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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8章 李自欢一句话就揭穿白家老底拿捏少主小命
    喔喔喔——鸡叫三遍,天光未透。

    山村的黎明来得迟,尤其是经过那样一个惊心动魄的夜晚之后,涤尘湾似乎也惫懒地沉在薄雾与倦意里,不肯醒来。

    柳婆婆家堂屋的草席上,李自欢的鼾声如雷,不知何时已停。

    他四仰八叉地躺着,一条腿曲起,手臂枕在脑后,乱发和胡子纠缠在一起,遮住了大半张脸。

    若单看这睡相,与任何赶路累了、寻个地儿倒头就睡的流浪汉并无二致。

    但那双眼睛,在眼皮下微微颤动几下后,骤然睁开。

    没有半分初醒的迷蒙,清亮、锐利,如同蛰伏的鹰隼,瞬间洞穿了屋内的昏暗。

    目光先是扫过屋顶简陋的房梁,随即落在旁边房门紧闭的侧室——罗生在那里。又掠过另一扇虚掩的房门——洛瑶歌在里面调息。

    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混杂着感慨、痛惜与决意的复杂神色,快得如同错觉。

    随即,这龙眼似的锐利便如同退潮般隐去,换上了一贯的懒散与不羁。

    他伸了个惊天动地的懒腰,骨骼爆豆般噼啪作响,然后慢吞吞地坐起身,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又摸索着拿起地上的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口,咂咂嘴,这才算是彻底“醒”了。

    堂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柳婆婆端着个粗陶盆,里面是刚打上来的、还带着晨间凉意的井水,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看到李自欢已经醒了,她连忙道:“李大侠,您醒了?我这就烧水给您洗漱……”

    “不用麻烦,婆婆。”李自欢大手一摆,直接从盆里掬起一捧冷水,扑在脸上,用力搓了几把,水珠顺着他古铜色的脸膛和虬结的胡子往下淌,他也不擦,甩了甩头,水珠四溅,整个人瞬间精神焕发,哈哈一笑,“凉水醒脑,舒坦!”

    柳婆婆看得一愣,随即也笑了,心里那点对这“神仙人物”的最后一丝距离感,似乎也被这捧凉水浇散了不少。

    “这李大侠,是真没架子啊!要是阿华还在,也跟你一般大了吧……”

    就在这时,罗生的房门也开了。

    他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但眼神比昨日清亮了许多,显然休息得不错。看到李自欢已经起身,他连忙上前,抱拳行礼:“前辈。”

    “嗯,你这气色好了点,但底子还虚。”李自欢随意地点评着,目光在罗生背后疤痕的位置扫过,“那东西没闹腾吧?”

    “暂时安稳。”罗生回道,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盘桓心头一夜的问题,“前辈,您……怎么会突然来此?”

    李自欢拿起酒葫芦又灌了一口,抹了把胡子上的酒渍,眼神瞟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语气带着一点漫不经心,又似有深意:“找人。找东西。顺便,感应到这边有点熟悉的‘脏东西’和‘老朋友’的味道,就拐过来看看。没想到,还真有‘惊喜’。”

    他收回目光,落在罗生脸上,咧嘴一笑,“更没想到,还能碰见你小子。缘分,嘿!”

    他没细说找什么人、找什么东西,罗生也很知趣地没有追问。但那句“熟悉的脏东西和老朋友”,显然指的是“静默”侵蚀和寒潭里的老白龙。

    洛瑶歌也走了出来,脸色比昨日稍好,对李自欢敛衽一礼:“前辈。”

    “小丫头精神头也还行。”李自欢点点头,目光在她手中古琴上停了停,“琴弦的事记着了,回头给你弄。先把肚子填饱,然后……”他眼睛眯了眯,看向村东头方向,“会会那位白公子去。人家都下帖子了,不去显得咱不懂礼数。”

    前辈您还要讲礼数?真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柳婆婆早已准备好了简单的早饭,糙米粥,咸菜,榨菜,菜脯煎蛋,花生米蘸酱油,还有几个新贴的玉米饼子,刚出锅的,拿在手里还很烫手。

    “好吃!”李自欢吃得风卷残云,还赞不绝口,“比宫里那些御厨做的山珍海味强多了!”

