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摇摇头:“不像啊。”
“那我是神仙啊,我能把一群人打进医院?”
曾闲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因为牵动了脸上的肌肉而疼得龇牙咧嘴;
“你是不是也被打傻了?说什么胡话呢。”
他觉得王浩肯定是在跟他开玩笑,或者是自己昏迷太久,产生了幻觉。
毕竟,二十几个人围殴他一个,结果被他反杀?
这剧情比电视剧还离谱。
王浩看着曾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纯粹的疑惑和不解;
完全没有装出来的样子。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个不好的念头冒了出来:
曾闲该不会是……脑子被打坏了?
“不是,我没说胡话啊。”
王浩急忙解释,拿出手机就要点开那段视频,“真的!你当时可猛了!”
“一个人把他们全撂倒了,个个骨折,现在还在隔壁楼躺着呢!我有视频为证,你看……”
“别闹了。”曾闲按住他的手,头疼得更厉害了,“我现在没心情看这些。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实话。”
他能感觉到王浩不是在说谎,可他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自己反击的片段。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看了一场电影,看到一半突然停电;
后面的剧情完全不知道。
王浩看着曾闲认真的表情,又看了看他头上厚厚的纱布,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他把手机收起来,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记得他们打你?”
曾闲点点头,肯定地说:
“嗯,就记得这些。后面发生了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王浩沉默了。
他想起视频里曾闲那诡异的笑声,那冰冷的眼神;
还有那句“我看你已有取死之道”;
再看看眼前这个一脸茫然、连自己反击都不记得的曾闲;
怎么也无法把这两个形象重合在一起。
难道……真的是头部受到撞击,导致失忆了?
还是说,当时他那种状态,根本不是清醒的?
“兄弟,你……”王浩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头疼,还有点晕。”
曾闲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缓了缓,“其他倒没什么。对了,学校知道这事了吗?辅导员有没有说什么?”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学校的处分。
开学第一天就记过,现在又在天台“打架”,虽然他不记得自己打了人;
但光是被人约到天台这件事,恐怕又要受处罚。
王浩这才想起正事,连忙说道:
“学校知道了,保卫科的人来过好几次,说等你醒了要跟你了解情况。”
“不过你放心,这次事不怪你,是他们先约架动手的,视频都拍下来了,很多人都看到了。”
“视频?”曾闲睁开眼,捕捉到这个词,“什么视频?”
“就是……你在天台上的视频啊。”
王浩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不知道被谁拍下来发到校园网了,现在全校都知道了……”
曾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想象不出自己在天台上的样子,更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拍视频。
“他们……伤得很重吗?”
他迟疑地问道,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虽然不记得自己动手,但王浩说得那么肯定,他不得不开始怀疑;
是不是真的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事。
“呃……”王浩摸了摸鼻子,“反正……都住院了,好像都是骨折。”
曾闲沉默了。病房里只剩下输液袋滴答滴答的声音,气氛有些沉闷。
他看着天花板,努力想回忆起什么,可脑海里只有一片空白;
像是被浓雾笼罩的荒原。
那种感觉很糟糕,就像自己的人生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缺口。
王浩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茫然的眼神,心里越来越慌。
他偷偷拿出手机,给张磊发了条消息:
“曾闲醒了,但他好像不记得打了人,是不是脑子被打坏了?”
很快,张磊回复:“什么?怎么会这样?医生怎么说?”
“还没叫医生,他刚醒。”
“赶紧叫医生来看看啊!别真出什么事了!”
王浩收起手机,看着曾闲:
“曾闲,你先别想了,我去叫医生来给你检查一下。”
曾闲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现在脑子里乱得很,头疼也越来越厉害,像是有无数根针在里面扎。
王浩匆匆跑出病房,留下曾闲一个人靠在床头。
他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纱布,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还有隐约的温热。
他真的把那些人打进医院了吗?
如果是真的,那他当时……是怎么做到的?
为什么他一点都不记得了?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却找不到答案。
记忆的断片像是一道无形的墙;
把他和那个据说“很牛逼”的自己,隔在了两个世界。
病房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曾闲看着那块光斑,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个世界,好像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突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王科长带着一个年轻保安走了进来;
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
看到靠在床头的曾闲,他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曾闲,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曾闲抬眸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虚弱:
“除了头有点疼,其他没啥问题。”
“医生说休息几天,应该就能回学校了。”
“那就好,那就好。”
王科长点点头,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事情的经过我们已经调查得差不多了,视频和证人证词都有。”
“虽然到现在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但根据证据来看,你当时的行为确实属于正当防卫。”
他顿了顿,看着曾闲:
“我会通知对方的家长,告诉你已经醒了,让他们来跟你商量后续的事宜。”
“当然,最终追不追究责任,还是取决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