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的雾有些浓,像是一层化不开的铅粉,糊在防弹玻璃窗上。
病房内的空气死寂。
那份写着“普罗米修斯”的绝密档案摊开在桌面上。
纸页边缘甚至还带着几分陈旧的霉味,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正一下下锯着潘宁的神经。
“意识……上传。”
潘宁的手指抚过名单上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名字——苏婉。
指尖冰凉,没有触感到母亲温暖的皮肤,只有纸张粗糙的纤维感。
原来所谓的死亡,不过是另一场更漫长的囚禁。
“这帮老东西,玩得挺花。”
谢焰坐在窗台上,两条长腿随意垂着。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从医疗器械盘里顺来的不锈钢镊子。
稍微一用力,坚硬的钢材就像橡皮泥一样被捏成了麻花。
他的左眼红得吓人,那是过度使用规则之眼后的后遗症。
但他看起来很兴奋,那种病态的亢奋让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危险的魅力。
“老板,咱们这次是要当强盗?”
谢焰歪着头,嘴角噙着一抹笑,像是那种在课堂上策划怎么炸学校的坏孩子。
“不。”
潘宁转过身,随手将那份档案合上,扔进旁边的碎纸机。
滋滋滋——
刺耳的机械声中,她眼底最后的一丝软弱也被绞得粉碎。
她走到衣架前,脱下那身充满了消毒水味的病号服,换上那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
系扣子,整理领口,戴上那枚“守誓之戒”。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在给枪械上膛。
“强盗是为了钱。”潘宁对着镜子,涂上正红色的口红,镜子里的女人眼神如刀,“我们是为了讨债。”
“而且,我们要大张旗鼓地去。”
潘宁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
威尼斯,宁静宫。
马可·格里马尔迪正百无聊赖地往大运河里扔面包屑。
身为威尼斯的地下教父,最近的日子实在太无聊了。
自从谢焰在叹息桥搞了那场大爆炸后,其他的艺术品在他眼里都像是寡淡的白开水。
嗡——
手机震动。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老头子的眼睛亮了。
“哦,我亲爱的女巫殿下。”
马可接起电话,声音里带着咏叹调般的夸张,“这时候给我打电话,是准备把苏黎世湖给煮沸吗?”
“马可,我想借你的船。”
潘宁的声音冷静得过分。
“船?我不做运输生意很久了。”
马可撇撇嘴,准备挂电话。
“我要去伯尔尼。”
马可的手一顿:
“去那个无聊的银行家之都干什么?那里除了黄金和那群守财奴的口臭,什么都没有。”
“我去取一样东西。”
潘宁顿了顿。
“在兄弟会的金库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传来了马可倒吸凉气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极其压抑的、从胸腔里挤出来的狂笑。
“哈哈哈哈!该死!我就知道!”
马可笑得差点把手机扔进河里。
“我就知道你们这对疯子闲不住!兄弟会的金库?那可是号称‘上帝都进不去’的第13号金库!”
“你有兴趣吗?”
“兴趣?这是艺术!这是该死的行为艺术!”
马可大吼。
“把那群把持世界几百年的老吸血鬼的棺材本掀了,这比威尼斯国际艺术双年展刺激一万倍!你们在哪?我亲自开飞机来接!”
“不用。”
潘宁看了一眼正在窗边玩弄光线的谢焰,“我们在苏黎世等你。
带上你最好的红酒,还有……最快的那艘隐形快艇。”
挂断电话,潘宁看向一直沉默的索菲娅教授。
这位专注于艺术心理治疗的科学家,此刻正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他们。
“你们……是认真的?”
索菲娅推了推眼镜,手有些抖。
“伯尔尼地下金库,那是全欧洲防御等级最高的地方。不仅有军队级的安保,还有极其复杂的物理隔离层。那里没有网络,没有信号,甚至空气循环系统都是独立的。你怎么进去?硬闯?”
“硬闯那是莽夫。”
谢焰跳下窗台,赤着脚走到索菲娅面前。
“教授,借个东西。”
“什么?”
“手套。”
谢焰指了指索菲娅白大褂口袋里露出一角的一次性医用橡胶手套。
索菲娅一愣,下意识递给他。
一只普普通通的、白色的、带着滑石粉味道的廉价橡胶手套。
谢焰接过手套,嫌弃地皱了皱眉:
“真丑。不过……凑合用吧。”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
嗡!