    吃饭就讲究个氛围,经李前辈这么一带动,罗生和洛瑶歌也跟着大快朵颐起来。

    “瑶歌,你试试榨菜和花生米一起吃——有种泡面的味道哦!”罗生边吃边分享他的“得意发明”。

    “我试试!”她夹一块榨菜,又夹三颗花生米,一把丢进嘴里。

    “唔~真的耶!好好吃哦!”洛瑶歌原本还想装一下淑女,这下也不装了,摊牌了,笑嘻嘻地吃得满嘴油光,胸脯随着大口干饭、大口呼吸起起伏伏,

    “婆婆您的手艺真的太厉害啦!”

    俗话说得好:美女都是个吃货!此刻具象化了。

    “好吃你就多吃点啊——瞧你这瘦得,再瘦点都可以代替孙猴子去守着五指山喽……”柳婆婆伸手在洛瑶歌腰上比了比,“你这腰还没我巴掌大呢!”

    “婆婆莫要笑话我啦!”她嘴里这么说,心里却乐开了花。

    “那可不——想当年,老婆子我也是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大美女哟,村里最帅的老王和最幽默的老黄都为我争得头破血流呢……”柳婆婆乐呵呵地回想起当年的花前月下,泪花从眼角的鱼尾纹滑落。

    饭毕,李自欢一抹嘴,站起身,对柳婆婆道:“婆婆,我们去去就回。村里若是再有什么异常,或者有人来打听什么,一概推说不知,等我们回来处理。”

    柳婆婆连连点头。

    三人出了小院,晨雾尚未散尽,涤尘湾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宁静中,只有零星炊烟和早起的村民低语声。但这份宁静下,依旧能感受到一丝未散的惊恐和不安。打谷场方向,隐约还能看到有人影在清理昨夜的狼藉。

    李自欢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走在前面,那柄古朴阔剑随意地挂在腰间,朱红酒葫芦在另一侧晃荡。他看似漫无目的地走着,方向却明确地朝着村东头赵猎户家。

    “前辈,”洛瑶歌轻声开口,带着一丝疑虑,“那白景辰,似乎对寒烟潭有所图,而且身上寒毒诡异。与他接触,是否……”

    “怕他下套?”李自欢头也不回,嘿嘿一笑,“小丫头放心。那小子肚子里有几条蛔虫,我大概有数。他白家祖上跟‘寒渊’那点破事,老子门清。他想借力,或者想探底,都行。正好,我也想从他那儿,抠点有用的东西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至于他身边那几条杂鱼,翻不起浪。真惹毛了老子,连他带他背后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一并收拾了。这地界,还轮不到一个小白脸故弄玄虚。”

    这话说得霸气侧漏,却又透着一股子“老子就这么横”的浑不吝。罗生和洛瑶歌对视一眼,心中稍安。有这位爷在,似乎确实不用太过担心白景辰玩什么花样。

    不多时,赵猎户家的院落已在眼前。比起昨夜,院门外多了两名精神抖擞的护卫站岗,看到李自欢三人,并未阻拦,反而微微躬身,让开了道路。显然,白景辰早已吩咐过。

    院内,白景辰已等在正屋门口。他今日换了身月白色绣银竹纹的常服,外罩一件薄薄的狐裘坎肩,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似乎好了些,看到李自欢,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三分恭敬七分热络的笑容,迎上前来,拱手道:

    “李大侠,昨夜仓促,未及深谈。今日得暇,特邀大侠前来一叙,以尽地主之谊。这位,想必就是罗少侠和洛姑娘吧?幸会。”

    他姿态放得很低,言语客气,丝毫看不出昨夜被拒绝后的不悦。只是那目光掠过罗生时,深处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李自欢大剌剌地受了这一礼,也不客气,径直走进屋内,在主位上坐下,拿起桌上早已备好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热茶,闻了闻,皱眉,又放下,从腰间解下酒葫芦灌了一口,才咂咂嘴道:“白家小子,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老子时间金贵,有话直说,有屁快放。绕弯子,老子听着累。”

    白景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挥手让下人退下,只留管家白福在侧。

    他在下首坐下,轻轻咳嗽两声,才开口道:“李大侠快人快语,那晚辈就直说了。晚辈此来涤尘湾,一是为自身痼疾,需寻‘寒渊’中一物调和;二来,也是奉家父之命,查探此地近期异动,尤其是与古时‘白银遗泽’及……某种阴寒死寂之力相关之事。”

    他目光坦然地看着李自欢:“昨夜得见李大侠神威,弹指间化解‘秩序之痕’,更与潭中……那位存在似有旧谊。晚辈斗胆,想请李大侠援手,助我进入寒潭深处,取得所需之物。白家必有所报,无论金银、功法、丹药,亦或……李大侠所需的其他消息,只要白家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话说得漂亮,也点明了交换条件。

    李自欢把玩着酒葫芦,似笑非笑:“你想进寒烟潭?找什么东西?‘冰魄寒髓’?还是‘玄阴玉莲’?抑或是……传闻中镇压在‘寒渊’核心的,那件来自‘静默之庭’的边角料‘镇魂钟’和破烂‘镇魂钉’?”

