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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1章 有李自欢的走江湖经验传授鬼见愁的滇南也成了游乐园
    接下来的日子,悦来客栈仿佛变成了一座高效运转的战争机器,只不过这台机器的润滑油是火锅底料,背景音乐是洛瑶歌的琴声和李自欢的骂娘声。

    

    罗生的“特训”进入了地狱模式。

    

    白天,他要继续与龙儿磨合“驭龙术”,在李自欢各种刁钻古怪的“实战模拟”中摸爬滚打,从“如何在被十只‘假想阴傀’围攻时与龙儿配合突围”,到“如何在狭窄巷弄中利用龙儿的吐息制造障碍和反击”,甚至还有“如何一边安抚被负面情绪刺激得暴躁的龙儿,一边应对偷袭”。

    

    晚上,则要进行更加痛苦的“静默”之力掌控练习和碎片烙印的“深度挖掘”。他的实力和精神意志,都在这种高压下飞速成长,脸色时常苍白,但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稳。

    

    小洁和火儿的训练则偏向“精”和“诡”。她们不再追求大威力的组合攻击,而是侧重于极致的速度、精准的打击、以及对战场环境的巧妙利用。

    

    小洁将“心鳞龙”血脉对情绪的感知,逐渐融入到剑法之中,尝试预判对手的情绪波动和攻击意图,甚至能在战斗中散发出微弱的、扰乱对手心神的情绪波动。

    

    火儿则开始练习更加隐蔽、突然的吐息攻击,以及利用自身对火焰的精细控制,布置一些小型的火焰陷阱或干扰区域。

    

    金不换的情报网全力运转,虽然关于“冰心镇魂丹”药材的消息依旧渺茫,但关于苍云城内的异常动向,却真让他挖出了一些东西。

    

    比如,城西一家老字号的棺材铺,最近半年暗中收购了大量品质特殊的阴沉木和某种产自南疆的、带有淡香的防腐香料,用量远超正常生意所需。

    

    又比如,南门菜市口附近,最近野狗聚集、互相撕咬的现象格外严重,有老兽医说,那些野狗的眼睛在某些时候会泛起不正常的红光。

    

    再比如,有更夫声称,在子时过后,偶尔会在空无一人的老街上,听到若有若无的、仿佛许多人同时低泣的声音,但循声去找,又什么都没有……

    

    这些线索看似零散荒诞,但结合“情绪熔炉”需要负面情绪和特定“材料”的推测,以及“寂灭道”擅长操控尸体、阴魂、甚至野兽的手段,就显得不那么简单了。

    

    红绡和老莫的夜探也取得了进展。

    

    他们在聚宝阁彻底塌陷的废墟深处,发现了人工开凿、通向更下方地底的石阶痕迹,但入口被刻意用巨石和阵法封死,强行破开会引发大面积坍塌。

    

    在慈安堂塌陷区附近,他们感应到了极其微弱的、与乱葬岗“怨憎黑烟”同源、但更加精纯阴冷的能量残留,似乎有东西从地下被转移走了。

    

    而在一次潜入西郊乱葬岗深处、靠近白骨林边缘的侦查中,老莫甚至远远瞥见了一个笼罩在灰雾中、身形高瘦、气息如同万年玄冰般的模糊身影,在一座荒废的古祭坛前停留了片刻,随即消失。那身影给人的感觉,与慕容白描述的“玄冥”极为相似!

    

    阿卯进入了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分析推演状态,晶石单眼的蓝光几乎没熄灭过,整合着来自慕容白、罗生碎片记忆、金不换情报网、以及红绡老莫夜探结果的海量信息。

    

    一份关于“情绪熔炉”可能的核心阵法结构、能量流转节点、以及最脆弱部位的推测报告,正在逐步成形。

    

    同时,它也根据罗生提供的、玉佩中关于“地脉桥”和“龙族封印”的模糊记忆碎片,尝试推演利用地脉之力和龙族天赋,干扰甚至破坏“熔炉”运转的可能性。

    

    时间一天天过去,距离中元节越来越近。苍云城表面依旧繁华喧嚣,但在知情者眼中,这座古城上空,仿佛笼罩着一层越来越浓的、无形的阴云,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慕容白那边也传来了消息。靖安司的人手已经成功对北疆“黑水城”和西域“楼兰古城”两处节点发动了突袭,虽然未能完全摧毁节点核心,但成功破坏了多处辅助阵法,击杀了数名“寂灭道”的重要成员,并夺取了部分关键资料,极大地延缓了这两处节点的建设进度。

