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帆抬起头。
目光平静地看着陈达元。
“大爷，不用挪了。”
“东西，已经没了。”
陈达元脸上的血色，一下全褪光了。
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
“你……你说什么？”
“警察同志，你别开玩笑！这不好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疯了一样扑过去。
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推那张桌子。
“谁会知道！谁能知道啊！”
赵宇洋和另一个警员见状。
赶紧上前帮忙。
“吱呀——”
沉重的木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
桌子被缓缓推开。
露出了后面斑驳的墙壁。
在墙角的位置，一块砖头的颜色。
确实比周围的要新上一些。
边缘的缝隙里，也确实有些松动。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陈达元颤抖着伸出手。
指甲抠进砖头的缝隙里。
用力往外一掰。
砖头应声而落。
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窟窿。
里面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陈达元保持着那个姿势。
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他旁边的老伴，捂着嘴。
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不……”
“不可能……”
陈达元像是魔怔了，蹲在地上。
把手伸进那个黑洞里。
疯狂地摸索着。
“我的U盘呢？”
“我明明放在这里的……”
“怎么会没有了呢……”
他一遍遍地念叨着。
声音从一开始的疑惑。
到震惊，再到最后的绝望。
老人再也支撑不住。
整个人瘫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没了……全没了……”
他抬起布满皱纹的手。
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我对不起我儿子啊！”
“我该死！我该死啊！”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回荡在小小的房间里。
赵宇洋站在一旁。
拳头攥得咯吱作响，眼眶通红。
徐帆走上前。
轻轻拍了拍老人的肩膀。
“大爷，这不是你的错。”
“对方是专业的。”
“他们有我们想象不到的设备。”
“比如可以穿透墙壁。”
“探测到电子储存设备的扫描仪。”
“你把东西藏得再好。”
“在这些高科技面前，都没用。”
徐帆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现在，东西没了，线索断了。”
“但你们二老还安全。”
“这比什么都重要。”
“只要人还在。”
“我就有办法把他们挖出来。”
他转头看向赵宇洋。
“立刻联系分局，从现在开始。”
“派人过来。”
“24小时保护两位老人的安全！”
“是！”
赵宇洋立刻点头。
徐帆看着眼前这对老人。
一字一句地承诺。
“我向你们保证。”
“这件事，没完。”
“不把背后那帮混蛋送进去。”
“我徐帆，誓不为人！”
安抚好老两口的情绪。
徐帆带着人离开了。
线索又一次断了。
车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赵宇洋一拳砸在副驾驶上。
“操！”
“那帮狗娘养的！”
他眼睛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就差一步！”
“就他妈差一步啊！”
线索在眼前被掐断。
这种无力感。
足以让任何一个刑警发疯。
徐帆开着车。
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路。
他没说话。
但握着方向盘的手。
指节已经因为用力而泛白。
过了好久，赵宇洋才稍微平复了点。
他转过头，看着徐帆。
“徐队，接下来怎么办？”
“王登顺那条线，还查吗？”
“查。”
徐帆吐出一个字。
“明天一早，我们就去会会他。”
赵宇洋点点头，又想起了什么，眉头紧锁。
“那张意明和马立那边呢？”
“要不要提醒他们一下？”
“对方肯定会更加警惕，我怕他们有危险。”
徐帆的视线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
“不要联系他们。”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任何形式的联系都不要有。”
“你现在联系他们，只会暴露他们。”
“对于卧底来说。”
“不打扰，就是最好的保护。”
赵宇洋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徐帆说的是对的。
只是，那份担心，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
徐帆冲了个澡，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一幕幕画面不断闪回。
陈达元老两口绝望的哭喊。
墙上那个黑漆漆的窟窿。
还有那几道崭新的，桌子腿留下的划痕。
对方的行动太快了。
快得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说明，在他们警方内部。
或者说，在某个能接触到。
核心信息的地方。
绝对有对方的眼线。
否则，他们不可能那么。
精准地找到陈达元。
并且抢先一步拿走U盘。
王登顺……长风公司……
徐帆的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名字。
这个男人，到底在这张巨大的网里。
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张意明和马立。
“等我。”
徐帆对着屏幕，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然后关掉手机，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把徐帆从浅眠中惊醒。
他猛地坐起来，看都没看就接通了电话。
“喂？”
“老徐！”
电话那头，是赵宇洋。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和颤抖。
“出事了！出大事了！”
徐帆的心，咯噔一下。
“慢慢说，怎么了？”
“张意明！还有马立！”
“他们两个的定位信号。”
“就在刚才，同时消失了！”
赵宇洋的声音都快变调了。
“我操！他们肯定出事了！”
“不行，我得马上带人过去！”
“你冷静点！”
徐帆对着电话低吼了一声。
“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你带人过去。”
“是想把他们往死路上推吗？”
“那怎么办？！”
赵宇洋急得口不择言。
“难道就这么干等着？”
徐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能理解赵宇洋的心情。
但他不能乱。
他要是乱了，就全完了。
“听我说。”
徐帆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按原计划行动。”
“什么？”
赵宇洋愣住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按原计划？”
“对。”
徐帆的思路异常清晰。
“这两件事，绝对有关联。”
“他们现在一定认为我们已经乱了阵脚。”
“会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去找人。”
“我们偏不。”
“我们就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直接去找王登顺。”
“只要我们能从他嘴里撬出点东西。”
“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张意明和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