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
陆慎之刚露面就见他的公房杵着两个人,熟人。
“有有有,还是大事!这不求到县令跟前了吗?”田绍用手肘顶了顶要说事的人。
李蓉没说话,把方易之写的信纸展开递到了陆县令身前,等人接下后才收回了手。
巧了,陆慎之都知道纸上写的是什么。
“胆大包天,这些毒物哪里来的?”
“回大人,这些东西是方郎中验出来的,原物是投在我家鸡舍里的米和兔子窝的苜蓿。”
瞧瞧这说的什么胡话,陆慎之想掏掏耳朵听得更清楚,“你是说你家又被投了毒?什么毒已经验了出来?”
“是。”
第一次是砒霜,田绍来报过,当时传的是偷狗贼,接着是李蓉家的棉花地被烧,田绍也来报过。
怎么可着一家嚯嚯?
“什么时候发现的?”
“中秋第二天,十七凌晨发现的。”
陆慎之没激动田绍却跳了脚,“啥?十七?你咋不早给我说?都月底了才说?”
田绍甩了一个‘你不信我’的眼神给李蓉自己体会。
李蓉一个抱歉,“田叔,对不住,当时太气了,还想自己把人逮住来着,我还在家里蹲点,以为那人还会再来,没想到从那天开始倒是没了动静,我就以为没事了。这东西方郎中也是验了好几天才出的结果,他说王水不易得,这东西出现在村里不寻常,这才让抓紧报县令。”
“大人恕罪,是民女知情不报。”
陆慎之摆摆手,怀疑的口子早已撕开,他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想。
“棉花地全被烧了,损失自己能承担吗?这次王水事件,可有损失?”
“劳大人惦记,风险可控。”她要在陆大人面前说承担不起,那就太贪心了,毕竟刚从他手上拿过一大笔钱。
这话陆慎之爱听,他就喜欢可控!不过,不是他惦记,是他娘子老是惦记李家那点棉花的事,直喊李蓉大亏,想起来就要给李家三个孩子买棉衣,劝都劝不住。
“你...把第一次投砒霜到第二次被投王水你知晓的经过一一说来,不要漏掉任何细节,不,除了经过,把你们家发生的过的事情一一说来,事无巨细,细到每天发生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是。”
这件事不容有隐瞒,县令想听细节估计是想从里面发现他们遗漏的细节?
李蓉力求不放过任何细节的努力回想,就连文渊阁买鸡的事都说了,田绍听了也一阵无语。
“周复真叫你杀鸡了?你亲手杀的?真不是个男人。”
看看,有人跟她共鸣!
李蓉重重点头,“嗯,杀了五只,今早最后一只您是没看见,那大公鸡边跑边滋血,还跑进了屋,院里屋里都是鸡血,我过意不去,最后只收了半只的鸡钱。”因为那真是她故意的,她的良心只值半只鸡的钱。
田绍很嫌弃,“你还少收钱?你怎么不跟他多要点杀鸡钱?”
李蓉恍然大悟!
是啊!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白杀了五只鸡!亏!大亏!!
陆慎之想了想那个画面就想死,暗暗打了一个寒颤,受不了。
“行了,这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回去告诉王良田,就当不知道这事,你们回去也当不知道,这事就此打住,也不许向谁说起。”
啊?
这就完了?
刚说了那么多就不查查吗?
化骨水啊!这多危险!
田绍和李蓉两脸懵逼,田绍也摸不着头脑,这第二回的毒药更毒,县令怎么反而平静了呢?
上回两次还骂了两句呢!这回就这么放任了?
“不用问了,这事我会着人暗查,不宜声张,声张只会引来更多的麻烦。”他已经有了人选。
哦!这样啊!
两人松了一口气,县令还管就好,就好。
之后,陆慎之又问了许多其他的问题,李蓉一一回答了,才让田绍和李蓉回家。
出了县衙,田绍先走,他要去公田。
李蓉去了一趟打铁铺,罗大爷也是好几天没回家,没回家在干什么?她正好来瞧瞧这些老头是不是都染上了一个病。
熬夜的病。
“大爷!”
罗大成眼神迷离从柜台后抬起头,撕开眼皮那一刻感受到眼皮和眼珠之间好像有沙粒,太涩了。
他连干三日夜,实在是熬不住了,趁这会功夫眯一下。
“干啥?要什么自己拿,我睡会儿。”
李蓉:?
谁告诉他们这把年纪可以这么熬的?
熬,她都不敢了!
“你大孙子来了~~”
“别闹。”
他大孙子前些日子才来信,怎么可能就来了,不过,来的信让他兴奋!
再干三天三夜都可以。
御剑!
他要打一柄御剑。
陛下指名要一柄剑,一柄和大孙子一样的双刃剑,说是剑身要比原来那柄宽大威武,还给了他赏赐呢!
他是真高兴啊,他的大孙子出息了,能和陛下有这样的交情!那他不得好好给办一个?
“谁闹了?您还不知道吧?您大孙子也给我留了地址,我下个月就把您熬夜的事情告给他!”
罗大成睡也不睡了,眼皮也睁开了,“别别别,不会了,以后不会了。我大孙子真给你留了地址?你写过没有?写了些什么?”
书信来来往往,你多写几句,我多回几句,是不是真有戏?
“这您就不用管了,说说吧,为啥熬?”
罗大成老老实实回答:“煅剑。”
“那也不能好几天不回家吧?我合理怀疑您不回家几天就熬了几天,是不是?”这些老头,真让人操心,他们就不怕哪天头晕眼花熬不住倒下了吗?
罗大成:......她还真猜对了。
“没话说了吧?您记住了,以后只要被我抓到,熬一天,我就说您熬了两天,熬两天我就说熬四天,以此类推,不听话可以,让您大孙子来说您。”
“别别别,以后不会了,你这加的也太狠了,二变四?三变多少?”
“九。”
“四呢?”
“十六。”
不听话就给您上平方。
罗大成:.......
他大孙子不能信吧?谁家好人会熬九天九夜?
“您别不信,我还可以写您熬夜不吃饭不喝水不睡觉,就为了煅剑,怎么,又要给他寄钱?缺钱用了?”
这可不行!
“别别别!不熬了!以后都不熬了!”谁能说得过这妮子?像倒豆子似的。
“早这样不就好了?回家您也劝劝方大爷,他要是再熬,我可要写信告诉他闺女儿了,你俩看着办吧。”
“啊?老方也熬了,他熬了干啥?”此刻罗大成对方易之生出了一点惺惺相惜的感觉,还好不是他一个人熬。
给陛下煅好剑!不值得熬吗?
煅剑就是得守着!
值得!
*
陆慎之答应保周胜,虽没有留下任何书面协议,但周黎一点都不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看着眼前去而复返的人,周黎警惕了,难道他反悔了?
“周玄选择灵水村落脚,有没有报复李蓉的心思?”陆慎之不再拐弯抹角,既然达成了合作,那就痛快些。
“有。”
“都做过什么?”
周黎不想把这事吐出,他怕陆慎之顺藤摸瓜查到他的身世,撕开最难言的真相。
如果可以,他希望除了周胜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可陆慎之偏不让他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