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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又过了大约十五分钟,奎里纳尔宫外面彻底安静了下来。
没有枪声,没有喊叫,只有偶尔几声鸟鸣从花园方向传来,和清晨的微风搅在一起。
这种安静比枪声更让人不安。
覲见厅里的气氛逐渐变得十分诡异,六个军官端著枪站在各个角落,眼珠子不停地转,手指一直搭在扳机上。
维托里奥三世从始至终没有离开那把镀金的椅子,他整个人蜷缩在椅子后,像一只受惊的老猫。
墨索里尼坐在桌边,脸上的焦躁被一种更深层的不安取代了。
他在等第七连的消息。
但等来的是另一件事。
覲见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一个满脸是血的黑衫军少尉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的右耳朵被子弹擦掉了一块,血沿著脖子往下淌,把领口染成了深红色。
“领袖!”
少尉扑到墨索里尼脚边,单膝跪倒。
“南面也被封锁了。”
“什么”
“有人在南面的街道上设了路障,我们派出了一支小队试著突围,刚走出去就被打倒了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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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尉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抬起头来,眼里全是惊恐。
“领袖,他们的枪法太精准了。”
“南门对面那栋楼的屋顶上至少有一个射手,距离超过五百米,打的全是头和胸口。”
“我们的人根本看不到他在哪里,只听到枪响,然后身边的兄弟就倒了。”
墨索里尼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又是一枪毙命,又是看不到射手的位置。
这些狙击手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们一共损失了多少人”他的声音很低,低到覲见厅里的其他人都要竖起耳朵才能听清。
“北门七个,南门三个,加上卡尔洛上尉。”
少尉咽了一口带血味的唾沫。
“十一个兄弟,领袖,十一个。”
墨索里尼没有说话,他扭过头去,看著覲见厅角落里那面巨大的镀金镜子。
镜子里映出他自己的脸,还有他身后那些神色各异的军官。
然后他的目光慢慢移向了站在桌子另一侧的奥托。
“奥托。”
“领袖。”
“你告诉我,华夏人的狙击手,到底有多厉害”
奥托沉默了一瞬,立刻用一种非常谨慎的语气开口。
“就在来到义大利之前,我就听人提起过华夏远征军的狙击手。”
“据说那些人就是怪物,用著全世界最差的狙击步枪,却打出了精英狙击手的战绩。”
墨索里尼的喉结动了一下。“有没有办法对付他们”
“有,但需要时间。”奥托站起身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从窗帘缝隙里向外观察。
“最好的办法是用迫击炮或者机枪进行火力压制,逼他们暴露位置或者转移。
“您的人有迫击炮吗”
墨索里尼摇了摇头。
“警卫营带的都是轻武器,最重的就是几挺布雷达机枪。”
“那就用机枪对著可疑的楼顶进行扫射,消耗他们的弹药和耐心。”
奥托转回身看著墨索里尼。
“不过领袖,这只是权宜之计。”
“真正的问题是,如果对方的目的不是攻进来,而是把您困在这里,那就麻烦了。”
“困住我为什么”
“因为他们在等。”奥托走回桌边坐下,声音不紧不慢。
“等巴多格里奥的大部队全部进入城区。”
“一旦巴多格里奥控制了罗马的主要街道和军事设施,您就算衝出这座宫殿也无处可去。”
“到那时候,您面对的就不是几个狙击手了,而是成千上万的正规军。”
墨索里尼的拳头在桌子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就应该想办法突围”
“不。”奥托摇了摇头。
“强行突围只会让您的人白白送命。”
“那些狙击手选择的射击位置一定经过了精心计算,您从任何一个方向衝出去,都会暴露在他们的火力覆盖范围內。”
“那我该怎么办坐在这里等死吗”
墨索里尼的声音提高了不少,桌上的茶杯被他一挥手扫到了地上,碎片在大理石地板上弹了几下。
奥托没有被他的情绪影响,依然保持著那种冷静到令人不舒服的语调。“领袖,您还有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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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索里尼眯起了眼睛。
“和谁谈”
“和外面那些人谈。”
