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赵峰和李飞等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连忙点头哈腰地应着:
“好好好,闲哥你好好休息,我们不打扰你了。”
“闲哥,等你出院了,我们再来看你!”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后退,直到退出病房,轻轻带上房门;
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吓死我了……”李飞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
“刚才他看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他要反悔呢。”
赵峰也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道:
“谁说不是呢。不过还好,他不记得了,也不打算追究了。这次真是捡回一条命。”
“那……我们以后怎么办?”
有个男生问道,“总不能一直怕他吧?”
赵峰瞪了他一眼:
“怕?你不怕?除非你想再被打断一次胳膊!”
“以后在学校见到他,绕道走!有多远躲多远!听见没有?”
“听见了……”
几个人低声应着,互相搀扶着,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
江城大学行政楼的小会议室里,气氛比前几日更加凝重。
长条会议桌中央,摊着几份厚厚的文件;
最上面的是曾闲的两份脑部检测报告——
一份是刚入院时的,一份是昨天刚出炉的。
校长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指尖在两份报告上反复滑动;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怎么可能?”
旁边的校医也一脸难以置信,拿着报告的手微微发颤:
“太不可思议了。刚入院时,他的脑部扫描显示有轻微的软组织挫伤;”
“还有脑震荡的迹象,医生说至少需要观察两周,恢复期可能长达数月。”
“可这份新报告……”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困惑:
“各项指标完全正常,别说脑震荡了,就连一点损伤的痕迹都没有。”
“这恢复速度,简直违背了医学常识。”
保卫科的王科长也凑过来看了看,咂了咂嘴:
“才几天啊?脑子就完全恢复了?一点问题都没有?”
“问题就在这里。”
校长敲了敲桌子,“医生说没问题,可他为什么偏偏不记得反击的那段?”
“其他记忆都完好无损,就那段关键的忘了,未免太蹊跷了。”
王科长摸了摸下巴,迟疑地说:
“校长,您说……他会不会是装的?”
“故意说不记得,想以此讹那些学生一笔?”
“毕竟,他要是一口咬定自己被打失忆了,对方家长为了息事宁人,肯定愿意多赔钱。”
校长摇了摇头,显然不太认同这个说法:
“如果是装的,他完全可以说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演得更彻底一点。”
“可他只是不记得反击那一段,其他的事都清清楚楚,连被约到天台;”
“被谁打的细节都能说出来。这反而显得真实。”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装的可能性。人心隔肚皮,谁也说不准。”
一直没说话的心理科周医生推了推眼镜,开口道:
“校长,王科长,如果各项检查都显示正常,当事人也确实只对那段特定的记忆模糊,从心理学角度看,大致有两种可能。”
校长和王科长都看向他:“周医生请讲。”
“第一种,是间歇性失忆。”
周医生缓缓说道,“通常是在经历了某种极度不愉快或创伤性的事件后,大脑为了自我保护,会自动屏蔽掉那段记忆。”
“就像电脑删除文件一样,把痛苦的片段暂时封存起来。”
王科长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他把自己打人的事忘了,是因为觉得那段记忆太痛苦?”
“有可能。”周医生点头,“毕竟,一个平时看似普通的学生;
突然爆发出那么强的攻击性;
事后可能会产生巨大的心理冲突;
潜意识里不愿意接受那个暴力的自己,从而导致失忆。”
“那另一种呢?”
校长追问,他隐隐觉得,周医生要说的另一种情况,可能才是关键。
周医生的表情严肃了几分,语气也变得凝重:
“另一种,就有点麻烦了。那就是……人格分裂症,或者说,解离性身份障碍。”
“人格分裂?!”校长和王科长都愣住了,异口同声地反问,“什么意思?”
“通俗来讲,就是一个人的身体里,可能存在两个或多个不同的人格。”
周医生解释道,“通常情况下,由主人格主导日常行为,但在某些极端刺激下,比如巨大的压力、创伤或暴力威胁,隐藏的人格可能会被激发出来,接管身体的控制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这些被激发出来的人格所做的事,主人格往往是完全不记得的。”
“就像两个人共用一个身体,却有着各自独立的记忆。”
“所以,曾闲会不记得那段反击的经历,很可能是因为,那段时间主导他身体的,是另一个人格。”
王科长的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您……您的意思是,他头部被打时,本应该晕过去,结果在那一瞬间,另一个人格冒了出来,把那些人给打了?”
“可以这么理解。”
周医生点头,“从视频来看,他被钢管砸中头部后,有过几秒钟的愣神,眼神空洞,那很可能就是人格切换的间隙。”
“紧接着,他的眼神、表情、行为模式就完全变了,变得暴戾、冷酷、充满攻击性,这与他平时的表现截然不同,符合人格分裂的特征。”
校长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要真这样……那可就麻烦了。”
“是啊。”王科长也皱紧了眉头,语气里带着担忧,“一个有两幅面孔的学生在学校里,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爆发?”
“要是下次再受到什么刺激,另一个人格出来,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