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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五日，冬至。
香江养和医院的VIP产房里，沈清如已经待产了两天。
预产期早过了好几天，小家伙就是不肯出来！
医生建议剖腹产，沈清如犹豫了一整天，最后还是点了头。
陈卫东从冰城飞回来，直接赶到医院。
推开产房的门，沈清如正靠在床上，脸色有点白，但精神还好。
沈玉茹坐在床边，怀里抱着阿宝，阿宝三岁多了，手里拿着一本图画书，翻来翻去。
沈柏儒和苏宛贞坐在沙发上，苏宛贞手里织着一条小围巾，红色的。
“爸，妈，你们来了。”陈卫东走过去。
沈柏儒点点头，“玉茹打电话说的。这么大的事，我们能不来？”
苏宛贞放下手里的针线，“卫东，你吃了没？我带了饺子，韭菜鸡蛋的，还热着。”
“妈，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点！你这一路飞的，肯定没好好吃饭。”
陈卫东接过饭盒，扒拉了几口。
韩婧挺着大肚子也来了，李春梅扶着她，小心翼翼得像扶着瓷器。
“你怎么也来了？”陈卫东看着她。
“清如姐生孩子，我能不来？”韩婧在沙发上坐下，摸了摸肚子，“再说了，我也快了，先来预习一下。”
下午三点，沈清如被推进手术室。
陈卫东站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沈玉茹抱着阿宝坐在椅子上，阿宝问：“姑姑去哪儿了？”
沈玉茹说：“去给你生小弟弟了。”
阿宝哦了一声，继续翻书。
一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灭了。
护士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笑着喊：“恭喜老板，母子平安，七斤二两。”
陈卫东冲过去，接过孩子。
小家伙闭着眼睛，小嘴一瘪一瘪的，皮肤皱巴巴，像个小老头。
苏宛贞凑过来看，眼泪汪汪的，“像，像清如小时候。”
沈柏儒站在后面，没往前挤，但脖子伸得老长。
陈卫东把抱孩子递给沈柏儒，“爸，您抱抱。”
沈柏儒接过去，手有点抖。
他低头看着外孙，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了一个字：“好。”
沈清如被推出来，脸色苍白，但眼睛带着笑意。
沈玉茹把阿宝交给李春梅，跑过去握住姐姐的手，“姐，你还好吗？”
“好。”沈清如的声音有点哑，“孩子呢？”
陈卫东把孩子抱过来，放在她枕头边。
沈清如侧过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笑了，“叫什么？”
“陈念中。”
沈清如念了一遍，“念中……念中……好。”
沈玉茹在旁边问：“姐夫，为什么叫念中？”
陈卫东想了想。“因为他的出生，是在龙国走向强大的时代。
北斗组网完成，北极熊的专家到位，航母在路上了。
我希望他记住这个时代！”
沈清如笑了，“你就会煽情。”
苏宛贞在旁边抹眼泪，“煽情好！煽情说明心里有国家……”
十二月十二日，冰城。
凌晨三点，林雪薇被一阵腹痛惊醒。
她推了推身边的陈卫东——他从北京飞来冰城陪她，刚睡下不到两个小时。
“卫东，我肚子疼。”
陈卫东腾地坐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去医院，现在就去。”
林雪薇被送进冰城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时候，天还没亮。
林母从齐齐哈尔赶过来，凌晨五点到的，一进产房走廊就拉住陈卫东的手，“怎么样了？”
“刚进去。医生说开六指了，快了。”
林父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让你妈煮的红糖鸡蛋。等雪薇出来，让她喝点，补气血。”
金大爷和陈母也来了。
金大爷穿着一件军大衣，叼着烟袋锅子，在走廊里踱步。
陈母坐在椅子上，坐立不安。
“妈，您别紧张。”陈卫东说。
“我不紧张。我就是……求菩萨保佑。”陈母睁开眼，“你打电话给亲家了吗？”
“早打了。林叔林婶都来了！”
早上七点十五分，产房里传来一声啼哭。
护士抱着一个粉色的襁褓走出来，“林雪薇家属，母女平安，六斤八两。”
陈母第一个冲过去，接过孩子，“哎呦，我的小宝贝，奶奶抱抱。”
她低头看着那张小脸，眼泪哗哗的，“长得像雪薇，你看这眉眼真好看。”
金大爷凑过来，烟袋锅子早收起来了，背着手，弯着腰，看了半天，“嗯，好看！比念安小时候好看。”
陈卫东笑了，“师父，念安小时候您可不是这么说。”
“那不一样！念安是小子，这是闺女。闺女金贵！”
林父站在旁边，搓着手，想抱又不敢，陈母把孩子递过去，“亲家，您抱抱。”
林父接过去，笑的眼都眯起来了。
他低头看着外孙女，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了一句：“好！真好看。”
林母在旁边抹眼泪。
林雪薇被推出来，脸色苍白，头发湿漉漉的。
她看见陈卫东，第一句话是：“女儿呢？”