    

    东海“归墟海眼”和南荒“万毒沼”两处,因为环境特殊,进展缓慢,但也在持续施加压力。

    

    中原“邙山”和滇南两处,慕容白将更详细的情报和潜入路径图送了过来,建议李自欢这边派人协助,或者由靖安司主力负责,李自欢团队则集中力量对付苍云城主阵眼。

    

    李自欢与慕容白经过几次密信商议,最终决定:由慕容白协调靖安司精锐,主攻“邙山”节点,此地煞气冲天,适合大规模军团作战,靖安司的制式装备和战阵对此地“寂灭道”势力有克制之效。

    

    而滇南“巫蛊遗族”圣地,情况复杂,涉及古老巫术和当地势力,更适合小股精锐潜入破坏。李自欢决定亲自带队,前往滇南!

    

    “滇南?” 听到这个决定,罗生有些意外,“前辈,那苍云城这边……”

    

    “苍云城是主阵眼,硬骨头,但‘寂灭道’在这里经营最深,防御也必然最严。在中元节之前,他们肯定会把主要力量收缩回来,固守核心。我们现在强攻,得不偿失。” 李自欢解释道,“滇南那边不同,那里是辅助节点,但涉及的‘巫蛊’手段诡异莫测,很可能对‘情绪熔炉’有特殊的辅助或催化作用。提前拔掉它,不仅能削弱主阵眼的力量,还能打断他们可能准备的某些后手。而且……”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滇南是‘白金宰相’加鲁鲁的老巢之一。那条老狗当年在襄阳恶心了老子,又跟阎今穿一条裤子。这次去滇南,肯定能碰到他,找到他当年那些下作手段的线索,顺便收点利息。”

    

    原来如此!罗生恍然。李自欢这是要将个人恩怨与大局谋划相结合,一箭双雕。

    

    “我也去。” 小洁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

    

    李自欢看向她,挑了挑眉:“理由?”

    

    “滇南巫蛊之术,擅长操控心志、引动情绪,与我追查的母亲旧案,可能有关联。” 小洁直视李自欢,“而且,我需要实战。在苍云城,束手束脚。”

    

    “行,算你一个。” 李自欢痛快答应,“罗生,龙儿,也跟我去。瑶歌,你留在客栈,协助阿卯分析,用你的琴音帮忙稳定后方,顺便……盯着点城里。老金,红绡,老莫,你们也留下,协助瑶歌,看家,继续收集情报,尤其是关于‘玄冥’和聚宝阁地下的。有什么紧急情况,立刻用慕容白给的传讯符联系。”

    

    “是!” 众人应诺。

    

    “收拾一下,带上必要的家伙,明天一早出发。” 李自欢最后说道,目光望向南方,眼中仿佛有火焰在跳动,“滇南……加鲁鲁……希望你这老狗,别让老子失望。”

    

    窗外的月光,清冷如水。距离中元节,还有三十九天。

    

    天刚蒙蒙亮,苍云城的石板路上还残留着夜露的湿气。“悦来”客栈的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几道人影鱼贯而出。

    

    打头的自然是李自欢,依旧是一身半新不旧的灰色布衣,胡子拉碴,头发随便用一根布条束在脑后,腰间挂着那个油光发亮的酒葫芦和那柄古朴阔剑。只是背上多了个鼓鼓囊囊的包袱,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大半都是各种瓶瓶罐罐的调料、干货,以及一口小巧但结实的精铁小锅。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罗生。他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蓝色劲装,背着简单的行囊,腰间挂着龙魂剑,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眼神沉静中带着一丝跃跃欲试。

    

    他身边,龙儿缩小到只有手腕粗细,像条精致的白玉手镯,懒洋洋地盘在他左臂上,龙头搁在他肩头,半眯着眼睛,似乎还没睡醒。

    

    小洁走在另一侧,月白色劲装纤尘不染,长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背上一个不大的青布包袱,腰间长剑。她神色清冷,步伐轻盈。

    

    火儿则同样缩小了体型,如同一道流线型的火红宝石项链,缠绕在她右腕,偶尔抬起头,冰蓝色的龙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都齐了?” 李自欢回头扫了一眼,见慕容白隐身于墙边,他便点点头,“行,出发。路上都机灵点,别给老子惹麻烦,尤其是你们两个小的(指两条小龙),没老子允许,不准随便变大,不准喷火喷冰,不准吓唬路人,更不准偷吃老子包袱里的酱牛肉!”

