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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章 重生第一天,她决定不当舔狗了
    凌鸢是踩着中午十二点的太阳出门的。

    

    她站在出租屋楼下,被阳光晃得眯起眼睛。前世的记忆像碎玻璃一样扎在脑子里——她已经习惯了。从昨晚惊醒到现在,每一个关于顾霆深的画面都像被人用砂纸打磨过,粗糙、锋利、硌得人生疼。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顾霆深的秘书发来的消息:“凌小姐,顾总中午在丽思卡尔顿有个饭局,需要您陪同。”

    

    凌鸢盯着这条消息,嘴角抽了一下。

    

    前世她会秒回“好的我马上到”,然后屁颠屁颠地打车过去,到了之后发现所谓的“陪同”就是坐在角落里当摆设,等顾霆深喝多了帮忙叫代驾。有一次她饿着肚子等了四个小时,最后顾霆深出来的时候看都没看她一眼,只说了一句:“你怎么还在这儿?”

    

    她当时怎么回答的来着?

    

    “我怕你喝多了没人照顾。”

    

    现在回想起来,凌鸢想给当时的自己一巴掌。

    

    她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塞进口袋里,然后拐进了路边的一家兰州拉面。

    

    “一碗牛肉面,加一个蛋,加一份肉。”

    

    十二块钱的牛肉面端上来,热气糊了一脸。凌鸢掰开一次性筷子,大口吃了起来。面条筋道,汤底浓郁,牛肉虽然薄得能透光,但胜在量还凑合。

    

    她吃到一半的时候,眼泪突然掉进了碗里。

    

    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为自己吃过一顿饭了。

    

    前世跟在顾霆深身边,她的饮食起居全围着他转。他应酬她就饿着,他出差她就随便啃个面包,他心情不好她就小心翼翼地不敢发出声音。她把自己活成了他的附属品,连吃饭都要看他的脸色。

    

    凌鸢用袖子擦了一把脸,把碗里的汤也喝干净了。

    

    结账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钱包——三百块。这是她全部的现金,卡里还有不到两千。顾霆深从来不给她发工资,因为在她看来,“你是自己人,谈钱伤感情”。

    

    “伤你妈的感情。”凌鸢小声骂了一句。

    

    她走出面馆,没有去丽思卡尔顿,而是拐进了旁边的一家五金店。

    

    十分钟后,她拎着一个塑料袋出来了。袋子里装着一把美工刀、一卷黑色胶带、一把小扳手,还有一个——

    

    一个轮胎气门芯拔除器。

    

    老板卖给她的时候还多看了她两眼:“小姑娘,你这……”

    

    “修车。”凌鸢面不改色。

    

    老板识趣地没再问。

    

    凌鸢拎着塑料袋走在街上,步伐轻快得像换了个人。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就是不想停下来——一旦停下来,脑子里就会反复播放前世临死前的画面:那把刀刺入胸口的感觉,温热的血从指缝里流出来,她倒下之前最后看到的,是顾霆深的背影。

    

    他甚至在确认她还有没有救之前,就已经转身走了。

    

    凌鸢停下脚步,站在一棵梧桐树下,深呼吸了三次。

    

    “不想了。”她对自己说,“想一次就剪他一次车胎。”

    

    她掏出手机,翻到那条匿名短信:“明天下午三点,城南旧货市场第三排第二个摊位。”

    

    今天是“明天”了吗?

    

    凌鸢看了一眼日期——是的。短信是昨晚收到的,今天就是“明天”。

    

    她犹豫了三秒钟。

    

    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

    

    城南旧货市场是个快被城市遗忘的地方。铁皮棚子搭成的摊位一个挨一个,卖什么的都有——旧家电、旧书、旧衣服、旧家具,还有看不出用途的破烂。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潮湿 cardboard 的味道。

    

    凌鸢按照短信里的地址,找到了第三排第二个摊位。

    

    摊位上摆的东西很杂——旧手表、铜钱、发黄的连环画、几把生锈的钥匙。看摊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老花镜在翻一本缺了角的杂志,头都没抬。

    

    凌鸢站在摊位前,左右看了看,没发现任何可疑的人。

    

    她正要开口问,目光突然落在摊位角落的一个东西上——

    

    一面镜子。

    

    巴掌大小,木框,镜面有些模糊,像是被岁月磨花了。但让凌鸢移不开眼睛的,是镜框上刻的那行小字:

    

    “照见来路,方知归途。”

    

    凌鸢的手指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刚碰到镜面——

    

    “别碰。”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她的手腕。

    

    凌鸢猛地回头,看到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女人。对方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警惕、确认、还有一丝……同病相怜的柔软。

    

    “你是发短信的人?”凌鸢压低声音。

    

    鸭舌帽女人没有回答,而是松开她的手腕,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塞进她手里。

    

    “看完烧掉。”女人的声音很低,刻意压着嗓子,像是怕被认出来。

    

    然后她转身就走,消失在旧货市场的巷道里。

    

    凌鸢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追,但脚步刚迈出去就停住了——

    

    她发现自己手里攥着那张纸条,而刚才那面刻字的小镜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塞进了她的外套口袋。

