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马可波罗机场的停机坪上,风里带着一股潮湿的铁锈味。
谢焰赤着脚站在滚烫的水泥地上,身上那条昂贵的羊绒毯子拖了一半在地上,沾满了灰尘。
他毫不在意。
他的手里,正抓着那个精致而诡异的人偶。
“谢焰,别碰它……”
潘宁靠在舷梯扶手上,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那是……那是……”
那是她的噩梦。
是她上一世结局的缩影。
“脏东西。”
谢焰低垂着眼帘,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睡意和厌世的眼睛,此刻却清醒得可怕。
瞳孔深处,金色的光点像旋涡一样疯狂旋转,那是高浓度的灵尘正在被强行压缩。
他没有用打火机。
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并不是火焰的燃烧,而是一种更为霸道的“抹除”。
那个精美的人偶,连同那张写着恶毒诅咒的纸条,甚至连同那个黑色的礼盒,在一瞬间失去了色彩。
就像是被橡皮擦在现实世界里狠狠擦过。
没有烟,没有灰。
它们直接分解成了肉眼不可见的分子,消散在空气中。
但这还没完。
谢焰猛地抬起头,视线越过茫茫的停机坪,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在他的视野里,原本连接在人偶身上的那根灰色丝线并没有断,而是像一条受惊的毒蛇,正试图缩回虚空。
“想跑?”
谢焰扯了扯嘴角,神色冰冷。
他猛地伸出手,五指张开,狠狠虚握。
“抓到你了。”
嘣!
遥远的虚空中,仿佛传来一声崩断的脆响。
谢焰的手指间爆出一团刺目的火花,那是规则与规则碰撞产生的湮灭反应。
几滴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那是强行干涉因果的反噬。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转过身,随手在昂贵的西裤上擦掉血迹,大步走到潘宁面前,一把将摇摇欲坠的她横抱起来。
“上飞机。”
他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
湾流g650冲入云霄,将逐渐缩小的威尼斯甩在身后。
机舱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潘宁躺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身上盖着两条毯子,却依然在发抖。
高烧来得毫无征兆,体温计上的数字已经飙升到了39.8度。
这不是普通的感冒。
程霜手里拿着湿毛巾和退烧药,一向冷静得像机器人的她,此刻手却有些抖。
“老板的各项生理指标都正常,甚至连炎症反应都没有。”
程霜看着平板上的监测数据,额头冒汗。
“但她的脑波极其混乱,就像是……像是陷在了一个醒不过来的噩梦里。”
“她在害怕。”
谢焰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紧紧握着潘宁冰凉的手。
他没吃糖,嘴里却咬着半截手指关节,那是他在极度焦虑时的下意识动作。
“她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怕。”
程霜下意识反驳。
跟着潘宁这么久,她见过这女人在华尔街杀得血流成河,见过她在枪口下谈笑风生。
怕?
这个字跟潘宁绝缘。
“她以前不怕,是因为她觉得一切都在计划里。”
谢焰盯着潘宁紧闭的双眼,眼睫毛在不安地颤动。
“但这次不一样。那个人……看了她的底牌。”
虽然不知道那张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能让潘宁瞬间崩溃。
但谢焰知道,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
那是一种对于“未知”和“失控”的原始恐惧。
“那个做人偶的人。”
谢焰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是个变态。”
程霜:“……”
虽然这是句废话,但从谢焰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宣判死刑。
“能查到吗?”谢焰问。
“很难。”
程霜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快递是从暗网下单的,经过了十二层跳板。那个机械蜘蛛也是一次性产品。对方很专业,是个顶级的心理猎手。”
“心理猎手?”
谢焰冷笑了一声。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抚平潘宁眉心的皱褶。
随着他的动作,点点金色的灵尘渗入潘宁的皮肤。
潘宁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虽然还在发烧,但至少不再抽搐。
“程霜。”
“在。”
“告诉机长,飞快点。”
谢焰抬起头,眼底那原本混乱的金线,此刻已经重新构筑成了一种更加锋利、更加危险的几何结构。
“我们要去见那个医生。”
……
苏黎世,是一座用钱和沉默堆砌起来的城市。
不同于威尼斯的浮华,这里连空气都是冷的,带着股消毒水和雪山的味道。
位于苏黎世湖畔的一座私人疗养院,隐蔽在一片茂密的黑森林里。
这里没有招牌,只有严密的安保和全欧洲最昂贵的医疗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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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娅·里奇教授早已等候多时。
这位享誉欧洲的艺术心理学权威,穿着一身简单的白大褂,手里没拿病历本,而是拿着一个素描本。
当谢焰抱着昏迷的潘宁走进诊疗室时,索菲娅并没有露出医生那种职业化的关切,反而露出了一种看到珍稀样本的狂热。
“上帝啊……”
索菲娅快步走上前,没有看病人,而是死死盯着谢焰。
“你的能量场……快要爆炸了。”
索菲娅指着谢焰的心口。
“那些黑线,它们正在吃掉你的心脏。你刚刚做了什么?透支生命去进行规则对抗?”
