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妲己轻轻拉了拉帝辛的衣袖,眼中带着一丝恳求。
苏魅站在她身后,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握紧了拳头。
颜如玉与常羲静立一旁,目光落在帝辛身上,等待着他最终的决断。
劝诫的声音停了,对峙的双方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帝辛接下来的一句话,将决定洪荒的命运——
是重归秩序,还是彻底沉沦。
帝辛的目光,在人族先贤们布满风霜的脸上,在鸿钧与天道妥协的姿态上,在那些等待裁决的仙神身上,缓缓移动着。
燧人氏看着帝辛眼中的嘲讽,心中一痛,却依旧坚持道:
“吾等并非拦你,而是求你。”
“人族历经万劫才得以延续,洪荒众生更是与你无冤无仇,求你给他们一丝生机,也给你自己一丝回头的余地。”
“桀桀桀……”
帝辛低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讽,“给人族一丝生机?”
“像你们一样?”
他猛地抬手,指向那些曾背叛他的人族旧部,“所谓的生机,就是让人族一直被当做畜牲,被仙神算计来算计去,稍有反抗就被打上‘叛逆’的烙印吗?”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族先贤,语气陡然转厉:
“当年巫妖量劫,人族被当做炼制屠巫剑的材料,你们在哪里?”
“封神量劫,大商子民被当做圣人博弈的棋子,你们又在哪里?”
“如今孤要掀翻这吃人的棋局,你们倒跳出来说‘给生机’?”
燧人氏被问得哑口无言,颛顼等人也面色凝重,无法反驳。
他们知道帝辛说的是事实,只是立场不同,选择的道路也不同。
帝辛邪魅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再说了,你们不是孤,又怎知人族就没有生机?”
“或许,在你们看来是毁灭的道路,在孤眼中,才是人族真正的生路呢?”
他的眼神骤然一冷,周身的气息如同冰封千里的寒冬:
“就算没有生机,那又如何?”
三个字,如同三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帝辛,你?!”
人族先贤们皆是脸色剧变,他们没想到帝辛竟偏执到如此地步,哪怕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天庭众神更是心惊胆战,李靖下意识地握紧了宝塔,哪吒的火尖枪上燃起了火星,显然已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就在这时,帝辛(分身)往前踏出一步,弑神戟在手中嗡鸣作响,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老大,跟他们废什么话!”
“这群人根本不懂你的心思,只要你一声令下,我现在就去把太清那老东西宰了,再掀了西方灵山,让他们知道算计人族的下场!”
百尊分身同时看向帝辛,眼中杀意沸腾,只要主身点头,他们便会如潮水般涌向对面的阵营。
鸿钧见状,目光转向颜如玉,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颜如玉,你身为洪荒大品如意嫉恶圣尊,执掌公正,明辨是非。”
“如今洪荒毁灭在即,生灵涂炭,你不仅不阻止,还与帝辛站在一起?”
颜如玉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
“本尊修的是公正因果,而非偏帮谁。”
“洪荒欠帝辛的,众生欠帝辛的,数千年的算计,数万年的压迫,这笔因果理应由他们自己偿还。本尊没必要干涉,也不会干涉。”
“你……”
鸿钧被噎了一下,随即加重了语气,“你可知你也身负杀劫?”
“若洪荒真的毁灭,混沌重启,你身为洪荒孕育的先天神圣,也难逃魂飞魄散的下场!”
“本尊自然知道。”
颜如玉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但谁让本尊生于洪荒,长于洪荒呢?”
“这天地欠了帝辛,便该还;”
“仙神欠了人族,也该还。”
“欠了的,终究要还,哪怕同归于尽,也怨不得谁。”
帝辛(分身)在一旁听着,心里暗暗嘀咕:
这颜如玉,拍马屁的功夫倒是越来越厉害了,说得比唱的还好听,要不是知道他的底细,怕是连自己都要被他骗了。
帝辛却对颜如玉的话不置可否,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人族先贤身上,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听到了吗?连嫉恶圣尊都觉得,这笔账该算。”
“你们”
“还要拦孤吗?”
燧人氏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火种举得更高:
“只要能保住人族,保住洪荒,吾等愿以身殉道,只求你罢手。”
“以身殉道?”
帝辛嗤笑一声,“你们的命,在孤眼里,从显世那一刻就已经没了。”
帝辛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缓缓起身。
他看向身边的苏妲己三妖,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好了,妲己,你们三人到一边玩去。热闹看够了,人也齐了,该孤表演了。”
苏妲己、胡喜妹、王贵人皆是一愣,胡喜妹忍不住问道:
“夫君,你……你要做什么?”
她们隐约觉得不对,帝辛这语气太过轻松,轻松得让人心头发紧。
在场众人更是满脸茫然,一个个眉头紧锁,心中打满了问号。
什么意思?
什么叫“人也齐了”?
谁到齐了?
难道还有什么隐藏的势力没露面?
还是说……他口中的“人”,就是眼前这些人?
不等众人想明白,帝辛已对着颜如玉微微点头。
颜如玉会意,一言不发地走上前,抬手挥出三道柔和的光晕,将苏妲己三妖轻轻卷起,带到了泰山之外的一处安全地带——
那里能看到泰山的景象,却不会被接下来的风波波及。
苏妲己回头望着帝辛的身影,眼中满是担忧,却知道此刻绝不能打扰他。
做完这一切,帝辛转过身,面对前方的人墙。
他抬手一挥,那上百尊气势凛然的分身便如同潮水般退去,化作一道道红光,没入人皇幡中;
人皇幡上的黑烟渐渐平息,静静地悬浮在帝辛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