陈卫东把孩子放在她枕头边，“在这儿！好好的，六斤八两。”
林雪薇侧过头，看着那张小脸，笑了，“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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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彤！小名，小雪。”
林雪薇愣了一下，“姓林？你是不是不喜欢女儿？”
“说的啥话！姓林她也是我的女儿，更是林家的孩子。
林叔林婶就你一个闺女，林家第三代，不姓林姓什么？”
林雪薇的眼泪掉下来。
林父在旁边听见了，转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母拉着陈卫东的手，说不出话。
陈母把孩子接过去，抱在怀里，“小雪，小雪，奶奶的小雪。”
金大爷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家子，嘴角带着笑。
十二月三十一日，香江。
中午，韩婧也被推进产房。
预产期还有一周，但小家伙等不及了。
韩母从秀山屯坐军用飞机飞过来，一落地就直奔医院。
沈清如还在坐月子，坐着轮椅来陪。
她穿着厚实的睡衣，头上戴着帽子，怀里抱着陈念中。
沈玉茹抱着阿宝跟在后面，阿宝手里拿着一束花，说是要送给“韩婧妈妈”。
“你怎么来了？”韩婧躺在产床上，看着沈清如。
“你生孩子，我能不来？”沈清如握住她的手，“别怕？我前几天刚经历过，不疼。”
“骗人。清如你学会骗人了！”
沈清如笑了，“疼也就那一会儿，孩子一出来，就什么都忘了。”
下午五点，护士抱出一个男婴，“母子平安，六斤六两。”
韩母接过外孙，眼泪汪汪的，“像婧婧小时候。一模一样！”
韩婧被推出来，看见陈卫东，第一句话是：“咱儿子叫什么？”
“韩念华。”
韩婧愣了一下，“你真让他姓韩？”
“姓韩多好，咱们的儿子。也是韩家的孩子，这是开枝散叶了！”
韩婧的眼泪掉下来，“卫东，谢谢你。”
陈卫东握着她的手，“别谢！是我该谢你，这些年辛苦了……”
韩母抱着孩子，对韩婧说：“婧儿，你爸要是还在，该多高兴！”
韩婧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晚上，跨年夜。
浅水湾别墅里，灯火通明。
三个孩子都在……
林念彤被私人飞机从冰城接到香江，陈念中和韩念华在香江。
客厅里摆了三张婴儿床，一字排开，像三艘并排停泊的小船。
陈卫东抱着陈念中，沈清如坐在他旁边，怀里空着——她刚把孩子递过去。
韩婧抱着韩念华，靠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
林雪薇抱着林念彤，坐在另一张沙发上，脸上带着初为人母的温柔。
沈玉茹抱着沈怀瑾，阿宝知道又有弟弟妹妹了，窝在姑姑怀里，眼睛盯着三个小婴儿，好奇得不行！
李春梅领着陈念安站在旁边，念安十二岁了，个子窜了一大截，低头看着三个小弟弟小妹妹，一本正经地说：“我是大哥！以后谁欺负你们，找我。”
妞妞从书房探出头来——她正在准备高考，陈佩佩那个学霸在给她开小灶，“我还是大姐呢！哪轮得到你出风头！”
陈佩佩也探出头来，喊了一声：“哥，妞妞这道题不会，你来教教？我打她下不去手……”
“找你红姐！我忙着呢……”
陈卫红从厨房端着一盘水果出来，嘴里念叨：“你们这些当父母的，就知道使唤我。我还没结婚呢，就给你们带孩子！”
“那你抓紧啊。”韩婧笑了。
“抓紧什么？你们把好男人都抢光了。”
一屋子人都笑了。
沈柏儒和苏宛贞坐在沙发上，一人抱着一个孩子——沈柏儒抱的是陈念中，苏宛贞抱的是林念彤。
老两口笑得合不拢嘴……
韩母坐在旁边，怀里抱着韩念华，亲了又亲。
林家父母从冰城赶来，林母帮着李春梅端菜，林父和金大爷坐在阳台上抽烟。
陈母从厨房出来，端着一锅饺子，“年夜饭好了！都过来吃！”
金大爷掐灭烟，走进来，在桌边坐下。
他看着满屋子的人——三个婴儿，五个孩子，五个儿媳妇，还有亲家们，还有陈卫红、陈佩佩、阿青、赵铁柱——忽然笑了。
“小子，”他叫陈卫东，“你这辈子，值了。”
陈卫东抱着陈念中，看着这一大家子，笑了，“还没完呢！这才哪到哪？我们还年轻，还能生……”
远处，维多利亚港的烟花开始绽放。
一朵接一朵，照亮了海面，照亮了窗户，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阿青走到阳台上，看着烟花。
陈卫东跟出来，站在她旁边。
“阿青，明年我们要做几件大事。”
“什么事？”
陈卫东没有回答。
他看着远处的海面，烟花在海里的倒影碎成一片金色的光。
“把失去的，拿回来！”
阿青沉默了一会儿，“老板，不管您做什么，我都跟着。前提要涨工资！”
陈卫东笑了，“加薪多没意思！早就说给你点股份，你又不要……”
阿青叹了口气，“以前我太年轻了！这次可是您说的，我就要百分之一，怎么样？”
“没问题！我说的！你找韩婧和清如走手续就行。”
阿青的脸色垮了，“啊？让我自己去？算了！我还是要加薪吧……”
陈卫东哈哈大笑。
远处，新年的钟声敲响了。
一九八九年，就这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