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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3章 双生子的镜像杀局
    这里太干净了。

    没有灰尘,没有血腥气,甚至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没有。

    脚下的地面像是一整块巨大的、抛光过度的水银镜面,倒映着三个狼狈不堪的闯入者。

    谢焰喘着粗气,黑色的“黑棺”外骨骼上还在滴着强酸腐蚀后的黄水,落在镜面上,发出“滋滋”的噪音。

    而在他对面,那个穿着白西装的“谢焰”,正低头看着那一小滩污渍,微微皱眉。

    “真脏。”

    白西装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方巾,蹲下身,动作优雅地擦拭着那滩酸水。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没有握画笔留下的老茧,也没有摆弄炸药留下的烧伤。

    “本体,你把地板弄脏了。”

    白西装站起身,把脏了的方巾随手扔进虚空。

    方巾在半空中就分解成了无数光点消失了,“这里是‘伊甸园’的底层,是神休息的地方。

    你带着一身臭气进来,很不礼貌。”

    “000号。”

    潘宁盯着那张脸,声音冷得像冰,“兄弟会的‘完美素体’。

    原来他们真的把你造出来了。”

    “我是谢焰。”

    白西装微笑着纠正,那个笑容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或者说,是剔除了软弱、感性、痛苦之后的,那个最终极的谢焰。”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

    “看看我。没有残疾的右臂,没有随时会崩溃的神经,没有那些因为多愁善感而产生的垃圾情绪。我拥有你所有的才华,却没有任何副作用。”

    白西装转过头,那双银白色的眸子看向潘宁,眼神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

    “嫂子,把那个‘扳机’交给我吧。只要吞噬了那个孩子,我就能补全最后一块拼图。到时候,我会创造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谢焰也不用再受罪了,我们可以……合二为一。”

    “合你大爷。”

    谢焰动了。

    没有废话,没有犹豫。

    背后的能量匣发出一声暴躁的轰鸣,几千根纳米探针瞬间刺入脊椎,剧痛让他的瞳孔骤缩。

    黑色的机械右臂卷起一阵狂风,对着那张完美的脸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白西装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一根手指——那根手指白嫩得像是葱管——轻轻抵住了谢焰那只足以轰碎坦克的机械爪。

    纹丝不动。

    “太慢了。”

    白西装摇了摇头。

    “愤怒会干扰神经传导速度,你的动作全是破绽。”

    他指尖轻轻一弹。

    轰!

    一股巨大的斥力爆发。谢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镜面地板上,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

    “咳……”

    谢焰呕出一口血,黑色的外骨骼上裂纹更多了。

    “看到了吗?”

    白西装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来,皮鞋踩在镜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痛苦是累赘。它让你变慢,让你变弱。把痛觉交给我,在这个世界里,你不需要这种低级的反馈机制。”

    谢焰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却被一只脚踩住了脑袋。

    那只锃亮的皮鞋碾着谢焰的脸颊,把他按在冰冷的镜面上。

    “放弃吧。”

    白西装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睡一觉,醒来就是天堂。”

    潘宁站在远处,手里的骨钥攥得发烫。

    她想冲过去,但理智告诉她,这是谢焰的战争。

    这是他和自己影子的战争。

    如果连这个假货都赢不了,他根本没资格去见那个被关在罐子里的弟弟。

    “喂。”

    被踩在地上的谢焰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血沫子,听起来狼狈极了。

    “你刚才说……痛苦是累赘?”

    谢焰的手指抠着光滑的地面,指甲崩断,鲜血渗了出来。

    “对。”

    白西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呵……”

    谢焰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他笑得浑身颤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得连踩着他的白西装都愣了一下。

    “傻逼。”

    谢焰骂了一句。

    “没有痛,你怎么知道你是个人?”

    嗡——!!!

    谢焰背后的“黑棺”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红光。那是过载的信号。

    既然不够痛,那就再痛一点。

    谢焰主动放开了神经限制器,让那些纳米探针扎得更深,直接刺入骨髓。

    “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白色空间。那不是示弱,那是野兽出笼前的咆哮。

    极致的痛苦带来了极致的能量。

    谢焰的那只机械右臂瞬间膨胀了一圈,暗金色的纹路像是岩浆一样流动,温度高得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给我……滚开!”

    谢焰猛地一掀。

    那股爆发出来的力量不再是单纯的物理冲击,而是混合了暴怒、痛苦、绝望的“概念洪流”。

    白西装脸色一变,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脚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

    无数黑色的、带刺的荆棘从镜面下钻出来,死死缠住了他的脚踝。那不是植物,那是具象化的“痛苦”。

    “这是什么东西?!”

    白西装第一次失态了,他拼命想要甩开那些黑泥一样的物质。

    “规则里没有这个!这是乱码!”

