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什么城?忙着呢,过两天收税了。”他今天提前整理名册,到时候就能顺些。
“过两天来帮忙登记,不上税就得帮忙。”他现在逮着个能干活的人就开口,谁爱客气谁客气,他不客气。
“行行行,多大点儿事,您别不去呀,我真有急事,咱路上边走边说?”李蓉也顾不得盘算想不想来,只得先答应下来。
“鲁原在家吗?”她快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便衣。
“走了,走好几天了,说是县令稍信让他回去了。”田绍起身把桌子上的册子压压好,“真有急事?那我让田忠套车去。”
“别了,骑马吧,快。”她知道这样要求一个生活品质比较高的人不好,但是赶马车真没有骑马快。
田绍:......
不想骑怎么办?屁股疼。
见田绍犹豫,李蓉只得低声说了原因,“田叔,大事,我家又被投毒了,我要见县令,需要您一起。”
田绍吓得想一跳三步远,什么叫又被投毒了?
“砒霜?”上回就是砒霜嘛,又来一次?故技重施?
李蓉摇了摇头,一脸凝重说出了名字。
田绍当即屁股不疼了,嘴里的话也没了下文,倒是脚步特快。
“田忠,套马!上马鞍!”
两人骑马出村的时候,两匹马像离弦的箭,‘嗖’就跑出了灵水村。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专心在手上的缰绳和身下的马,许是太专注,到城里的时间比平时快了许多。
进了城,没去打铁铺放马,两人驱马直奔衙门,这个时间,县令一定在衙门办公。
田绍都是衙门老熟客了,打了声招呼带着人就往里进,熟门熟路找到县令的公房。
人不在。
“田里正,找县令?”
陆平今天跟县令上衙,陆安留在府里戒备,刚到衙门,县令甩下他去了哪里他也不知道。
这不正找吗?
后衙密室里。
陆慎之和周黎两两对坐,他并没有逼问周黎任何关于南佑的事,周黎自被他软禁在此也没有任何反抗,仿佛就是找个了屋子当间接性的哑巴和睡觉。
“你是如何确定,周玄就是周室后人?大晋姓周的人何其多,也许有人狼子野心趁机作乱也不无可能,你...又有何筹码让我保下周胜?周黎,你心不诚啊。”
一连几天,这句话,陆慎之天天问天天得不到回应。周黎只吐了周玄是周室后人的这个消息,其他的一概不说,哦,不是不说,是他要他先答应保周胜不死才说。
并反复承诺周胜从未杀过人,也没有主动害过人。
“陆县令不亏的,保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和得到我手里所有的秘密。”周黎也以为陆慎之能爽快答应保下周胜,那他周黎就是撕开这道秘密的利刃。
可是,陆慎之不接话,不杀他,几天过去,也没有宣判他的死期,就说明他还没有对文渊阁直接动手。
“如何就能判定一件事亏盈与否?而且,你凭什么认为朝廷能放过一个与叛党同流合污之人?哪怕是受人指使或胁迫。”
陆慎之期望能在收到他爹和罗铮的回信前尽可能多的了解周黎的筹码,因为周黎提到过,周玄手上还有一个能让他无所畏惧、从头再来的筹码,这个筹码和目前所剩之人毫无关联。
就算周玄死了,这个筹码依旧存在。
这个消息是周黎偶然得知的,在一次周玄会客宴上,他在房顶看到周玄向那人行礼。
长辈礼。
周玄的钱一部分是自己赚的,更多的是那人提供,宴客临了,那人告诫周玄,不可滥伤无辜,不可重蹈覆辙。
他猜,那人也许也是周室的人,周玄的长辈?
“或许值得呢?县令写信回京了吧?这一来一回尤其耽搁时间,明日就是月底,如果我没回文渊阁吃解药,那我会死在这里,周玄明天晚上就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或许县令今晚就可以剿了文渊阁,文渊阁剩下的死士虽不多,但下人却极其多,县令宅心仁厚,定是不忍见血流成河的。”
陆慎之眼睛一眯,犀利地瞧着眼前人,一天一碗稀粥,倒是不见颓然,“威胁我?”
他暂时没动文渊阁确实有很多考虑,除了下人,还有三男三女六个歌姬,其中有贱籍者也有贫苦良籍者,不论贱籍或者良籍,都不可伤及无辜,此为一虑。
灵水村自建村以来,民风淳朴,虽有小问题但实在是令人省心,他也不愿大动干戈惹了一个村的平静,引得人心惶惶,此为二虑。
自周黎自首那天起,他有意放任文渊阁发展,立即撤出了鲁原,他要看文渊阁想在村里做什么。
“不,不是威胁,是在与县令谈判。若县令同意,南佑余党会在灵水村文渊阁内以自相残杀结束,县令再接着追查我提供的消息一网打尽即可,县令不亏的。”他要亲自执刀刃了周玄,他要为了他的家人报仇。
为什么找上官府,因为,只有朝廷才能在他死后继续肃清一切!
二十八年了,他实在烦,何止周胜不想活,他比周胜更烦世间,尤其这个月,醒来都不知道该怎么过完白天黑夜。
“你既知我所想,难道你就有能力保下所有人?”真能不伤人的话,他的交易也不是不能答应,估计得搭上他回京的脚步。
不过,也值。
他陆家与周室之仇不共戴天!
陆家老太爷,他的祖父,清正廉明,一辈子都扑在任上,在周室微末之时苦苦支撑,在晚年被周室降罪,处以极刑。
连救都没得救。
“县令想听实话?”
陆慎之一脸废话的表情。
“这一个月不到,我杀了三个人,县令不必担心,那些人都是该杀之人。”
陆慎之气急,这人真横!“哼!何为该杀之人?!不该杀之人?!你当你是大晋律法吗?!连杀三人用如此平淡的语气陈述?!杀人很光荣?!”
两人,一个气急,一个无所谓的态度。
“都是周玄的死士,他们都该死。”
陆慎之:......
不是还没开始内部自相残杀的计划吗?怎么他就先杀了?不对劲。
“如何处理的?”
“有两个喂了狗,一个埋了。”
“所以,你想说你的功夫在所有人之上?”
周黎没这么承认,摇了摇头,“我可保宅子里无辜之人的性命,也可取该死之人的首级,是在向县令献策。”
陆慎之:“......好,我答应了,保下周胜。”
周黎的理由,他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