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闲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
才缓缓开口:“对不起,王科长。你说的这些……我可能没办法回应。”
“嗯?”王科长有些疑惑地抬头。
“我对那天的事没什么印象了。”
曾闲的目光落在自己缠着纱布的头上;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只记得被李飞他们叫到天台,然后被打;”
“头被钢管砸中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这里了。”
王科长愣住了,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滑掉:“你……不记得了?”
“嗯。”曾闲点头,眼神清澈,没有丝毫伪装的痕迹,“关于你说的‘正当防卫’,还有把他们打伤的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现在脑子很乱,我想静静,后续的事……等我回学校再说吧。”
王科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可曾闲的表情始终很平静,眼神里只有纯粹的茫然。
他心里嘀咕,难道真的是伤到了脑子,把关键的片段忘了?
可看这状态,又不像意识不清的样子。
“那……行吧。”
王科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合上文件夹,“你先好好养伤;
等你出院了,我再通知双方家长到学校,咱们坐下来慢慢谈。”
说完,他起身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却被曾闲叫住了。
“王科长。”
“还有事?”王科长回过头。
曾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异常认真:
“通知家长的时候,能不能……别告诉福利院那边?”
王科长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为什么?按道理说,你的监护人应该知情……”
“我已经成年了。”
曾闲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超出年龄的坚定,“不管是好是坏,是对是错;”
都是我自己做的事,理应由我一个人承担。”
“福利院把我养大已经很不容易了,不想再给他们添麻烦。”
病房里静了片刻,只有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
王科长咂了咂嘴,最终点了点头:
“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不通知福利院了。”
“谢谢王科长。”曾闲低声道。
王科长没再多说什么,带着年轻保安离开了病房。
王科长刚走,门口就探进来几个脑袋;
脸色都带着不同程度的苍白和憔悴,正是赵峰、李飞等人。
他们身上还带着伤,有的胳膊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
走路一瘸一拐,显然恢复得并不理想。
看到曾闲望过来的目光,几个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脸上露出既紧张又畏惧的表情。
曾闲放下杂志,平静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赵峰深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带着几个人慢慢走到病床前。
他的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曾闲,嘴唇哆嗦着;
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闲……闲哥,对不起。”
这声“闲哥”喊得极其别扭,却又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李飞也赶紧跟着点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对,对不起闲哥,我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那天是我们不对,是我们混蛋,不该约你去天台,更不该动手打你……”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曾闲的表情,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惹对方不高兴。
那天天台上的场景,像噩梦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
尤其是曾闲那声“桀桀桀”的笑,还有那双冰冷嗜血的眼睛;
一想起来就让他浑身发抖。
这两天在医院,他们也听说了校园里的传言;
知道曾闲成了所有人敬畏的“校霸”,更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
保卫科的人已经跟他们家长沟通过,说曾闲如果追究责任;
他们很可能要负刑事责任。
一想到要留案底,影响一辈子,他们就吓得魂不守舍;
这不,刚能下床走动,就赶紧过来道歉了。
“闲哥,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这一次吧。”
赵峰也跟着哀求道,态度放得极低;
完全没了那天的嚣张气焰,“你要多少钱?”
我们赔!只要你能原谅我们,不追究我们的责任,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附和:“对对,我们赔钱!”
“闲哥,你就当看在大家都是同学的份上,饶了我们吧。”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语气里充满了讨好和恐惧,甚至有人眼里已经泛起了泪光。
曾闲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病房里的气氛有些压抑,只有他们的哀求声和输液管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
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曾闲才缓缓开口;
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很平静:
“你们说的那天的事,我没什么印象。”
赵峰和李飞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只记得被你们叫去天台,然后被打,头被砸中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曾闲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
只有一种淡淡的疏离,“醒来就在这里了。”
“什……什么?”李飞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不记得了?”
曾闲点了点头:“嗯,不记得了。”
赵峰和李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和一丝窃喜。
他不记得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可能不会追究他们的责任了?
“那……那关于追究责任的事……”
赵峰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曾闲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沉默了几秒,才说道:
“你们也用不着求我。我暂时没打算追究。”
“真的?!”赵峰和李飞等人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谢谢闲哥!谢谢闲哥!”
“闲哥你真是大人有大量!”
“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们激动地说着,差点就要给曾闲鞠躬了。
曾闲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你们走吧。我需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