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的日出比平原晚，但热得早。早上六点，地下基地还浸在休眠状态的昏暗里，林峰已经站在b2层训练室了。他没开主灯，只开了墙角一盏应急灯，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半个房间。
身上只穿条短裤，项圈戴在脖子上。胸口能量核心的位置，皮肤下金色纹路比昨天更清晰了些，像用金粉在皮肉里画了幅复杂的地图。
他开始做基础格斗动作。不是花架子，是猎刃教官秦锋当年教的杀人技——直拳，摆拳，肘击，膝撞。每一下都带破风声，动作干净得像剃刀。汗水从额头滴下来，落在吸能地板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练到第三组，门开了。楚月走进来，手里拿着个平板，身后跟着两个“铁壁”队员，推着一台半人高的仪器。
“早。”楚月把平板放在控制台上，“意识扫描仪，原型机。周教授连夜调试的，理论上能检测到脑波里的异常能量印记。”
林峰停下动作，抹了把汗：“现在开始？”
“现在。”楚月示意他站到仪器前，“你是第一个。做个表率，让其他人知道这玩意儿不可怕。”
仪器像个牙科治疗椅，但头顶的半球罩子更大，内壁布满了细密的电极和微型能量探头。林峰坐下，楚月给他戴上监测头环。
“过程大约五分钟。”楚月调整参数，“期间你会看到一些随机图像，听到一些声音。放轻松，别抵抗扫描波。”
罩子降下来，盖住整个头部。瞬间，林峰感觉到无数细微的电流刺激头皮，同时一股温和的意识探针开始渗入大脑表层。
比之前在医疗室那台舒服些，但依然有种被窥探的不适感。
屏幕上开始显示脑波图。正常波形，起伏规律。但很快，一条淡淡的金色线条浮现出来——那是能量核心在大脑中的映射。
“能量通路清晰，无淤积。”楚月盯着数据，“相位波动系数三点一，比昨晚又降了零点一。林峰，你在适应。”
林峰没说话。他在“看”探针带来的那些图像——沙漠，星空，赵磊的脸，还有……一张模糊的、戴着面罩的脸，眼睛是冰蓝色。
不是随机图像。这些图像来自他自己的记忆深处。
探针在挖掘。
林峰本能地绷紧意识防御。但想起楚月的话——别抵抗。他强迫自己放松，任由探针在记忆表层游走。
五分钟像五个小时。
罩子升起。林峰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金芒，很快消失。
“数据正常。”楚月看着屏幕上的结论，“意识结构稳定，能量核心融合度百分之七十三。评级b+。”
林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该你们了。”
楚月点头，看向门口。走廊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铁壁”队员，“深渊”剩下的人，还有基地的技术人员。
“所有人，按名单顺序来。”楚月调出名单，“周明，第一个。”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走出来，中等身材，平头，脸上有道疤。他是“铁壁”的副队长，楚月的得力手下。
周明坐下，戴上头环。罩子降下。
扫描开始。
前两分钟一切正常。第三分钟，屏幕上突然出现一段异常波形——锯齿状，频率极快，和钉子大脑里那个植入物的特征有七成相似。
楚月眼神一凛。
仪器自动报警，红灯闪烁。罩子升起，周明睁开眼睛，一脸茫然：“怎么了？”
“脑波异常。”楚月语气平静，但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周明，你最近有没有做过奇怪的梦？或者感觉脑子里有不属于自己的声音？”
周明愣了愣，摇头：“没有啊。我睡眠一直很好。”
“仪器不会错。”楚月调出那段异常波形的放大图，“这种波形特征，只在被‘吞噬派’能量污染或植入‘种子’的人身上出现过。”
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几个“铁壁”队员下意识后退一步，手摸向武器。
周明站起来，脸色发白：“楚队，我跟你三年了！出过十七次任务，哪次掉过链子？这仪器肯定有问题！”
“仪器是周教授调的。”楚月盯着他，“而且林峰的扫描结果正常，说明仪器本身没问题。”
“那……那可能是误判！”周明声音有点抖，“再扫一次！我配合！”
楚月看向林峰。林峰点头。
第二次扫描开始。这次周明明显紧张了，额头冒汗，呼吸急促。
但异常波形再次出现，而且比上次更明显。
罩子升起时，周明猛地站起来，后退两步：“不对！这玩意儿有问题！它在往我脑子里灌东西！我感觉到——”
话没说完，他突然僵住。
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色——从正常的棕黑色，变成淡灰，再变成……冰蓝。
“操！”猴子在轮椅上喊，“他被激活了！”
周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那是多声部重叠的声音：“……发现……清除……”
