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反应，激烈得有些反常。
徐帆没有被他们的激动吓退。
反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他直视着陈达元的眼睛。
“大爷，你看着我的眼睛。”
“你真的相信。”
“那只是一场意外吗？”
陈达元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他旁边的老伴，也从一开始的尖叫。
变成了捂着脸的呜咽。
是啊，意外？怎么可能只是意外！
那个开车的肇事司机当场逃逸。
至今没有找到。
他们不信，他们从来都不信！
可他们不敢查，更不敢说！
因为他们知道，一旦去查。
下一个出事的。
可能就是他们老两口！
徐帆看着眼前这对。
被悲伤淹没的老人，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他赌对了。
“把U盘交给我。”
徐帆的声音温和而坚定。
“我不敢保证能让他死而复生。”
“但我能保证，会用尽一切办法。”
“把害死他的凶手。”
“连同他们背后所有的人。”
“全部送进他们该去的地方。”
“让他，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办公室里，
只剩下老两口压抑的哭声。
过了很久，很久。
陈达元说出了U盘藏匿的地点。
“警察同志……”
“我信你。”
“求求你，一定要……”
“一定要为我儿子报仇啊！”
说完这句话，老人再也支撑不住。
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赵宇洋看着这一幕，眼圈也红了。
等老两口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陈达元擦了擦眼泪，抬起头。
沙哑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警察同志，我还是想不通。”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
“我儿子的事的？”
这个问题，不光陈达元想知道。
连旁边的赵宇洋都竖起了耳朵。
是啊，帆哥是怎么知道的？
他们来之前。
根本没查过这老两口的。
家庭背景啊！
“第一次来你们家的时候。”
“我就看到那个相框了。”
“那是一张全家福。”
“上面是你们老两口。”
“还有一个年轻人，笑得很阳光。”
“我猜，那是你们的儿子。”
徐帆缓缓说道。
“但是，你们两位当时的表情。”
“不像是一家人分开住那么简单。”
“那是一种很沉重的悲伤。”
“是那种只有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人。”
“才会有的眼神。”
“所以我就猜，你们的儿子。”
“可能已经不在了。”
“我让同事查了一下。”
“你们的家庭成员信息。”
“信息显示，你们确实只有一个儿子。”
“他就在半年前。”
“死于一场交通肇事逃逸案。”
“案子，至今未破。”
陈达元和老伴听完，彻底呆住了。
他们眼神里最后的疑虑也烟消云散。
从市局出来。
坐上回程的警车。
陈达元夫妇的情绪。
依旧没有完全平复。
车内的气氛有些凝重。
徐帆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
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车窗。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赵宇洋从后视镜里。
看了他好几次，终于还是没忍住。
“帆哥，想啥呢？”
“人都同意了，U盘马上到手。”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
“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啊？”
徐帆缓缓睁开眼。
“宇洋。”
“你觉得，我们是。”
“第一波去找他们的人吗？”
赵宇洋愣了一下。
“啥意思？”
“帆哥，你不会是觉得……”
“有人会抢在我们前面吧？”
他咧嘴笑了笑，想让气氛轻松点。
“不能够吧！”
“那老两口都说了。”
“这事儿天知地知，就他们俩知道。”
“连自己儿子都瞒着呢！”
“再说了，谁能想到证据。”
“会藏在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家里？”
后座的陈达元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挺了挺腰杆。
用自豪的语气，沙哑地开口。
“警察同志，你们放心。”
“那个东西，我藏得很好。”
“非常非常好。”
“绝对，万无一失！”
陈达元说得斩钉截铁。
他必须相信，它还在。
徐帆没有再说话。
只是把头转向了窗外。
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但愿，是自己想多了。
半个小时后，警车停在了门口。
一行人下了车。
徐帆的脚步停住了。
他蹲下身，看着地面。
几道清晰的，却又陌生的车辙印。
一直延伸到路边的绿化带里才消失。
印子很新。
赵宇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有些不解。
“怎么了帆哥？”
“这不就几道车印子吗？”
徐帆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这车辙印，是越野车的。”
“你看这个胎纹的宽度和深度。”
“不是普通家轿。”
“而且你看，它停的位置很刁钻。”
“正好是监控的死角。”
“停在这里，既能观察到门口。”
“又不会被拍到车牌。”
他抬起头，看向陈达元的家。
“太巧了。”
陈达元的心，咯噔一下。
一股强烈的不安。
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不……不会的……”
“可能是……是邻居家来的亲戚……”
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陈达元用颤抖的手，掏出钥匙。
锁开了。
屋子里的一切，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陈达元重重地松了口气。
他老伴也拍了拍胸口，脸上露出了笑容。
“看吧，老头子，就是你瞎想！”
“家里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赵宇洋也笑了。
“我就说嘛，帆哥。”
“你这次可是有点杞人忧天了。”
“走走走，大爷，U盘在哪？”
“咱们赶紧拿了，也好早点安心。”
陈达元领着众人。
走进了最里面的那间卧室。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
一张老旧的木床，一个掉漆的衣柜。
还有一张靠墙摆放的。
八十年代风格的四方书桌。
桌子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
陈达元指着那张桌子。
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笃定。
“就在那后面。”
“桌子后面，墙角的位置。”
“有一块活的砖头。”
“我把东西用油纸包好，塞在了砖头洞里。”
“那桌子死沉死沉的。”
“我跟老伴两个人挪了半天才挪开。”
“平时根本没人会去动它！”
他说着，就要上前去推桌子。
徐帆却伸手拦住了他。
“大爷，别动。”
徐帆走到桌子前，缓缓蹲下。
他的视线没有看桌面，也没有看墙壁。
而是落在了桌子腿和地面接触的地方。
水泥地上，有几道极其浅淡的划痕。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那划痕的边缘，没有一丝灰尘。
是新的。
是这张桌子，在近期被人移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