    

    两条小龙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呜呜”声,但还是乖乖点头。

    

    “瑶歌,老金,红绡,老莫,客栈就交给你们了。” 李自欢对送到门口的洛瑶歌等人说道,“看紧点,别让人端了老窝。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联系。等老子从滇南带点‘土特产’回来,咱们接着涮火锅!”

    

    “李前辈,罗大哥,小洁姑娘,一路小心!” 洛瑶歌轻声叮嘱。

    

    “李爷,罗小兄弟,小洁姑娘,千万保重啊!胖子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金不换挥着手,眼眶有点红。

    

    红绡和老莫只是默默抱拳。

    

    “行了,又不是生离死别,搞这么伤感干嘛?” 李自欢摆摆手,转身,大步朝着城南方向走去,“走喽!去吃……哦不,是去干正事了!”

    

    四人加两龙的身影很快融入清晨稀薄的人流,消失在南城门的方向。

    

    从苍云城到滇南,路途遥远,山高水长。李自欢显然没打算用正常方式赶路——比如租辆马车或者骑马。

    

    “骑马?多慢呐!而且颠得屁股疼。” 李自欢如是说,“咱们用‘11路’!顺便锻炼脚力,熟悉环境,还能……考察沿途风土人情,重点是考察美食!”

    

    于是,一场画风清奇的“滇南美食(划掉)侦查之旅”就此展开!

    

    第一天,他们沿着官道走了大半天,下午时分拐进一条山间小路,说是要抄近道。结果近道没抄成,反而在一片茂密的竹林里迷了路。

    

    就在罗生和小洁以为今晚要露宿荒野时,李自欢鼻子抽动了几下,眼睛一亮:“有竹鼠!今晚加餐!”

    

    只见他抽出阔剑,也不灌注灵力,只是凭着蛮力和精准的眼力,对着竹林地面几处不起眼的小土堆猛地一插、一挑!剑尖精准地刺入土中,再拔出时,上面已经串着两只肥硕的、还在蹬腿的灰毛竹鼠!

    

    “前辈,这……” 罗生看得目瞪口呆,居然可以用大宝剑……捉竹鼠?!

    

    “看什么看?剑就是用来解决问题的,解决问题包括吃饭!” 李自欢理直气壮,手脚麻利地开始处理竹鼠,剥皮、去内脏、清洗,动作娴熟得令人发指。他甚至还从包袱里掏出了盐、辣椒粉和一小包疑似“十三香”的粉末。

    

    片刻之后,竹林空地上燃起一小堆篝火,两只肥美的竹鼠被树枝穿着,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李自欢一边翻滚着烤架,一边均匀地撒着调料,那专注的神情,比练剑时还认真。

    

    龙儿和火儿早就从罗生和小洁身上溜下来,变大了一些,围着火堆直转圈,口水都快流成小溪了。罗生和小洁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走了一天,确实饿了。

    

    “来,尝尝!” 烤好的竹鼠外焦里嫩,李自欢撕下两条后腿,分给罗生和小洁,自己扯下一大块胸肉,又掰下两条前腿丢给眼巴巴的两条小龙。

    

    一口咬下,肉质鲜嫩弹牙,带着竹子的清香和恰到好处的咸辣,香料的味道更是画龙点睛。罗生吃得差点把舌头吞下去,小洁虽然依旧吃得斯文,但速度明显比平时快了不少。两条小龙更是吃得哼哧哼哧,满嘴流油。

    

    “怎么样?老子这手艺,不比老胡差吧?” 李自欢得意地啃着肉,含糊道,“行走江湖,可以没钱,可以没势,但不能没一口好吃的。吃饱了,才有力气砍人,有力气逃命,有力气……找下一顿好吃的。”

    

    罗生深以为然。他忽然觉得,跟着李前辈混,或许前途未卜,危机四伏,但在“吃”这方面,是绝对不会亏待自己的。

    

    吃饱喝足(李自欢甚至还用竹筒煮了锅野菜汤),众人围着余烬休息。李自欢靠着根粗壮的竹子,翘着二郎腿,开始传授他的“江湖生存小妙招”。

    

    “看见没?这种矮牵牛(他指着地上一丛紫色小花),花瓣揉碎了汁液能止血。那边那棵歪脖子树,树皮煮水喝能治拉肚子。还有啊,晚上睡觉,最好找背风、干燥、视野开阔的地方,头朝外,武器放在手边。听见奇怪的声音,别傻乎乎去看,先丢块石头……”

