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的夜很静,静得像一口棺材。
疗养院地下三层的特护病房里,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镇定剂和消毒水的味道。
无数台精密仪器闪烁着冷光,滴滴答答的声音像是在给生命做倒计时。
潘宁躺在隔离舱里,身上插满了管子。
她紧闭着双眼,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只有眉心那团挥之不去的黑气,昭示着她此刻正身处怎样的炼狱。
“体温40.2度,脑波活跃度超出警戒值300%。”
索菲娅·里奇盯着监视器,手心满是冷汗。
她转头看向旁边摆弄仪器的男人,声音发颤。
“谢,你确定要这么做?这不符合任何医疗程序。这是……这是谋杀式治疗。”
谢焰没理她。
他坐在地上的光洁瓷砖上,周围散落着一堆刚从精细仪器上拆下来的零件。
【概念武装——002:真言之镜】。
那根本不能算是一面镜子。
它只有巴掌大小,主体是那块黑色的生物芯片残骸,边缘镶嵌着一圈用金粉和某种不知名金属熔炼而成的边框。
镜面并不反光,反而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偶尔有金色的流光像呼吸一样闪过。
这是他耗费了十分之一的生命力,强行把“真实”这个概念固化下来的产物。
“她不醒,就是在死。”
谢焰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像是吞过沙子。
他站起身,身体晃了一下。
索菲娅下意识想扶,却被他身上的高温逼退了一步。
此刻的谢焰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仅仅是靠近都能感受到那种规则过载的辐射。
“听着,教授。”
谢焰走到隔离舱前,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潘宁,眼神执拗。
“那个叫稻草人的变态,在她的脑子里建了一个迷宫。如果不把迷宫炸开,她会把自己困死在里面。”
“潜意识是不能炸的!”
索菲娅崩溃地低吼。
“一旦她的精神结构坍塌,她就会变成植物人!最好的办法是引导……”
“引导太慢了。”
谢焰打断她,伸手按下舱门的开启键。
“而且,我有入场券。”
那个“人偶”是诅咒,也是路标。
既然对方能通过那根灰线把恐惧送进去,那他就能顺着那根线,把火种送进去。
舱门缓缓打开。
谢焰俯下身,把那枚冰冷的“真言之镜”轻轻放在了潘宁的额头上。
“别怕。”
他握住潘宁的手,十指紧扣。
“我来接你了。”
嗡——!
镜子接触皮肤的瞬间,金光大作。
那不是普通的光,那是实质化的信息洪流。
整个病房的空间仿佛被扭曲了,索菲娅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一股巨大的排斥力推到了墙角。
谢焰闭上眼。
意识下坠。
……
冷。
刺骨的湿冷。
谢焰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漆黑的公路上。
大雨倾盆而下,像无数根冰针扎在皮肤上。
这不是普通的雨,每一滴雨水里都带着浓烈的情绪——绝望、悔恨、不甘。
这是潘宁的记忆。
这是2018年的那个雨夜。
谢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他的身体有些半透明,胸口的黑线在剧烈搏动,这是现实世界的规则在警告他:你是异类,滚出去。
“真吵。”
谢焰伸手在虚空中抓了一把,金色的灵尘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把透明的雨伞。
他撑开伞,隔绝了那些带着情绪毒素的雨水,抬脚向前走去。
前方不远处,一辆严重变形的黑色轿车侧翻在路边。
车头撞在护栏上,冒着白烟。
谢焰的心脏猛地抽紧。
虽然知道这是前世的投影,是已经发生过的悲剧,但亲眼看到这一幕,那种想要杀人的戾气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上涌。
他走到车边。
驾驶室的车窗已经碎了。
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被卡在变形的座椅里,气若游丝。
那是潘宁。
但不是那个在华尔街杀伐果断的女王,也不是那个在威尼斯对他笑的经纪人。
这是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濒死的女人。
她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死死盯着前方漆黑的虚空,嘴唇微微蠕动,似乎在说什么。
谢焰凑近了一些。
透过雨声,他听清了那句话。
“……想看看……天穹……”
谢焰握着伞柄的手指瞬间发白,指骨发出脆响。
这是死局。
在这个记忆副本里,无论重来多少次,结局都是死亡。
那个“稻草人”就是要把潘宁困在这个死循环里,让她一遍遍体验这种孤独死去的绝望,直到精神崩溃。
“咔嚓。”
一声轻响。
谢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塞进嘴里。
浓郁的奶香味在舌尖化开,冲淡了空气里的血腥味。
“如果这是你的剧本。”
谢焰抬头,看着头顶漆黑如墨的夜空,眼神冷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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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把剧场拆了。”
他没有去拉车里的潘宁。
在潜意识世界里,强行改变记忆节点会导致宿主脑死亡。
他要找的,是那个“外来者”。
谢焰闭上左眼,右眼瞳孔深处,金色的规则线疯狂编织。
【规则视界·开】。
世界在他眼里瞬间变成了线条的集合。
雨水是蓝色的悲伤,车祸是红色的痛苦。
而在这一切之上,有一根极细的、灰色的丝线,像寄生虫一样缠绕在潘宁的脖子上,一直延伸到雨夜的深处。
找到了。
谢焰扔掉雨伞。
他站在大雨里,任由那些负面情绪淋在身上。
他伸出右手,掌心对准那根灰线延伸的方向。
“出来。”
没有回应。只有雨声更大了一些,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车里的潘宁呼吸越来越弱,心电监护仪的滴声在现实世界里应该已经变成了直线。
“不出来是吧?”
