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的黎明来得比往常更刺眼。
对于法布里奇奥·罗西来说,这阳光简直像是在对他进行尸检。
《共和报》头版标题:《叹息桥的神迹:旧时代的终结》。
《费加罗报》更狠:《赝品教父的黄昏:罗西家族资产一夜蒸发30%》。
宁静宫已经被警方封锁,理由是“建筑结构严重受损,存在坍塌风险”。
实际上,谁都知道那是因为大厅中央那个直通地底的大洞——
那是谢焰用十吨的“概念”砸出来的耻辱柱。
圣马可广场边的露天咖啡座。
潘宁戴着墨镜,手里翻着ipad,屏幕上红绿交错的k线图在她墨镜倒影里疯狂跳动。
“罗西家族旗下的三家画廊刚刚宣布破产重组。”
程霜把一杯冰美式放在桌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天气。
“做空机构像闻到血的鲨鱼,正在撕咬他们的信托基金。老板,按照你的吩咐,我们在最低点吃进了他们手里持有的两幅莫奈真迹,五折。”
“才五折?”
潘宁挑眉,指尖在屏幕上划过。
“看来罗西那老头还在做垂死挣扎。继续压,我要让他连棺材板都买不起。”
程霜推了推眼镜:
“明白。另外,万春联盟的去中心化自治组织社区已经炸了。昨晚的神迹视频播放量破了十亿,神谕币(orc)现在的价格……嗯,大概能买下半个威尼斯。”
“这就是共识的力量。”
潘宁合上ipad,转头看向身后的躺椅。
谢焰正蜷缩在里面,身上盖着一条薄毯,睡得昏天黑地。
他脸色苍白,那双平时即使发呆也透着精气神的眼睛此刻紧闭着,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
昨晚那场“逆流”,消耗的不仅仅是体力,更是命。
潘宁摘下墨镜,目光落在他的胸口。
在她的“规则之眼”视野里,谢焰心脏周围原本只有几根的黑线,此刻却像杂草一样疯长,缠绕着那颗搏动的心脏。
那是“规则性衰变”的代价。
凡人妄图篡改神的剧本,必然要付出灵魂磨损的利息。
“傻子。”
潘宁轻声骂了一句,伸手帮他掖了掖毯子。
手指刚碰到他的脸颊,谢焰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嘴里嘟囔着:
“糖……要橘子味的……”
潘宁动作一顿,眼底那一抹因为商业杀伐而聚起的寒意,瞬间化成了一滩温柔的水。
这一世,她要是让这傻子死在自己前头,那她这重生算是白活了。
“程霜。”
潘宁收回手,声音压得极低,却冷得掉冰渣。
“联系索菲娅教授。无论花多少钱,我要最好的医疗团队和心理评估师,今晚就飞苏黎世。谢焰的身体状况,是最高机密。”
“是。”
程霜看了一眼睡熟的谢焰,眼神里也闪过一丝敬畏和担忧。
谁能想到,昨晚那个只手逆转时间的“神”,现在看起来就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
瑞士,阿尔卑斯山深处。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终年不化的积雪和令人窒息的寂静。
一座黑色的古堡矗立在悬崖边,像一只俯瞰众生的秃鹫。
这里是“兄弟会”的核心圣殿,也是“修剪者”的大本营。
巨大的温室花园里,温度恒定在23度。
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正拿着一把金色的剪刀,专心致志地修剪一株名贵的盆景松树。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每一刀下去,都精准无比。
“咔嚓。”
一根长歪了的枝条落地。
“罗西失败了。”
站在他身后的男人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
他是大卫·索恩,前中央情报局副局长,如今兄弟会的走狗。
老人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吹掉叶片上的浮尘:
“意料之中。罗西太迷恋旧时代的权杖了,他忘了,当洪水来临时,权杖并不比一根稻草更有用。”
“但他不仅输了,还……还暴露了宁静宫的位置。”
索恩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那个潘宁,比我们预想的更难缠。她不仅懂资本运作,还掌握着那个‘怪物’的遥控器。”
“怪物?”
老人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转过身。
那是一张如同风干橘皮般的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可怕,瞳孔深处仿佛燃烧着两团幽蓝的鬼火。
亚历山大。
兄弟会的首领。
“不,大卫。那个谢焰不是怪物,他是上帝遗落在人间的画笔。”
亚历山大拿起一块丝绸手帕,擦拭着剪刀上的汁液。
“只是这支笔,现在握在了一个不该握的人手里。”
“潘宁。”
亚历山大念着这个名字,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到某种有趣样本的好奇。
“火种计划的漏网之鱼。她以为她在建立新秩序,其实她只是在把花园弄乱。”
“我们需要动用‘静默之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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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恩问。
“直接物理清除。”
“太粗鲁了。”
亚历山大摇摇头,重新拿起剪刀,对准了松树的主干。
“对付一个建立在‘信心’和‘共识’上的女王,杀了她只会让她成为烈士。我们要做的,是摧毁她的基石。”
“基石?”
“她的理智。”
亚历山大微笑着,剪刀猛地合拢。
“咔嚓!”
松树的主干被拦腰剪断,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树桩。
“让她疯。让那只握笔的手发抖。当女王变成了疯子,那个艺术家自然就会失控,变成我们可以随意处置的废墟。”
亚历山大把剪刀扔进托盘,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个女人,准备好了吗?”