    

    他絮絮叨叨,说的都是些看似琐碎、却极为实用的野外生存和江湖经验。罗生和小洁都凝神听着,这些都是书本上学不到的宝贵知识。两条小龙也似懂非懂地听着,偶尔发出“呜呜”的应和声。

    

    夜色渐深,山林中虫鸣唧唧,夜枭偶尔啼叫。李自欢安排守夜,他守上半夜,罗生下半夜,小洁和两条小龙休息。对此安排,小洁没有异议,只是默默找了块干净的石头,盘膝坐下,闭目调息,火儿盘在她身边。

    

    罗生抱着龙魂剑,靠着一棵大树,看着篝火余烬明明灭灭,听着李自欢偶尔拨弄柴火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不知名野兽的低吼,心中一片宁静。这种露宿荒野、随时可能面临危险的感觉,竟然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踏实和……自由。

    

    下半夜,罗生接替守夜。他睁大眼睛,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黑暗,耳听八方。掌心烙印微微发热,似乎在吸收着这片古老山林中游离的、稀薄的地气和生灵情绪。

    

    他尝试着运转“静默”之力,去感知更远处。渐渐地,他仿佛“听”到了风吹过树叶的每一丝颤动,虫豸在泥土下爬行的窸窣,甚至能模糊感觉到几十丈外,一只夜行的狸猫正警惕地打量着他们这个临时营地。

    

    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他的感知,似乎因为“静默”之力的锤炼和对碎片烙印的“挖掘”,而变得更加敏锐和细微了。

    

    天际泛起鱼肚白时,李自欢准时醒来,伸了个懒腰,精神抖擞。

    

    “不错,小子,没偷懒。收拾一下,继续赶路。今天争取翻过前面那座山,到山那边的镇子打尖,听说那儿的‘过桥米线’是一绝!”

    

    于是,在“过桥米线”的诱惑下(主要是李自欢太会给人安利好东西啦),一行人再次上路。

    

    接下来的几天,基本就是这个模式:白天跋山涉水,李自欢一路插科打诨,兼任“野外美食家”和“江湖百科讲师”;晚上露宿荒野,分享“生存小妙招”,轮流守夜。

    

    沿途确实遇到了几次小麻烦,比如一条不开眼的毒蛇想偷袭,被火儿一口小火苗烧成了焦炭;

    

    比如闯进了一小群野猪的地盘,被龙儿一个“神龙摆尾”(缩小版)吓得四散奔逃;

    

    还比如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李自欢用陷阱逮到了一只肥硕的野兔,再次展示了他惊人的烧烤手艺……

    

    罗生和小洁的“驭龙术”在实战(如果吓跑野猪算实战的话)和日常行军中,也得到了进一步的磨合。罗生和龙儿之间,已经能通过简单的意念和手势,完成一些基础的配合,比如探路、警戒、驱赶小型野兽。小洁和火儿的配合则更加心灵相通,往往小洁一个眼神,火儿就能领会意图,做出最恰当的反应。

    

    当然,乌龙事件也不少。

    

    比如龙儿有一次对一只色彩斑斓的大蝴蝶产生了浓厚兴趣,追着蝴蝶一头撞进了马蜂窝,被蛰得满头包,肿着眼睛“呜呜”哭着找李自欢要蜂蜜敷脸,李自欢还真从包袱里摸出一小罐野生土蜂蜜。

    

    又比如火儿练习控制吐息时,不小心点着了一片枯草,差点引发山火,被小洁冷着脸训了半个时辰,委屈得盘成一团谁也不理。

    

    李自欢则永远是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负责嘲笑和“事后总结”(通常总结为“下次注意,下下次还敢吗”)的角色。但罗生能感觉到,在这种看似嬉笑怒骂的旅程中,他们这个临时小团队的凝聚力,正在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迅速增强。连小洁脸上那层冰霜,似乎都在李自欢各种无厘头的言行和两条小龙的“萌混过关”中,融化了一丝丝。

    

    五天后,他们终于进入了滇南地界。

    

    景色与苍云城周边迥然不同。山更高,林更密,雾气常年缭绕在山腰,空气湿润而闷热,带着浓厚的草木泥土气息和某种奇异的、混合了香料与淡淡腐殖质的味道。

    

