色闪电,划破营中寂静。

    没有破空声,没有衣袂响动,只有一道近乎透明的黑影,在明暗交错的火光中,朝着金帐,暴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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