他扑向控制台，目标明确——要毁掉扫描仪和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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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动了。他没拔刀，因为戴着项圈，能量输出被限制。但他格斗技巧还在，一个滑步贴近，左手格开周明砸向控制台的手臂，右手一记重拳砸在对方下巴上。
“咔嚓”一声，下巴骨裂。
但周明只是晃了晃，反手抓向林峰的脖子！力量大得不正常，远超普通士兵！
林峰后仰躲过，膝盖顶在对方腹部。周明闷哼，但动作不停，另一只手抽出腿侧的军刀，刺向林峰胸口！
刀刃离胸口还有十公分时，林峰脖子上的项圈突然剧烈震动！指示灯从绿变红，发出刺耳警报——检测到高能量反应，自动注射镇静剂！
但注射的不是林峰，是项圈识别到周明身上的能量爆发，判断为威胁！
一根细针从项圈侧面弹出，扎进周明手腕！高压镇静剂瞬间注入！
周明身体一僵，动作慢了半拍。林峰抓住机会，夺过军刀，反手一刀柄砸在他后颈。
周明瘫倒，眼睛里的冰蓝色开始褪去，变回正常颜色，但人已经昏迷。
训练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盯着地上那具身体。
“绑起来。”楚月的声音冷得像冰，“送隔离室，二十四小时监控。医疗组，准备开颅检查——我要知道他脑子里到底有什么。”
两个“铁壁”队员上前，用特制的能量抑制手铐铐住周明，抬了出去。
楚月扫视剩下的人：“扫描继续。谁抗拒，谁就有问题。”
没人敢说话。
接下来的扫描进行得很顺利。所有人正常，包括“深渊”小队和基地技术人员。但气氛已经彻底变了，每个人看彼此的眼神都带着警惕。
扫描全部结束时，已经是上午九点。
指挥中心，b3层。
楚月、林峰、秦锋、键盘，还有周教授，围在会议桌旁。屏幕上是周明的大脑扫描图——颞叶深处，一个米粒大小的黑色物体清晰可见。
“植入物，第四代。”周教授放大图像，“比钉子脑子里那个更小，更隐蔽。平时处于完全休眠状态，连宿主自己都察觉不到。只有在被特定频率的能量信号激活时，才会启动。”
“谁激活的？”秦锋问。
“远程信号。”键盘调出监控数据，“扫描期间，基地外围检测到三次微弱能量脉冲，方向来自西北方，距离大约五公里。脉冲频率和植入物的唤醒频率吻合。”
“他们知道我们在扫描。”林峰说，“所以提前激活了周明，想毁掉仪器和数据。”
“但为什么只激活一个？”楚月皱眉，“如果‘铁壁’里还有别的‘种子’，为什么不一起激活？”
“可能因为……”键盘调出另一组数据，“周明的植入物型号最新，响应速度最快。其他的‘种子’可能还在深度休眠，需要更强的唤醒信号。或者……”
他顿了顿：“他们在等更好的时机。”
更好的时机。林峰想起赵磊脑波高峰——还有四十六小时。
“如果我是王锐，”林峰说，“我会在赵磊意识最活跃的时候发动攻击。那时候基地的注意力都在营救计划上，内部防御最松懈。”
“而且那时候林峰可能不在基地。”楚月接话，“如果营救计划需要他亲自去北京。”
“调虎离山。”秦锋总结，“用赵磊引开林峰，同时激活内部所有‘种子’，里应外合，端掉基地。”
会议桌上一片沉默。
“那我们怎么办？”键盘问，“取消营救？”
“不行。”林峰说，“赵磊必须救。而且下次脑波高峰是最好机会，错过可能要再等七十二小时。到时候他可能就……”
话没说完，但都懂。
“分兵。”楚月敲了敲桌子，“林峰带一队人去北京，执行营救。我留在基地，清理内部隐患，同时防备外部攻击。”
“你一个人守不住。”秦锋摇头，“‘铁壁’三十二个人，现在周明废了，剩下的人里可能还有‘种子’。而且如果‘吞噬派’大举进攻，基地需要所有战斗力。”
“那就让‘种子’提前暴露。”林峰看向周教授，“您刚才说，周明的植入物是被特定频率的能量脉冲激活的。如果我们能模拟那种脉冲……”
“你想引蛇出洞？”楚月皱眉，“太冒险了。如果一次性激活所有‘种子’，基地可能瞬间瘫痪。”
“那就分批激活。”林峰说，“把基地人员分成小组，隔离在不同的区域。然后模拟微弱脉冲，一组一组测试。谁有反应，立刻控制。”
“需要时间。”键盘计算，“基地现有人员一百二十七人，分成十组，每组扫描测试需要二十分钟。全部完成至少要三个半小时。”
“还有四十六小时。”林峰说，“来得及。”
计划定下。楚月负责分组和隔离，键盘和周教授负责调试脉冲发生器，林峰继续训练——他需要在出发前，把能量控制提升到能实战的水平。
下午两点，林峰回到训练室。这次他没做格斗训练，而是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引导能量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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