病房里的气压骤降。
索菲娅惊恐地看到,谢焰的双瞳瞬间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无数条肉眼可见的金色光线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像是有生命的血管,疯狂地缠绕在那只橡胶手套上。
“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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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焰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他在透支。
那些金色的线条在手套表面疯狂切割、重组。
橡胶的质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深邃黑色。
原本实体的物质,正在被“概念”取代。
“物质是由原子构成的,原子之间有空隙。”
谢焰的声音变得空灵,像是在念诵某种咒语。
“既然有空隙,那所谓的‘墙壁’、‘锁’、‘防御’,在微观层面……都是漏勺。”
他在改写这只手套的物理定义。
他要把“穿透”和“虚无”的概念,强行固化在这个物体上。
滋滋滋——
空气中传来烧焦的味道。
那是现实规则在抵抗这种篡改。
谢焰的手在颤抖,但他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
他想起梦境里那个绝望死去的潘宁,想起那份档案里被囚禁的父母。
“给我……开!”
谢焰低吼一声,猛地握拳。
所有的金光在一瞬间收缩,尽数钻进了那只手套里。
一切归于平静。
谢焰身形一晃,差点摔倒,被潘宁眼疾手快地扶住。
此刻,躺在谢焰手心里的,已经不再是一只橡胶手套。
它变成了一只半透明的、如同黑水晶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它的表面流动着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仅仅是看着它,就会产生一种视线被吸进去的眩晕感。
【概念武装-003:虚空之手】
效能:基于量子隧穿效应的宏观具象化。
无视一切物理刚性阻隔,可直接穿透密度低于特定阈值的物质(如合金钢板),抓取目标物。
代价:每次使用,消耗使用者30天生命力,并伴随剧烈的神经痛。
“这就是钥匙。”
谢焰把那只手套递给潘宁,笑得有些虚弱,像个刚完成恶作剧的小孩。
“哪怕亚历山大把金库门焊死,我也能隔着门,把他的心脏掏出来。”
索菲娅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
“这是……魔法?”
“不,这是科学。”
谢焰纠正道。
“只是稍微……超前了一点点的科学。”
潘宁接过那只冰冷的手套。
它很轻,轻得像是一团烟雾。
但潘宁知道,这就是打开那座地狱之门的唯一凭证。
“准备好了吗?”
潘宁把手套收进风衣口袋,扶着谢焰往外走。
门外,程霜已经提着两个黑色的战术手提箱在等候了。
她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在看到谢焰嘴角的血迹时,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车准备好了,老板。”
程霜推了推眼镜。
“大卫·索恩的人在盯着疗养院正门。我们走地下通道。”
“为什么要躲?”
潘宁停下脚步,侧头看向程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们不是逃犯,程霜。我们是去提款的vip客户。”
她伸出手,帮谢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告诉马可,不用隐形了。”
潘宁推开大门,刺眼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将她眼底的杀意照得通透。
“让那群兄弟会的老鼠看清楚。”
“我是潘宁。”
“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
与此同时,瑞士伯尔尼。
这座古老的中世纪城市,被阿勒河环绕,像是一个巨大的、沉睡的迷宫。
位于市中心的地下深处,一座没有任何标识的巨大金库内,温度常年恒定在18摄氏度。
这里安静得仿佛时间的尽头。
然而,在一面巨大的、由整块合金浇筑而成的墙壁后,数千台闪烁着蓝光的服务器正在无声地运行。
那是“拉撒路”黑客团队。
数据的洪流在光缆中奔腾,那是无数个被囚禁的灵魂在尖叫。
在第13号服务器的深处,一段原本处于休眠状态的代码,突然波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微弱的信号,就像是深海里的一星火苗。
它在呼唤。
它感应到了——那个带着同源血脉的人,那个带着火种的人,正在靠近。
【系统警告:检测到未知规则波动靠近。】
【威胁等级:s级。】
【防御机制:启动中……】
亚历山大坐在位于金库顶层的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突然跳出的红色警报,苍老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端起面前的红茶,抿了一口。
“终于来了。”
老人的脸上露出一个慈祥得令人作呕的微笑。
“我的好教女……你真的以为,你是来救人的吗?”
他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钮。
“打开大门。”
“既然客人来了,就要准备好……丰盛的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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