    沿途的村镇建筑风格也颇为独特,多是用竹木搭建的吊脚楼,村民服饰色彩鲜艳,佩戴着各种银饰,说着难懂的方言。

    

    李自欢似乎对这里颇为熟悉,带着他们专挑偏僻小路走,避开了几处可能有官府盘查或者当地势力眼线的要道。按照慕容白提供的情报,“寂灭道”在滇南的据点,隐藏在一片被称为“雾瘴林”的原始森林深处,那里也是“巫蛊遗族”的一处古老圣地遗址附近。

    

    “雾瘴林可不好进。”

    

    在一处靠近森林边缘的、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山村打尖时,李自欢一边吸溜着碗里酸辣开胃的“撒撇”(一种当地特色凉拌米线),一边对罗生和小洁说道:

    

    “那林子里终年毒瘴弥漫,毒虫猛兽无数,还有各种天然形成的迷阵和……土着们布置的防护手段。‘寂灭道’能进去,肯定有特殊的方法或者内应。咱们得先搞到进林子的‘门票’。”

    

    “门票?” 罗生疑惑。

    

    “就是能抵御毒瘴、识别路径、或者让林子里那些‘原住民’不把咱们当点心的东西。” 李自欢解释道,“可能是某种特制的避瘴丹药,可能是记录了安全路径的地图,也可能是……某个当地向导,或者信物。”

    

    他看向村中唯一那家兼卖杂货的小店,眼睛眯了眯:“这种地方,消息最灵通的,除了村长,就是这种小店老板。老金的情报说,最近半年,有好几批外地人来过这边,采购了大量进山用的物资,比如防瘴的药材、结实的绳索、驱虫的香料,还有……祭祀用的香烛纸钱。走,去跟老板‘聊聊’。”

    

    他走进小店,先是用蹩脚的当地话加手势,买了一大包最贵的烟丝,然后“不小心”把一块成色不错的碎银子掉在了柜台时,李自欢“正好”也伸手去扶,手指看似无意地在老板手腕某个穴位拂过。

    

    店老板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抬头看向李自欢,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李自欢则露出一个憨厚又带着点市侩的笑容,用官话低声道:“老板,银子您收着,烟丝我拿走。顺便跟您打听个事儿,最近有没有……看起来不太一样的外地人,来您这儿买进山的东西?特别是买香烛纸钱,还打听‘雾瘴林’里头‘老地方’的?”

    

    店老板眼神闪烁,看了看手里的碎银子,又看了看李自欢那看似憨厚、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以及他身后虽然年轻、但气息沉凝的罗生和小洁,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有……前前后后,来了三四拨人。打扮各异,有的像行商,有的像跑江湖的,但出手都大方,问的东西也差不多。最后一批是半个月前,三个人,领头的是个戴斗笠、说话声音嘶哑的老头,他们买的东西最多,还特意问了一种叫‘鬼哭藤’的干草,说是在林子里熏烧能驱‘瘴鬼’。”

    

    “鬼哭藤?” 李自欢眼神一凝,“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进了林子,往西北,黑水潭方向。” 店老板指了指,“几位……也是要进山?那林子邪性,最近不太平,听说黑水潭那边晚上老有怪光,还有哭笑声。村里的猎户都不敢往深处走了。”

    

    “多谢老板告知。” 李自欢点点头,收起烟丝,转身出了小店。

    

    “有眉目了。” 他对等在外面的罗生和小洁道,“‘鬼哭藤’不是驱瘴的,是‘寂灭道’某些阴毒仪式里,用来召唤和安抚‘阴魂’的媒介。他们去黑水潭方向……那里是‘雾瘴林’深处几个古老的祭祀点之一,也是‘巫蛊遗族’圣地外围。看来他们的据点,八成就在那附近。”

    

    “我们现在进去?” 小洁问。

    

    “不急。先准备点‘门票’。” 李自欢从包袱里掏出几个小瓷瓶,倒出几粒碧绿色的丹药分给众人,“这是老金之前搞到的、品质还不错的‘辟瘴丹’,能顶几个时辰。但进‘雾瘴林’,光靠这个不够。我们需要点……本地特产。”

    

    他带着两人在村里转了一圈,用剩下的碎银子,从一个老猎户那里买了几包晒干的、散发着辛辣气味的草叶(号称“七步倒”,能驱除大部分毒虫),又从一家看起来像是巫医的老妇人那里,换来几枚用某种黑色石头雕刻的、造型怪异的护身符(号称“山神庇佑”,据说能避免被林中的“山精鬼怪”主动攻击)。