索恩浑身一震,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伊莎贝尔……她已经在‘工作间’等了三天了。”
“让她开始吧。”
……
巴黎,蒙马特高地的一间地下室。
这里没有窗户,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人偶残肢。
有些是陶瓷的,有些是木头的,还有些……看起来像是某种生物的皮肤。
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老旧香水的混合味道。
伊莎贝尔·莫罗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把极其精细的手术刀。
她并没有像外界传闻的那样长得三头六臂。
相反,她美得惊人,有一种病态的、易碎的古典美。
她穿着一件沾满油彩的亚麻长裙,长发随意挽起,看起来就像个专注的工匠。
此时,她正在“修复”一具人偶。
那是一具按照真人比例缩小的球形关节娃娃。
黑色的长发,明艳的五官,甚至连眼角的泪痣都与潘宁一模一样。
“多么完美的素材。”
伊莎贝尔轻声叹息,声音沙哑而迷离。
她的手指抚摸过人偶的脸颊,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近乎恋人的痴迷。
“听说你重生了一次?”
伊莎贝尔对着人偶自言自语。
“多么神奇。死亡的味道一定很特别吧?是像腐烂的玫瑰,还是像生锈的铁?”
她拿起一支极细的画笔,沾了点红色的颜料。
并不是普通的颜料,那是混着某种致幻剂的特制墨水。
“他们在为你欢呼,女王陛下。他们说你是光,是希望。”
伊莎贝尔微笑着,手中的画笔轻轻落在人偶的脖颈处。
那里,正是大动脉的位置。
“但只有我知道,你心里藏着一场雨。一场下了两辈子都没停的雨。”
笔尖划过。
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出现在人偶白皙的脖颈上。
“滴答。”
伊莎贝尔放下笔,拿起旁边那个还在震动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大卫·索恩发来的指令:【开始展览】。
“遵命,我的观众。”
伊莎贝尔站起身,从阴影里拖出一个巨大的黑色礼盒。
她把那个脖子上带着血痕的人偶小心翼翼地放进去,又在人偶的手里,塞了一张泛黄的、边缘烧焦的旧照片。
那不是照片。
那是一张死亡通知书。
上面的日期,是2018年。
潘宁上一世死亡的那一天。
“去吧,我的杰作。”
伊莎贝尔合上盖子,系上一条黑色的丝带,脸上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去给那位新神,送上一份迟到的……葬礼请柬。”
……
威尼斯,马可波罗机场。
湾流g650已经做好了起飞准备。谢焰还在睡,被哈维尔直接连人带毯子抱上了飞机。
潘宁站在舷梯下,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水城。
罗西倒了,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黏腻、阴冷,像是一条毒蛇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老板,有一个快递。”
一名地勤人员匆匆跑来,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礼盒。
“说是马可先生送给您的临别礼物。”
“马可?”
潘宁皱眉。
那只老狐狸要是送礼,绝对会当面炫耀一番他的品味,绝不会搞这种匿名快递。
“拿过来。”
潘宁并没有伸手接,而是示意哈维尔打开。
哈维尔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解开丝带。
盒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仿佛雨水混合着铁锈的味道飘了出来。
没有炸弹。
只有一个躺在黑色天鹅绒上的人偶。
那人偶做得太逼真了,逼真到让潘宁在一瞬间感到窒息。
那是一张她无比熟悉的脸——
上一世,她在那个冰冷的雨夜里,看着车窗玻璃倒映出的、最后的自己。
狼狈,绝望,死不瞑目。
人偶的脖子上,画着一道鲜红的伤口,正对着大动脉。
而在人偶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条。
哈维尔脸色大变,刚想把盒子合上,但潘宁已经看清了上面的字。
那不是打印的,是用一种模仿她前世字迹的笔法,歪歪扭扭写下的一句话:
【亲爱的,我也想看看天穹。可是下面……真的好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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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潘宁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这句话。
这是她上一世死前,在心里默念的最后一句话。
除了她自己,这个世界上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眼前的阳光仿佛瞬间消失了。
耳边响起了那场暴雨的声音,刹车失灵的尖啸,金属扭曲的巨响,还有鲜血流出身体时的寒冷……
“老板!”
程霜惊恐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膜传来。
潘宁踉跄了一下,扶住舷梯的扶手,指节泛白。
她的左眼剧烈疼痛,“规则之眼”不受控制地自行开启。
但这一次,她看到的不是代表财富的金线,也不是代表恶意的红线。
她看到那个玩偶身上,缠绕着无数根灰色的、如同触手般的细线。
那些线并没有连接向任何人,而是直接——连接到了她的眉心!
这是……心理锚点?
有人在她的灵魂上,打了一个结。
“扔掉!”
潘宁猛地挥手,声音尖利得有些变调。
“把它烧了!马上!”
哈维尔从未见过潘宁如此失态,立刻合上盖子,转身冲向远处的焚化炉。
但那种寒意并没有消失。
潘宁大口喘息着,冷汗浸透了后背。
这不是恐吓。
这是招魂。
有人挖开了她的坟墓,把她最深的恐惧,做成了一件艺术品,送到了她面前。
“怎么了?”
一道沙哑慵懒的声音从机舱口传来。
谢焰揉着眼睛,披着毯子站在那里。
他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吵醒了,眼神还有些迷离。
但在看到潘宁脸色的那一瞬间,他眼里的睡意瞬间蒸发。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只原本在打盹的狮子,突然闻到了猎人陷阱的味道。
他赤着脚走下舷梯,一把将还在发抖的潘宁拉进怀里,用毯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别怕。”
谢焰的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力道大得惊人。
他抬起头,那双死水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个正在冒烟的焚化炉。
瞳孔深处,金色的灵尘开始疯狂暴动。
“我在。”
谢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要把世界撕碎的戾气。
“不管是谁……这次,不用你动手。”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潘宁冰凉的耳边,说出了一句比任何誓言都更沉重的话:
“我要炸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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