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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0章 赈灾粥棚
    秋去冬来,清溪县的天气一天冷过一天。吴良的烦心事却没跟着降温——县学的债还没还清,吴阳又欠了一屁股赌债,三天两头来要钱。

    这日,师爷送来州府公文:邻县淮安遭了水患,流民四起。州府命各县设粥棚赈灾,清溪县需收容三百灾民,拨赈灾粮五百石。

    吴良捏着公文,心里五味杂陈。赈灾是积德的事,可这粮食又要花钱。

    “老爷,”师爷小声说,“这五百石是州府拨的,但运费、柴火、人工还得咱们县衙出。少说得五十两。”

    五十两!

    吴良现在听见“两”字就头疼。账上就剩三十两,还是柳芸娘的私房钱。

    正发愁,唐成来了。

    “吴兄!听说要设粥棚赈灾?”唐成一进门就满脸正气,“此乃积德行善的大好事!小弟愿效犬马之劳!”

    吴良警惕地看着他:“你又想干什么?”

    “瞧您说的,”唐成一脸委屈,“小弟是真心想赎罪!漕运案、县学案小弟都做错了。这次赈灾,小弟分文不取,纯为积德!”

    他说得诚恳,还擦了擦眼角。

    吴良犹豫了。赈灾确实需要人手,唐成虽然不靠谱,但办事能力还是有的。而且这次他说分文不取。

    “那就交给你办,”吴良松了口,“但粮食是州府拨的,一粒不能少!柴火、人工我给你三十两预算,多一文都没有!”

    “三十两够了!”唐成拍胸脯,“小弟保证,办得妥妥帖帖!”

    吴良看着他信心满满的样子,心里那点不安又冒出来了。

    但他还能用谁呢?

    “对了,”他想起什么,“让吴阳给你打下手。他闲着也是闲着,干点正事,省得又去赌。”

    唐成眼珠一转:“好!正好让三弟也积积德!”

    两人各怀鬼胎,出了县衙。

    ---

    粥棚设在城西空地上,搭了三个大草棚。唐成负责采买物资,吴阳负责监督施粥。

    第一天,唐成就开始搞小动作。

    州府拨的是新米,五百石,白花花的好米。唐成找到粮商,谈了个“好价钱”:每石米扣五斤沙子,折成现钱,两人对半分。

    五百石,每石五斤,就是两千五百斤沙子。新米市价一两二钱一石,沙子不算钱。这一进一出,唐成能贪六十两。

    粮商起初不敢:“唐公子,这是赈灾粮啊”

    “怕什么?”唐成压低声音,“灾民饿急了,有吃的就行,谁还管沙子?再说,就掺一点,吃不死人。”

    粮商犹豫再三,还是答应了。

    第二天,米运来了。唐成让人把米倒进大缸时,偷偷撒了几把沙子。

    吴阳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等粮商走了,吴阳凑过来:“唐师兄,这沙子不地道吧?”

    唐成心里一紧,但面上淡定:“什么沙子?你看错了,那是米里的杂质。”

    “杂质?”吴阳抓起一把米,里面明显有沙粒,“这杂质也太多了点。”

    唐成知道瞒不过,索性摊牌:“三弟,这生意,有你一份。赚的钱,咱们三七分。”

    “我三你七?”

    “不,”唐成笑眯眯,“你七,我三。”

    吴阳一愣:“这么大方?”

    “就当县学案的补偿,”唐成拍拍他的肩,“咱们兄弟,不打不相识。”

    吴阳将信将疑,但白拿七成,不要是傻子。

    “行!但我要现钱!”

    “放心,等米下锅,钱就到手。”

    两人握手言和。

    但他们都不知道,对方都在打小算盘。

    唐成想的是:先稳住吴阳,等钱到手,随便给点打发了。反正掺沙的事是两人一起干的,吴阳要闹,自己也跑不了。

    吴阳想的是:等抓到唐成更多把柄,一次要个大的。

    各怀鬼胎。

    ---

    粥棚开了。

    灾民们排队领粥,一个个面黄肌瘦,眼巴巴等着。

    吴阳负责舀粥。他站在大锅旁,手里拿着长柄勺,眼睛却不在粥上,而在排队的人身上——准确说,是在年轻妇人身上。

    “下一个!”

    一个年轻媳妇低着头上前,伸出破碗。

    吴阳舀了一勺粥,却不急着倒,而是笑眯眯问:“小娘子哪里人?家里几口?”

    媳妇怯生生答:“淮安人家里就我一个逃出来了”

    “可怜见的,”吴阳舀了满满一勺粥,倒进碗里时,“不小心”碰了碰媳妇的手,“多吃点,不够再来。”

    媳妇脸一红,赶紧走了。

    下一个是个老妇人,吴阳舀了半勺,随手一倒,粥洒了一半。

    老妇人想说什么,被后面的人挤开了。

    再下一个,又是个年轻姑娘。吴阳眼睛一亮,舀了粥,递碗时手指在姑娘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姑娘吓得手一抖,碗差点掉地上。

    “小心点,”吴阳“关切”地说,“烫着没?”