“少废话。”
谢焰把潘宁轻轻放在诊疗床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转过身面对索菲娅时,眼神却像把刀子。
“救她。”
只有两个字。
索菲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研究谢焰的冲动,转身检查潘宁。
她翻开潘宁的眼皮,观察瞳孔反应,又用听诊器听了听心跳。
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形状怪异的水晶,悬在潘宁额头上。
水晶开始剧烈震颤,原本透明的晶体竟然慢慢变成了浑浊的灰色。
“果然。”
索菲娅收起水晶,脸色变得凝重。
“这不是病。”
索菲娅看向谢焰。
“这是‘心理锚点’引发的认知崩塌。用你们东方的话说,叫‘中邪’。有人在她最脆弱的记忆点上打了一个结,把恐惧无限放大了。”
“怎么解?”谢焰问。
“解铃还须系铃人。”
索菲娅叹了口气。
“常规的药物没用。她陷在自己的潜意识迷宫里。如果不打破那个恐惧源头,她会一直烧下去,直到大脑烧坏。”
打破恐惧源头。
谢焰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苏黎世湖平静得像镜子一样的水面,倒映着远处的雪山。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安宁。
但他能感觉到。
在那重重叠叠的雪山深处,在那层层伪装的平静之下,有一双眼睛正在窥视着这里。
带着戏谑,带着恶意,像看着笼子里挣扎的小白鼠。
“她出不去。”
谢焰突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索菲娅一愣:“什么?”
“那个做人偶的人,就在附近。”
谢焰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发出笃笃的声响。
“我能闻到那种令人作呕的味道。那是……腐烂的艺术味。”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潘宁。
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似乎在梦里依然在经历那场绝望的雨夜车祸。
谢焰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这种痛,比那些黑线勒紧心脏时还要疼上一百倍。
以前,是你带我走出废墟,告诉我什么是天穹。
现在,轮到我了。
“程霜。”谢焰喊了一声。
一直守在门口的程霜立刻推门进来:“在。”
“我要以前潘宁给我的那个东西。”
谢焰伸出手。
程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从随身的保险箱里取出一个金属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份已经被翻得有些发皱的文件——那是他们最初签订的《独家代理协议》。
但在协议的下面,压着一块不起眼的、黑色的芯片碎片。
那是潘宁重生时,从耳后撕下来的生物芯片残骸。
也是“火种”的物理载体。
谢焰捏起那块碎片。
碎片很锋利,割破了他的指尖,血珠渗进去,竟然发出微弱的荧光。
“既然是规则层面的诅咒,那就用规则来打破。”
谢焰转身看向索菲娅,眼神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教授,我不懂什么心理学。”
“但我懂怎么炸东西。”
“我要做一个东西。一个能炸开所有幻象、把那个躲在暗处装神弄鬼的杂碎给揪出来的东西。”
索菲娅看着他,感觉自己在和一个疯子对话:
“你想做什么?”
谢焰摊开掌心,无数金色的灵尘开始汇聚,那块芯片碎片在光芒中融化、重组。
“我要做一面镜子。”
谢焰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的质感。
“名为——【真言】。”
……
与此同时。
距离疗养院十公里的山顶别墅。
伊莎贝尔·莫罗坐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脚边放着一个没有五官的人偶。
她面前的监控屏幕上,正显示着疗养院外围的红外热成像图。
“多么完美的反应。”
伊莎贝尔轻轻摇晃着酒杯,看着屏幕上那一团代表谢焰的、炽热得近乎失控的能量源,脸上露出陶醉的红晕。
“愤怒吧,挣扎吧。”
“你们越是反抗,这件作品就越是完美。”
她拿起画笔,在那个人偶原本空白的脸上,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鲜红的笑脸。
“演出进入第二幕。”
“欢迎来到——疯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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