    “这是老子送你的见面礼。”

    谢焰从地上爬起来。

    他满脸是血,半边身子的骨头可能都断了,但他站得笔直。

    他看着那个正在疯狂拍打裤腿上污渍的“完美自己”,眼神里全是嘲讽。

    “你太干净了。”

    谢焰抬起右手,掌心的暗金色光芒凝聚成一把破破烂烂的、锯齿状的长刀。

    “艺术不是把墙刷白。”

    谢焰一步步走向白西装,每走一步,脚下就蔓延出一片黑色的焦土。

    “艺术是把伤口撕开,让血流出来,让里面烂掉的肉见见光。”

    “疯子……你这个疯子!”

    白西装尖叫起来,他双手一挥。

    “系统!执行格式化!删除这个错误代码!”

    白色的空间开始震荡,无数道激光般的线条朝着谢焰切割过来。

    那是规则层面的抹杀。

    “潘宁!”

    谢焰大吼一声。

    “在!”

    潘宁没有任何犹豫,她咬破舌尖,一口心头血喷在手里的骨钥上。

    【权限:星穹·痛觉共享】。

    既然你要格式化,那我就把全人类的痛苦都塞进你的数据库里!

    骨钥爆发出一道紫光,连接上了谢焰的意识。

    而在那一瞬间,通过谢焰和谢麟之间的量子纠缠,一股庞大的、来自全球数亿人的负面情绪洪流,被强行接引了过来。

    失业的焦虑、失恋的绝望、病痛的折磨、求而不得的贪婪……

    这些平日里被“拉撒路”系统过滤掉的“精神废料”,此刻变成了谢焰手中最锋利的武器。

    “接着!”

    谢焰抡起那把由亿万人痛苦凝聚成的黑色长刀,对着那个圣洁的白影,狠狠地劈了下去。

    “这一刀,叫众生皆苦!”

    噗嗤——

    没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仿佛热刀切黄油般毫无阻碍。

    那道黑色的刀光无视了白西装所有的防御护盾,直接从他的头顶劈到了胯下。

    白西装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正在不断扩大的黑色裂痕,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为什么……”

    他喃喃自语。

    “明明我的算力更高……明明我是完美的……”

    “因为你是假的。”

    谢焰走到他面前,伸出那只还在滴血的左手,轻轻推了他一把。

    “没有受过伤的神,也就是个塑料手办。”

    哗啦——

    白西装碎了。

    他没有流血,而是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崩解成了无数块晶莹的碎片。

    而在他碎裂的同时,整个白色的“伊甸园”也开始崩塌。

    那种神圣的静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是水泵抽动的巨响,是刺骨的寒意。

    幻象破灭。

    哪里有什么镜面地板,哪里有什么白色宫殿。

    他们站在一条生锈的铁格栅走廊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头顶是纵横交错的巨大管道。

    而在他们正下方,大约二十米深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圆柱体容器。

    那是一个冷却罐。

    里面的液体不是水,而是高浓度的液氮混合物,正在冒着白烟。

    谢焰扶着栏杆,大口喘着气,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掉进那幽蓝色的深渊里。

    他低下头,看向那个罐子。

    那一瞬间,他的呼吸停滞了。

    罐子中央,悬浮着一个人。

    那个人瘦得几乎脱了相,肋骨一根根凸起,像是随时会刺破苍白的皮肤。

    他全身赤裸,身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管子,那些管子像水蛭一样,正在贪婪地抽取着什么。

    是谢麟。

    他闭着眼,像是一具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

    但最让谢焰感到窒息的,不是他身上的管子。

    而是他的胸口。

    谢麟的左胸位置,被人用粗暴的手法切开,然后缝合上了一个透明的观察窗。

    在那层薄薄的生物玻璃后面,有一颗心脏正在跳动。

    咚。咚。咚。

    那不是人类的红色心脏。

    那是一颗暗金色的、布满精密齿轮和符文的机械心脏。

    那是谢焰在五年前的爆炸案中“丢失”的那颗原装心脏——那个被所有人以为已经被炸碎了的“奇点核心”。

    原来,它一直在这里。

    它在弟弟的胸腔里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在为这个该死的“拉撒路”系统提供着源源不断的能源。

    谢焰感觉自己的腿软了。

    他一直以为弟弟背叛了自己,投靠了兄弟会。

    可真相是,谢麟把自己变成了哥哥的“电池包”。

    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养着哥哥的那颗“神之心”,替哥哥受着被全世界恶意冲刷的罪。

    “哥……”

    冷却罐里传来极其微弱的电子音,那是通过水波震动传导出来的信号。

    谢麟没有睁眼。

    但他似乎感应到了那股熟悉的、暴躁的、带着血腥味的气息。

    “快跑……”

    那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比刚才的任何一次攻击都要沉重。

    “这是个……献祭场。”

    “你的心脏……是钥匙……”

    “我是……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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