    姑娘低着头,快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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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下来,吴阳“关照”了七八个年轻妇人。有胆小的忍了,有胆大的瞪他,但没人敢闹——毕竟还要靠这粥活命。

    唐成看在眼里,心里冷笑:色心不改,早晚出事。

    但他不说破。

    因为吴阳越这样,将来出事时,越容易把责任推给他。

    ---

    三天后,出事了。

    一个灾民老汉在喝粥时,嚼到一颗大沙粒,硌掉了半颗牙。

    “这粥里有沙子!”老汉吐出一口血沫。

    周围灾民都围过来,用筷子在粥里扒拉,果然扒出不少沙粒。

    “真有沙子!”

    “这米是掺了沙的!”

    “官府拿掺沙的米糊弄我们!”

    人群骚动起来。

    唐成赶紧过来:“诸位息怒!息怒!这米是州府拨的,我们只是施粥”

    “州府会拨掺沙的米?”老汉怒道,“分明是你们贪了!”

    灾民们越聚越多,情绪激动。

    吴阳也过来了,一看这阵仗,慌了:“唐师兄,怎么办?”

    唐成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拉过吴阳,低声道:“三弟,这事得有人顶。你帮我顶了,我给你加钱。”

    “加多少?”

    “一百两!”

    吴阳心动,但也不傻:“顶什么罪?”

    “就说是你监督不力,没发现米里有沙。”

    “那你不也有责任?”

    “我有州府的调粮文书,”唐成早就准备好了,“证明米是好的。你监督施粥,米到你手里才出问题,责任自然在你。”

    吴阳犹豫。

    唐成加码:“再加五十两!一共一百五十两!现钱!”

    一百五十两!

    够他还赌债,还能剩不少。

    “行!”吴阳咬牙,“我顶!”

    唐成松了口气,转身对灾民们说:“诸位!查清楚了!是监督施粥的吴阳疏忽,没发现米里有杂质!本官这就处置他!”

    他一挥手:“来人!把吴阳拿下!”

    衙役们上前,按住吴阳。

    吴阳配合地“挣扎”:“冤枉啊!我不知道米里有沙!”

    “还敢狡辩!”唐成义正词严,“灾民们吃出沙子是事实!你这个监督的,难辞其咎!押回县衙,听候发落!”

    吴阳被押走了。

    灾民们见抓了“责任人”,情绪稍平。

    唐成又让人重新煮粥,拍胸脯保证:“这次的米,本官亲自检查!绝无沙子!”

    灾民们将信将疑,但粥还得领。

    ---

    县衙大堂,吴良看着跪在下面的吴阳,还有那一碗明显掺沙的粥,气得浑身发抖。

    “吴阳!你好大的胆子!连赈灾粮都敢动手脚?!”

    吴阳按照唐成教的,哭诉道:“吴兄!小弟冤枉!小弟只是监督施粥,哪知道米里有沙?定是粮商以次充好!”

    “粮商?”吴良看向唐成,“唐成,米是你采买的,怎么回事?”

    唐成早有准备,掏出一份文书:“吴兄,这是州府的调粮单,上面写明是五百石新米。小弟接米时查验过,确实是好米。至于怎么到了粥里就掺沙小弟也不知啊。”

    他看向吴阳,意味深长:“除非有人在施粥时动了手脚。”

    吴阳一愣:不对啊!不是说好我顶“疏忽”的罪吗?怎么成“动手脚”了?

    他赶紧说:“唐师兄!咱们不是说好”

    “说好什么?”唐成打断他,“三弟,事到如今,你就认了吧。贪墨赈灾粮,可是重罪。但念你是初犯,吴兄或许会从轻发落。”

    吴阳这才明白,自己被耍了。

    唐成根本就没打算给他钱,而是要他顶全部的罪!

    “唐成!你血口喷人!”吴阳气急败坏,“掺沙的主意是你出的!粮商也是你找的!你还说赚了钱分我七成!”

    “七成?”唐成一脸“震惊”,“三弟,你胡说什么?我为什么要分你钱?你有什么证据?”

    “我”吴阳语塞。

    他有证据吗?

    没有。

    一切都是口头约定。

    “吴兄!”吴阳转向吴良,“您要信我!真是唐成的主意!他还说,等事成给我一百五十两封口费!”

    “一百五十两?”唐成冷笑,“三弟,你编也得编得像点。我哪来一百五十两给你?”

    吴良看着两人狗咬狗,头都大了。

    掺沙的粥是真的,灾民闹事是真的。

    但谁干的?不知道。

    “够了!”他一拍惊堂木,“吴阳监督不力,致赈灾粮掺沙,杖责三十,赔米一百石!唐成采买失察,罚俸三月!”

    各打五十大板。

    吴阳急了:“吴兄!我是冤枉的!”

    “冤枉?”吴良冷冷道,“那你说,米里的沙哪来的?”

    “是唐成”

    “证据呢?”

    吴阳说不出话。

    “押下去,行刑!”

    衙役把吴阳拖走了。

    唐成松了口气,但面上装出惭愧:“吴兄,小弟也有错不该轻信粮商”

    吴良摆摆手:“罢了,以后注意。赈灾的事,你还得管着。但再出岔子,严惩不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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