    

    “喂——”她朝巷道方向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

    

    凌鸢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几行字:

    

    “你记得前世,不是偶然。还有八个人和你一样。我们都曾是顾霆深故事里的消耗品。如果你想知道为什么、以及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本周六晚八点,城北废弃剧院,见面会。来的时候戴帽子。”

    

    凌鸢把纸条翻到背面,什么都没有。

    

    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裤子口袋里。

    

    她没有烧——因为突然想起自己没带打火机。

    

    回家的路上,凌鸢一直在想那张纸条上的话。

    

    “还有八个人和我一样。”

    

    八个被顾霆深消耗的女人。八个在前世死得不明不白的工具人。八个——

    

    凌鸢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大家都是被剧情牺牲的,那发短信的人是谁?她怎么知道所有人都会“记得前世”?她怎么知道凌鸢的地址和电话?

    

    还有,她说“周六晚八点,城北废弃剧院”——那个剧院凌鸢知道,荒了至少五年,连流浪汉都不愿意去。在那个地方搞见面会,要么是怕被人发现,要么是——

    

    “要么是个陷阱。”凌鸢对自己说。

    

    但她转念一想,又觉得无所谓了。

    

    她前世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陷阱?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凌鸢发现手机上多了十七个未接来电——全是顾霆深秘书打的。最后一条是语音消息,她犹豫了一下,点开了。

    

    “凌小姐,顾总很不高兴。他说如果您再不回电话,就不用再出现在他面前了。”

    

    凌鸢听完,笑了。

    

    那种笑容很陌生——不是以前那种小心翼翼讨好的笑,也不是被骂之后委屈巴巴的笑,而是一种……释然的笑。

    

    “不用再出现在他面前?”

    

    她把手机扔到床上,仰面躺下,对着天花板说:

    

    “求之不得。”

    

    但她没有删掉秘书的号码。不是因为还心存幻想,而是——

    

    她突然想起纸条上的那句话:“来的时候戴帽子。”

    

    戴帽子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不能被人认出来。不能被人认出来意味着——这次的见面会,不能让顾霆深知道。

    

    也就是说,顾霆深如果知道她们这些人聚在一起,会有反应。

    

    “他在怕什么?”凌鸢坐起来,眉头皱起。

    

    她前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顾霆深为什么要对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为什么要让所有女配围着他转?为什么那些女配一旦试图脱离他的控制,就会遭遇各种“意外”?

    

    前世她觉得那是命运。

    

    但现在——

    

    “那不是命运。”凌鸢想起那条短信里的用词,“那是‘剧情’。”

    

    她拿起手机,翻到那条匿名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她把短信截图,存进了一个新建的加密相册,密码是今天的日期。

    

    这是她前世养成的习惯。顾霆深身边的女人都需要学会保护自己,因为他的敌人太多了,随时可能拿他身边的人开刀。凌鸢前世学了一堆自我保护技能——加密、反跟踪、基本的格斗——全是为了保护顾霆深。

    

    现在,这些技能她要留给自己用了。

    

    周六下午,凌鸢出门之前做了一件她前世绝对不会做的事——

    

    她照了镜子。

    

    不是那种匆匆忙忙看一眼妆容的照,而是认认真真地、从头到脚地审视自己。

    

    镜子里的凌鸢,二十五岁,身高一米六八,体重九十八斤。长发及腰,五官明艳,但眉宇间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讨好和卑微。她穿的衣服都是顾霆深秘书帮她挑的——素色、保守、不起眼,因为“顾总不喜欢太张扬的女人”。

    

    “我不喜欢。”凌鸢对着镜子说,“我凭什么要管他喜不喜欢?”

    

    她把衣柜里那些“顾霆深审美”的衣服全部扯出来,扔到床上,然后从最底层翻出了一件她买了但从来没穿过的红色连衣裙。

    

    那是她两年前用自己的钱买的。买回来之后试穿了一次,觉得太好看了,怕顾霆深说“你穿成这样给谁看”,就再也没敢穿。

    

    凌鸢把红裙子套上,拉好拉链。

    

    裙子的剪裁很好,收腰、V领、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三厘米。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好看。

    

    真好看。

    

    她甚至不认识镜子里的自己——那个明艳的、张扬的、像一团火的姑娘,真的是她吗?

    

    凌鸢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从抽屉里翻出一支落了灰的口红——也是她自己买的,也是从来没敢用的正红色。

    

    她对着镜子,认认真真地涂上了口红。

    

    然后她拿起一顶黑色棒球帽,扣在头上。

    

    “城北废弃剧院。”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我来了。”

    

    出门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床上那堆被淘汰的“顾霆深审美”的衣服,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等周六的见面会结束,她要找个大垃圾袋,把这些东西全扔了。

    

    城北废弃剧院比凌鸢想象中还要荒凉。

    

    周围的建筑都拆得差不多了,只剩这座老旧的砖混结构孤零零地立在废墟中间。剧院门口的招牌掉了半边,露出里面的铁架子。铁门虚掩着,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锁——但锁是打开的。

    

    凌鸢推开铁门,吱呀一声,在空旷的废墟里格外刺耳。

    

