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的队员代号“山鹰”，左腿膝盖以下被钳子夹得稀烂，骨头碎了，肉翻着，血把沙子染黑了一大片。楚月撕开急救包，止血带扎在大腿根，扎得死紧，山鹰咬着牙没吭声，但脸上汗像水一样往下淌。

    “得送回去。”楚月抬头看林峰，“他走不了路了。”

    “送回去暴露基地位置。”林峰盯着山鹰的腿，“能坚持吗？”

    山鹰摇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队长……你们走……把我留这儿……”

    “留这儿就是死。”林峰蹲下来，检查伤口，“骨头碎了，但没断。楚月，你带他回基地，换个人跟我去。”

    “换谁？”楚月皱眉，“基地里还能动且干净的，没几个了。”

    “沈皓。”林峰说，“他记忆恢复了七八成，身手还在。”

    “他留在基地是协助秦队防御的。”

    “防御少他一个没事，但赵磊那边……”林峰看向东方，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没时间争了。你带山鹰回去，通知沈皓到备用机场跟我会合。键盘，跟我走。”

    键盘点头，把背包重新背好。

    楚月盯着林峰看了三秒，最终点头：“行。但你得答应我——到了北京，别蛮干。如果情况不对，撤。”

    “知道。”

    楚月和另一个队员架起山鹰，往基地方向撤。林峰和键盘则继续往西北走，去跟伪装车会合。

    沙漠的清晨冷得刺骨。风小了，但温度还没升起来，呼出的气都是白的。林峰脖子上戴着项圈，但胸口核心还在隐隐作痛，刚才百分之百的输出，反噬比想象中大。

    他一边走一边咳，血丝混在唾沫里，吐在沙子上，很快就干了。

    “队长，你没事吧？”键盘担心地问。

    “死不了。”林峰抹了把嘴角，“车还有多远？”

    “两公里。”键盘看了眼定位，“但刚才的战斗可能惊动了附近的探测装置。如果‘吞噬派’在这片区域有监控……”

    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引擎轰鸣声！

    不是一辆，是至少三辆！声音来自正北方向，正在快速接近！

    “趴下！”林峰拉着键盘扑进沙坑。

    三辆沙漠涂装的装甲车出现在视野里，车顶架着重机枪，车身上有“寰宇国际”的logo。不是军用车，但改装得比军用车还凶。

    车在距离他们三百米处停下。车门打开，跳下来十二个人，全副武装，穿着黑色作战服，眼睛……都是冰蓝色。

    “巡逻队。”林峰压低声音，“他们果然在这片区域有据点。”

    “怎么办？”键盘声音发颤，“打还是跑？”

    “跑不了。”林峰看了眼周围——平坦的沙地，没掩体。“打也打不过。十二个，全是激活状态的‘种子’，我们两个，我半残，你战斗力约等于零。”

    “那……”

    “装死。”林峰从腰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两粒药丸，自己吞了一颗，递给键盘一颗，“含在舌头下面，别吞。这是‘守护者’的假死药，能暂时降低心跳和代谢，装得像尸体。”

    键盘接过药丸，手有点抖：“靠谱吗？”

    “总比被打成筛子靠谱。”林峰把“共鸣刃”和枪都埋进沙里，只留一把军刀插在靴子里，“快，他们过来了。”

    两人趴好，把脸埋进沙子里。药丸在嘴里化开，一股苦味，接着身体开始发麻，心跳迅速变慢，呼吸微弱到几乎停止。

    脚步声靠近。十二个人呈扇形散开，警惕地搜索。

    “检测到能量残留。”一个声音说，“强度a级，和情报中‘桥梁’的特征匹配。”

    “但生命信号消失了。”另一个声音，“扫描结果显示，两具尸体，死亡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

    “检查尸体。”

    脚步声停在林峰身边。一只手把他翻过来，手指按在颈动脉上。

    林峰屏住呼吸——其实也不用屏，药效让他的心率降到每分钟十下，跟死人没区别。

    “确认死亡。”那只手松开，“死因……内脏破裂，能量反噬。看样子是强行使用能力后暴毙。”

    “另一个呢？”

    键盘也被翻过来检查。“同样，死亡。”

    “回收尸体。‘桥梁’的身体有研究价值。”

    两个人上前，抬起林峰。另外两个人抬起键盘。尸体被扔进装甲车后备箱，车门关上。

    车厢里一片黑暗，只有引擎的震动。林峰闭着眼睛，感觉车在沙地上颠簸。他默默计算时间——假死药效只有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后心跳会恢复正常。

    得在三十分钟内脱身。

    车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停下。车门打开，林峰被抬出来。他眯开一条眼缝，观察周围——是个简易营地，三顶帐篷，几台设备，还有……一个钻井平台？

    不是采油钻井，是那种地质勘探用的钻机。钻机正在工作，发出低沉的轰鸣，钻头深入地下。

    这些人在这里钻什么？

    林峰和键盘被抬进一顶帐篷，扔在地上。帐篷里有两个人留守，其他人都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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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会。