    白景辰瞳孔猛地一缩!他身后的管家白福也是气息一滞!

    李自欢随口说出的这几样,尤其是最后那“镇魂钉”,显然触及了白家最核心的机密!他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看到两人的反应,李自欢嗤笑一声,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才慢悠悠道:“别猜了。你们白家祖上那点破事,跟‘寒渊’的牵扯,还有那枚‘镇魂钉’的来历,老子比你们家祠堂里供着的祖宗都清楚。当年你们家那个自诩天才的老祖宗,为了突破境界,偷偷潜入‘寒渊’,想用那‘镇魂钉’汲取‘静默’边缘散逸的法则之力淬炼神魂,结果玩脱了,把自己搞得不人不鬼,还把‘镇魂钉’的阴寒死气引入了家族血脉。啧啧,几代人都解不了的寒毒,就是拜那老小子所赐吧?”

    他每说一句,白景辰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已是毫无血色,手指紧紧攥着扶手,指节发白。他身后的白福更是额头见汗,看向李自欢的目光充满了惊骇。

    “至于你想进寒烟潭拿东西……”李自欢放下酒葫芦,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直刺白景辰,“老子可以明白告诉你,趁早死了这条心!那‘镇魂钉’与‘寒渊’核心地脉和沉睡的老白龙气机相连,妄动就是找死!别说你现在这副德行,就算你白家老祖宗从坟里爬出来,也动不了!至于‘冰魄寒髓’、‘玄阴玉莲’……寒潭周边或许有,但深处,有老白龙守着,它不发话,天王老子也进不去!”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带着更深的寒意:“而且,你以为昨夜那些‘秩序之痕’是冲着谁来的?真以为是白银遗毒失控那么简单?那是‘静默主宰’那边的爪牙,感应到了‘镇魂钉’和大量失控情绪(白银遗毒)的气息,想借机重新定位、甚至激活那枚钉子!你这时候跑去寒潭,是想给那些脏东西当带路党,还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想拉着整个涤尘湾甚至苍云城陪葬?”

    一番话,如同惊雷,炸得白景辰心神俱震,脸上血色褪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最大的倚仗和秘密,在对方眼中仿佛透明,而其中隐藏的恐怖风险,更是让他不寒而栗。

    “那……那晚辈身上的寒毒……”白景辰声音干涩,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你身上的寒毒,根源在那枚‘镇魂钉’和你们家老祖作死引入血脉的‘静默’阴气。”李自欢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想根治,难。但暂时压制缓解,让你多活30年,法子倒是有。”

    白景辰眼中猛地爆发出光彩,急切道:“请李大侠指点!无论什么代价……”

    “代价?”李自欢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简单。第一,立刻把你的人撤出涤尘湾,从今往后,未经老子允许,白家任何人不得再靠近寒烟潭百里之内!第二,把你们白家这些年来,所有关于‘寒渊’、‘白银遗泽’、‘静默’的调查记录,抄录一份给我。第三……”

    他目光扫过罗生和洛瑶歌,继续说道:“我这两个小辈,要在苍云城办事,你白家必须提供方便,不得阻挠,必要时,还得出手帮忙。就这三条,答应,老子就告诉你缓解寒毒的法子,顺便,帮你们把村里和山里的白银遗毒清理干净,让那些脏东西暂时消停点。不答应,你现在就可以收拾铺盖滚蛋,等着寒毒彻底爆发,或者被‘静默主宰’的爪牙找上门吧。”

    条件不算苛刻,甚至可以说,对白景辰和白家而言,是笔划算的买卖。尤其是清理白银遗毒、震慑“静默”爪牙,这本就是白家此行的次要目的之一。

    白景辰几乎没有犹豫,立刻跪下,对着李自欢深深一拜:“李大侠所命,晚辈无有不从!白家上下,定当谨遵!只求李大侠慈悲,赐下缓解之法,救我性命!”