    她走进去,穿过一条昏暗的走廊,来到了剧院的大厅。

    

    大厅很大,舞台上的幕布破破烂烂地垂着,座椅都被拆光了,只剩水泥地面上残留的螺栓孔。天窗里透进来的月光把地面切割成一块一块的银白色。

    

    已经有一个人在了。

    

    那个人站在舞台正中央,背对着入口,仰头看着天窗里透进来的月光。她穿着一件黑色小西装,头发扎成马尾,背影瘦削但站得很直。

    

    凌鸢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个人转过身来——

    

    白洛瑶。

    

    不,应该说,是原书里的白洛瑶。但凌鸢“记得”的白洛瑶,是第一章就车祸身亡的那个可怜炮灰。而眼前这个人——

    

    “你来了。”白洛瑶从舞台上跳下来,稳稳落地,朝凌鸢走过来。

    

    凌鸢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白洛瑶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我叫白洛瑶。准确地说,我叫白洛瑶,但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白洛瑶。我是从另一个世界穿书来的,我看过我们所有人的故事。”

    

    凌鸢愣住了。

    

    白洛瑶继续说,语速很快,像是在赶时间:“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但你既然记得前世,就应该知道——有些事情用常理解释不了。你为什么能记住前世?你为什么会在死后重新活过来?你为什么会对顾霆深产生恨意?”

    

    凌鸢没有说话。

    

    白洛瑶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那是一张手绘的时间线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十个人的名字、死亡时间、死亡方式,以及每一起“意外”背后的剧情逻辑。

    

    凌鸢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名字上:

    

    “凌鸢——原书第三十七章为顾霆深挡刀身亡。死后无墓碑,无悼念,被顾霆深定性为‘意外事故’。剧情功能:通过她的死亡,塑造顾霆深‘连青梅竹马的死都无法阻止他前进’的冷酷人设。”

    

    凌鸢盯着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三遍。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愤怒到极点的时候,人反而会变得异常冷静。

    

    凌鸢抬起头,看着白洛瑶:“你说的‘我们所有人’——除了你我,还有谁?”

    

    白洛瑶的嘴角微微翘起。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备忘录,递给凌鸢。

    

    屏幕上列着八个名字:

    

    沈清冰。夏星。叶语薇。乔雀。石研。竹琳。苏墨月。胡璃。

    

    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身份、前世结局、以及——当前状态。

    

    凌鸢一个一个看下去,看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突然问:“这些人,你都联系上了?”

    

    “还没有。”白洛瑶诚实地说,“你是第二个。沈清冰是第一个,但我还没有正式跟她谈——我只给她留了一个线索。”

    

    “那你凭什么觉得她们都会来?”

    

    白洛瑶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凌鸢无法反驳的话:

    

    “因为她们都死过一次。而死过一次的人,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活下去,并且让那个害死自己的人付出代价。”

    

    大厅里安静了很久。

    

    月光在天窗外面缓缓移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凌鸢把手机还给白洛瑶,深吸一口气。

    

    “好。”她说,“我加入。”

    

    白洛瑶看着她:“你不问问具体的计划?”

    

    “不需要。”凌鸢把帽子摘下来,红色的裙摆在月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我只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凌鸢看着白洛瑶,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顾霆深——他最终会怎么样?”

    

    白洛瑶对上她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

    

    “失去一切。事业、名声、权力、气运——全部归零。他不会再有任何伤害别人的能力。”

    

    凌鸢听完,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那种笑容,是重生之后第一次真正发自内心的笑。

    

    “那就行。”她把帽子重新扣上,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白洛瑶一眼,“对了——你刚才说的那个商业大脑沈清冰,什么时候正式谈?需不需要我跟着去?我可以帮忙……剪她竞争对手的车胎。”

    

    白洛瑶忍不住笑了:“暂时还不用。你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你手机里跟顾霆深有关的所有联系方式全部删掉。不是拉黑——是删除。让他找不到你。让剧情找不到你。”

    

    凌鸢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二话没说,当着白洛瑶的面把顾霆深、他的秘书、他的司机、他身边所有相关人员的联系方式全部删除。

    

    删除完毕,她举起手机给白洛瑶看了一眼。

    

    “还有一件事。”凌鸢收起手机,表情突然变得有点微妙,“我今天出门之前,本来打算去剪顾霆深的车胎。”

    

    白洛瑶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思考了一秒:“……先别剪。还没到那一步。”

    

    “我知道。”凌鸢耸了耸肩,“所以我只是想想。”

    

    她走出剧院大门的时候,夜风吹过来,红色裙摆翻飞。

    

    凌鸢仰头看了一眼月亮,喃喃自语:

    

    “顾霆深,你知道吗?你最大的错误,不是辜负了我。而是——你让我醒了。”

    

    与此同时,剧院的舞台上,白洛瑶蹲在地上,用一支马克笔在时间线图上凌鸢的名字旁边打了个勾。

    

    “两个。”她小声说,“还差八个。”

    

    她抬头看向天窗外的月亮,眼神坚定。

    

    “周六见面的消息已经散出去了。就看——谁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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