    林峰等脚步声远去，缓缓睁开眼睛。键盘也醒了，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林峰拔出靴子里的军刀，扑向最近的一个守卫！一刀割喉！守卫瞪大眼睛，想喊，但喉咙被割开，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另一个守卫反应过来，拔枪！但键盘已经捡起地上的一把扳手，狠狠砸在他手腕上！枪掉地，林峰补上一刀。

    解决。

    “快，找武器。”林峰在帐篷里翻找，找到两把能量手枪，还有几个弹匣。键盘找到了他的背包——被扔在角落，设备还在。

    “队长，你看这个。”键盘调出钻机的监控数据，“他们在钻地下三百米处的一个能量节点。数据显示……那是个小型‘门’的雏形。”

    林峰盯着屏幕。能量读数不高，但很稳定，正在缓慢增长。如果完全激活，会形成一个直径约五米的临时通道。

    “王锐在沙漠里造‘门’。”林峰明白了，“用这个门输送兵力，直接攻击基地。所以他才不急着强攻——他在等门建成。”

    “那我们现在……”

    “炸了它。”林峰抓起两个高爆手雷，“你设置炸药，我去引开外面的人。”

    “你一个人？”

    “够了。”林峰冲出帐篷。

    营地里有六个人在钻机旁操作。看到林峰冲出来，都愣了——死人复活了？

    林峰没给他们反应时间，举枪就射！能量光束打穿一个人的胸口，接着第二枪打爆一台设备！

    “敌袭！”有人喊。

    六个人散开，找掩体还击。林峰借着帐篷和设备的掩护，一边射击一边往钻机方向冲。他的目标是控制台——炸了控制台，钻机就停了。

    子弹在耳边呼啸，打在金属设备上叮当作响。林峰肩膀中了一枪，能量光束烧穿了作战服，皮肉焦糊。他闷哼一声，没停，继续冲。

    距离控制台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突然，钻机方向传来爆炸声！不是林峰干的，是键盘——他已经在钻机底座埋了炸药！

    钻机剧烈震动，钻头卡住，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操作台屏幕全部熄灭，能量读数开始暴跌。

    “撤！”林峰对帐篷方向喊。

    键盘背着包冲出来，两人汇合，往营地外跑。但身后追兵已经围上来，子弹封锁了所有出路。

    “进钻井！”林峰看到钻机旁边那个垂直的井口——直径一米五，深不见底。

    “跳下去？”键盘瞪眼。

    “总比被打死强！”林峰推着键盘，两人纵身跳进井口！

    自由落体。黑暗。风在耳边呼啸。

    井壁是粗糙的岩石，林峰用军刀扎进岩缝减速，刀身和岩石摩擦，火花四溅。下落了约五十米，脚踩到了实地——是个横向的隧道。

    键盘摔在他旁边，哼哼唧唧地爬起来：“腿……好像断了……”

    林峰用手电照了照——键盘左腿不自然弯曲，确实断了。

    “能走吗？”

    “能爬……”键盘咬牙。

    隧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林峰在前面，键盘拖着断腿在后面爬。身后井口方向传来声音——追兵也下来了。

    隧道向下倾斜，越走越深。空气变得潮湿，有股硫磺味。温度在升高，从沙漠的寒冷变成闷热。

    爬了大概一百米，隧道突然开阔，进入一个天然洞穴。洞穴中央，有个直径三米的水潭，水是乳白色的，冒着热气。

    温泉？不。

    林峰用手电照向水潭底部——潭底有东西在发光。淡蓝色的光，和赵磊培养舱里那种液体很像。

    他趴在水潭边，伸手试了试水温——烫，但能忍受。水里有股淡淡的能量波动。

    “这是……”键盘也爬过来，盯着潭底的光，“天然的能量泉眼？”

    “可能。”林峰想起周教授说过——地球某些地质活动活跃的区域，会自然产生相位能量渗出点。“吞噬派”选在这里钻井，不是偶然。

    身后隧道里传来脚步声。追兵快到了。

    “跳下去。”林峰说。

    “跳进这个？下面是——”

    “总比死在他们手里强。”林峰脱下背包和多余装备，只留枪和刀，“跟上。”

    他纵身跳进温泉。水很烫，像跳进一锅开水。但更难受的是能量——水中蕴含的相位能量开始往他身体里渗，像无数根针扎进皮肤。

    键盘也跳下来，惨叫一声：“烫！”

    “往下游！”林峰憋了一口气，往潭底潜。键盘跟着，但断腿让他动作笨拙。

    潭底的光源越来越近。是个天然的晶体簇，嵌在岩石里，散发着柔和的蓝光。晶体周围的水流有规律地旋转，形成一个小型旋涡。

    旋涡中心，是个洞口。

    林峰游过去，钻进洞口。里面是另一条水下隧道，水流很急，推着他们往前。

    不能呼吸了。肺像要炸开。林峰拼命划水，顺着水流冲。键盘在后面，动作越来越慢。

    就在林峰快要憋不住的时候，前方出现光亮。不是蓝光，是自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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