    从小都是用鼻孔看人的白景辰,第一次跪下求人,姿态放得极低,诚意十足。

    李自欢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从怀里摸索半天,掏出一个皱巴巴、油渍麻花的羊皮纸卷,随手丢给白景辰:“喏,照着上面写的,找齐药材,按时服用。再配合你们白家祖传的那套‘阳炎心法’前六层,每天正午阳气最盛时修炼一个时辰。一年之内,保你寒毒不发作,还能恢复几分元气。至于根治……等你哪天能找到彻底拔除‘镇魂钉’、净化血脉又不伤及自身根基的法子再说吧。”

    白景辰如获至宝,小心翼翼接过羊皮卷,再次拜谢。

    “行了,别整这些虚礼了。”李自欢不耐烦地摆摆手,“赶紧把你的人撤走。村里和山里的破烂,老子自会处理。记住你的承诺,不然……”他眼中寒光一闪,“老子能给你的,也能拿回来。”

    白景辰心头一凛,连忙保证绝不食言。

    当下便吩咐白福,立刻安排人手,收拾行装,准备撤离涤尘湾。

    从赵猎户家出来,晨雾已散了大半,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湿漉漉的村道上。

    “前辈,您真的相信白景辰会遵守承诺?”洛瑶歌问道。

    “他不敢不遵。”李自欢嗤笑,“寒毒捏在老子手里,他小命就攥在老子手心。白家那点实力,也就窝在苍云城横一横,真惹毛了老子,掀了他城主府也就是多费点手脚的事。更何况,清理白银遗毒、震慑‘静默’爪牙,对他白家也是有利无害,他没理由反悔。”

    他顿了顿,看向罗生和洛瑶歌,语气稍缓:“你们准备一下,等老子把村里和山里的破烂收拾干净,就带你们去苍云城。小丫头你的琴弦,还有你小子身上的麻烦,在那边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和材料。而且……”

    他望向涤尘河上游,寒烟潭的方向,眼神变得有些深邃:“老白那家伙,估计也快被吵得睡不踏实了。有些事,得找它问问清楚。另外,罗生,关于你身上那枚玉佩的来历,还有你得到的传承……等安顿下来,老子也有些话,要跟你说道说道。”

    罗生心头一震,知道李自欢终于要提及他最关心的事情了——关于玉佩,关于传承,关于……小洁?他重重点头:“是,前辈。”

    阳光正好,驱散了涤尘湾一夜的阴霾与恐惧。

    虽然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身边多了这样一位如山如岳、看似狂放不羁却可靠到极点的长辈,罗生和洛瑶歌心中,都前所未有地踏实起来。

    而李自欢,则提着酒葫芦,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晃晃悠悠地,朝着昨夜爆发混乱的打谷场方向走去。那里,还有一些“手尾”,需要他这位“李大侠”亲自去料理干净。

    他的背影在晨光下拉得很长,与这平凡的山村景致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仿佛他本就是这红尘烟火里,一个爱喝酒、有点本事、脾气不太好、但关键时刻绝对靠得住的……邻家大叔。

    只是这位“大叔”的故事,和他即将掀起的波澜,恐怕远比这小小的涤尘湾,要广阔和惊心动魄得多……

    “龙侠客前辈的背影都如此迷人!”看着这伟岸的背影,罗生一个大男人都不禁感慨道。

    “对啊对啊!不过……偷偷告诉你——再迷人也没有你迷人啦……”洛瑶歌俏皮起来,甚是可爱!

    “我要告诉前辈!”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

    “不用说了——我都听到了!”李自欢头也不回地嘲讽道。

    “啊?前辈您耳力这么好啊……”洛瑶歌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还用说,老子不仅自带顺风耳,还有千里眼呢!”

    “那前辈会不会反顺风耳和千里眼侦查的武功啊?”

    “这个有啥大不了的?我18岁那年就会了——”李自欢得意洋洋道,山羊胡子都翘到天上去。

    “我要学我要学!请前辈教教我!”

    “那你说——这下我有没有比罗生那小子迷人一丝丝了呢?”李自欢故意取笑她道。

    “啊?哈哈哈哈——”瑶歌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起来,拱手求饶道,“前辈您大人有大量,就甭取笑人家啦——”

    “哈哈哈哈哈哈……”李自欢大喜,笑着说,“要是我女儿还活着,也像你这般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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