谢焰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神经质。
“行。”
他猛地握拳。
轰——!!!
并非火药爆炸,而是纯粹的规则对冲。
以谢焰为圆心,方圆百米内的雨水瞬间静止,然后——被点燃。
金色的灵尘将每一滴雨水都转化为了高能燃料。
原本冰冷漆黑的雨夜,在这一秒变成了一片金色的火海!
火光照亮了整个世界,也照亮了躲在路边树林阴影里的一个东西。
那不是人。
那是一个穿着小丑服、只有半截身子的巨大稻草人。
它的脸上画着夸张的红色笑脸,手里正拽着那根缠在潘宁脖子上的灰线。
它似乎没想到有人敢在别人的潜意识里放火,那张画出来的笑脸扭曲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找到你了,垃圾。”
谢焰根本不给它反应的机会。
他脚下一蹬,如炮弹般冲过火海。
稻草人想跑,它挥动灰线,试图让周围的树木变成牢笼困住谢焰。
但在绝对的“爆破”概念面前,一切阻碍都是纸糊的。
“砰!”
谢焰一拳轰在稻草人的脸上。
这一拳裹挟着他在现实世界透支生命的怒火,直接把稻草人的脑袋轰碎了一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现实世界的某个角落,伊莎贝尔·莫罗大概会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
稻草人崩解成无数灰色的碎片,那根缠在潘宁脖子上的线也随之断裂。
火焰渐渐熄灭。
雨停了。
原本漆黑绝望的公路,此刻铺满了一层暖金色的余烬,像是一场盛大的落雪。
车里的潘宁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那双涣散的眼睛里,居然慢慢有了一丝焦距。
她艰难地转过头,透过破碎的车窗,看到了那个站在光里的男人。
他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谢……焰?”
这不符合记忆。
前世的她,到死都没见过谢焰。
“是我。”
谢焰走过去,蹲下身。
他没有把她拉出来,因为这是既定的“过去”。
但他伸出手,隔着虚空,轻轻盖住了她的眼睛。
“睡吧。”
谢焰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场雨停了。”
“等你醒来,我在苏黎世等你。”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梦境世界开始像玻璃一样碎裂。
黑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并不刺眼的光亮。
……
苏黎世疗养院。
“心率恢复!脑波平稳了!”
索菲娅看着监视器,不可置信地大喊。
“上帝啊,他干了什么?!”
隔离舱的门缓缓打开。
谢焰脸色惨白,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顺着舱门滑坐在地上。
他手里的那枚“真言之镜”,此刻已经布满了裂纹,显然是报废了。
病床上,潘宁的睫毛颤了颤。
然后,她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前世的死寂,而是倒映着现实世界天花板的白光。
她偏过头,看到了坐在地上的谢焰。
他正低着头,费劲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糖纸,试图把它抚平。
潘宁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感觉不到前世车祸的疼了。
取而代之的,是手背上被他握得生疼的余温。
“……傻子。”
潘宁声音嘶哑,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谢焰动作一顿,抬起头。
他看着潘宁,那张总带着厌世感的脸上,慢慢扯出一个难看却真实的笑。
“早安,老板。”
“那个玩人偶的……”
谢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眼神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我在她脑子里留了个‘礼物’。大概三小时后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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