奥托站起身走到覲见厅的中央,环顾了一圈所有人,最后把目光停在了维托里奥三世身上。
“陛下,您能不能出面调停”
维托里奥三世的身体在椅子里抖了抖,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著奥托。
邦德站在墙边,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抽。
他知道奥托在做什么。
拖延时间,从一开始奥托就没打算让墨索里尼离开这里,也没打算让他等到援军。
他要做的就是让这个男人留在这间覲见厅里,一步都不要动。
每多拖一分钟,巴多格里奥的部队就离罗马更近一步。
每多拖一分钟,周卫国的人就有更多时间巩固外围的封锁。
墨索里尼还没来得及对奥托的提议做出回应,走廊里又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又一个黑衫军士兵衝到了门口,这次他甚至没有走进覲见厅,而是扶著门框,弯著腰大口喘气。
“领袖,西面广场方向发现了大量武装人员。”
“他们穿的不是黑衫军的制服,更不是王室卫队的。”
“数量不清楚,但至少有几十个人,正在朝王宫方向移动。”
墨索里尼霍地站了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了墙上。
他的目光在奥托的脸上游移,那种信任正在被另一种东西慢慢侵蚀。
“奥托。”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步之內的人能听清。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
奥托迎著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犹豫。
“领袖,我不会对您隱瞒什么。”
他的右手缓缓伸向了腰后。
邦德的手指已经触到了风衣內侧那把瓦尔特ppk的握把。
然而邦德的手指刚刚碰到腰后的枪把,墨索里尼就开口了。
“你在干什么”
墨索里尼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阴沉。
覲见厅里的空气变得极其沉闷,那六个黑衫军军官的枪口又抬高了几度,其中两个已经把准星套在了奥托的胸口上。
邦德的右手在风衣內侧握紧了那把瓦尔特ppk的握把,大拇指无声地推开了保险。
奥托与墨索里尼的目光在空中交锋,两个人之间隔著不到三米的距离。
“领袖,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响。
不是狙击步枪那种单发的冷枪。
是衝锋鎗和步枪混杂在一起的连续射击声,夹杂著爆炸的闷响,从王宫西南方向的街区传来,距离並不远。
所有人的注意力在这一瞬间被拉向了窗外。
墨索里尼扭过头去望向窗户的方向,他的六个军官里有四个本能地朝窗口看了一眼。
紧接著第二波枪声响了起来,比第一波更加猛烈,方向从西南扩展到了正南和东面,三个方向的枪声此起彼伏,像是有人在罗马城里同时点燃了好几个火药桶。
一个黑衫军军官衝到窗边,扒开窗帘的一角向外张望。
“领袖!城区方向冒烟了!”
墨索里尼快步走到另一扇窗户前,透过窗帘缝隙向外看去。
罗马城的天际线上,至少有五道灰黑色的烟柱正在升起,分布在不同的方位,有远有近,最近的一处大概就在三四条街之外。
烟柱浓密而急促地向上躥升,那不是普通的火灾能造成的烟量,像是有人在街道上引爆了什么东西。
“巴多格里奥动手了。”
墨索里尼的声音愈发阴冷。
他猛地转身,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奥托。
“奥托,你和他们是什么关係”
奥托没有再说话,因为一切都已经开始,不需要他再说什么了。
邦德的手已经把ppk从风衣內侧抽了出来。
就在同一刻,墨索里尼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料到的反应。
这个看上去大腹便便的独裁者爆发出了惊人的敏捷,他的右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向后退了两大步,同时左手闪电般地伸出,一把攥住了身侧那个最近的黑衫军军官的衣领,把那个军官硬生生拽到了自己面前。
军官手里的衝锋鎗被这一拽搞得枪口朝天,整个人的身体完全遮挡住了墨索里尼的正面。
砰!
邦德扣下了扳机。
ppk的枪管吐出一缕青烟,子弹正中那个被墨索里尼拉过来当挡箭牌的军官。
军官的胸口绽开一朵血花,身体向后一仰,但墨索里尼依然死死攥著他的衣领不放,把他当作一面人肉盾牌。
“开枪!开枪!都给我开枪!”
墨索里尼躲在军官的身体后面,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严重变形。
其余五个黑衫军军官已经开始扣动扳机了,衝锋鎗的火舌在覲见厅里横扫而过,子弹打在大理石柱子和墙壁上,碎石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