    

    “有备无患。” 李自欢将东西分好,“今晚在村里休息,打听清楚。明天一早,进林子。记住,进去之后,一切听我指挥。林子里的东西,很多不是靠武力能解决的。跟紧点,别掉队,更别乱碰乱摸。”

    

    深夜,他们借宿在村头一户看起来还算干净的人家。主人家是对老实巴交的夫妇,有个七八岁大的女儿,怯生生地躲在母亲身后,好奇地打量着罗生小洁,尤其是他们手腕上那两条“漂亮的手镯”(缩小的小龙)。

    

    李自欢用几块从苍云城带的、造型精巧的饴糖,成功“收买”了小女孩,从她口中得知,前几天晚上,她起夜时,看到村子西头的山林上空,有“绿色的鬼火”飘来飘去,还有“好多人呜呜哭”的声音,吓得她赶紧跑回被窝。她爹娘也说,最近林子里的野兽叫声都变得有些奇怪,像是很害怕什么。

    

    “绿色鬼火……多人哭……” 李自欢摸着下巴,“像是‘阴魂过境’或者某种招魂仪式的迹象。看来‘寂灭道’在那边搞的动静不小。正好,给咱们指路了。”

    

    第二天,天刚亮,四人两龙再次出发,沿着村人指的小径,向着西北方向,那片被浓白雾气笼罩、仿佛巨兽匍匐的“雾瘴林”进发。

    

    越靠近林子,空气中的湿气越重,那股混合了腐殖质和奇异香料的味道也越浓,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令人不安的腥甜。林子的边缘,树木高大得惊人,藤蔓纠缠如巨蟒,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噗嗤”的闷响,偶尔能看到色彩斑斓的毒蘑菇和快速爬过的、巴掌大的蜈蚣。

    

    李自欢让众人服下“辟瘴丹”,又将“七步倒”草叶捏碎,汁液涂抹在袖口、裤脚和领口。那黑色的石头护身符则挂在胸前。

    

    “跟紧我,注意脚下和头顶。” 李自欢低声叮嘱,当先一步,踏入了浓雾弥漫的森林。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仿佛从白昼步入了黄昏。浓稠的白雾如同有生命的实体,在身边翻滚流动,能见度不足三丈。空气中那股腥甜的味道变得具体起来,似乎还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无数生灵低声絮语的背景噪音,让人心神不宁。

    

    罗生立刻运转“静默”之力护住心神,同时将一丝意念传递给臂上的龙儿,让它保持警惕。小洁也微微蹙眉,显然对这里的环境很不喜欢,火儿缠绕在她腕上,身体微微绷紧。

    

    李自欢走得不快,但步伐很稳。他时而停下,仔细观察地面和树木的痕迹,时而侧耳倾听,似乎在分辨雾中传来的、常人难以察觉的声音。

    

    偶尔,他会从怀里掏出个小罗盘(天知道他还带了这玩意儿),看看方向,又摇摇头,似乎这里的磁场很混乱。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雾气似乎稍微稀薄了一些,隐约能看见一片相对开阔的、布满了黑色淤泥和水潭的地带。空气中那股腥甜味达到了顶点,还多了一股浓烈的硫磺和腐败气息。

    

    “黑水潭……到了。” 李自欢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那片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泛着诡异油光的黑色水域,以及水潭边那些影影绰绰的、似乎是残破石制建筑的东西。

    

    “小心,这里的气息……很不对劲。” 小洁低声说道,她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火儿也从她腕上昂起头,对着水潭方向,发出了威胁般的低嘶。

    

    罗生也感觉到掌心的烙印在微微发烫,体内的“静默”旋涡不安地加速旋转。龙儿更是直接从他臂上滑下,恢复了水缸粗细的真身(在浓雾中不太显眼),挡在罗生身前,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冰蓝色的龙睛死死盯着水潭中央某个位置。

    

    在那里,浓雾最为凝聚,仿佛形成了一个缓慢旋转的旋涡。旋涡深处,隐隐有暗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芒,明灭不定。

    

    而那股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无数人压抑着痛苦和恐惧的、低低的呜咽声,正从那旋涡深处,断断续续地传来……

    

    李自欢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了一丝兴奋的火焰,他反手,缓缓握住了背后阔剑的剑柄。

    

    “看来,咱们的‘门票’……和第一顿‘接风宴’,都在那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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