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械库展厅,满地狼藉。
那些价值连城的“伪作”此刻成了昂贵的垃圾,粉碎着罗西家族几百年的体面。
潘宁站在废墟中央,黑裙如夜,眼神比钻石还硬。
“各位。”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女王在颁布敕令。
“真正的艺术不需要鉴定书,它活在时间里。”
她转身,裙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请移步叹息桥。今晚的压轴戏,才刚开始。”
人群疯了。
名流、记者、甚至那个被扔出去的老专家,都像被魔笛吸引的老鼠,争先恐后地涌向出口。
没有人再看罗西一眼。
法布里奇奥·罗西站在原地,手里的香槟杯被捏得粉碎,玻璃渣刺进肉里,混着血往下滴。
完了。
如果不做点什么,明天太阳升起时,罗西家族就是欧洲最大的笑话。
“动手。”
罗西按住领口的麦克风,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毒蛇。
“不管动静多大,我要那座桥——彻底消失。”
哪怕是毁了威尼斯的地标,也好过毁了自己的权杖。
既然名声烂了,那就用血把水搅浑。
……
夜幕下的威尼斯,美得像一具华丽的浮尸。
大运河被清场,只有月光惨白地照在叹息桥上。
谢焰站在桥中央。
他没带那个标志性的大锤子,也没拿画笔。
他懒洋洋地靠在石栏上。
夜风吹乱了他像鸟窝一样的头发,那双平时死气沉沉的眼睛,此刻正盯着脚下漆黑的水面发呆。
“咔嚓。”
极其清脆的一声响。
在这个让人窒息的寂静夜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是剥开大白兔奶糖糖纸的声音。
岸边的记者都懵了。
“他在干什么?吃糖?”
“这是什么行为艺术的前奏吗?”
“嘘!别说话!看潘女王!”
桥下阴影里,一艘黑色的贡多拉随着波浪起伏。
潘宁坐在船头,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冷掉的红酒,目光始终锁在桥上那个身影上。
“老板。”
程霜像个幽灵般凑近,推了推反光的眼镜,语速极快:
“那个老秃鹫果然急了。桥墩下面全是c4,当量足够把半个圣马可广场炸上天。倒计时还有两分四十五秒。”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排爆组过不来,来不及了。”
必死之局。
要是换个人,现在估计已经跳水逃生了。
但潘宁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摇晃着酒杯,看着桥上那个吃着糖、晃着腿的男人,嘴角却牵起一丝极浅的笑。
“为什么要排爆?”
潘宁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盲目的纵容。
“那是他的舞台。就算他想把天捅个窟窿,我也只负责给他递梯子。”
程霜:“……”
行吧,这就是恋爱脑的最高境界——信任搭档能手撕物理规则。
三分钟?
对谢焰来说,太久了。
糖吃完了。
谢焰把糖纸揉成一团,随手塞进裤兜。
他打了个哈欠,像是终于睡醒了。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悬在虚空。
在潘宁左眼的“规则之眼”视野里,世界变了。
以前谢焰发飙,金线是炸开的,像狂暴的太阳。
但这一次,那些代表规则的金线,变得像水一样温柔,顺着他的指尖流淌。
渗入古老的石砖,钻进浑浊的河水。
“本来想听个响。”
谢焰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却顺着风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但马可说这桥挺贵的……那就算了,请你们看场雨吧。”
他猛地握拳。
“《逆流》。”
嗡——
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下。
下一秒,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
叹息桥下的河水,停了。
不是被截断,而是像时间被按了暂停键。
紧接着,那些原本奔向大海的浑浊河水,突然变得清澈透明,然后——
倒流。
无数晶莹的水滴脱离了地心引力,缓缓升空。
它们在月光下凝聚、重组、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一座完全由水构成的、晶莹剔透的叹息桥,凭空出现在了石桥上方!
那不是现在的桥。
那是三百年前,还没有被岁月侵蚀、还没有被游客填满、依然纯净如初的叹息桥!
水雾弥漫,甚至隐约勾勒出几个穿着古老服饰的人影,那是百年来在这座桥上留下过叹息的亡魂。
美得惊心动魄。
美得让人想哭。
远处的钟楼上,罗西手里的望远镜都在抖。
“装神弄鬼!”
他咆哮着,狠狠按下了手里的引爆器。
“去死吧!”
红灯闪烁。
起爆电流瞬间接通。
然而。
预想中的火光没有出现。
没有巨响,没有碎石横飞,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那颗足以炸毁古迹的c4炸弹,就像是个受了潮的鞭炮,死一样安静。
喜欢重生女王玩炸药请大家收藏:重生女王玩炸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为什么?
因为在谢焰的规则领域里,不仅仅是水在倒流。
时间也在倒流。
那些精密的引信、烈性的火药,在一瞬间被“回溯”到了它们被制造之前的状态。
铜线变回了粗糙的矿石。
火药变回了毫无活性的硫磺和木炭粉末。
塑料外壳化作了黑色的原油泥浆。
这就是谢焰的艺术——如果你想毁灭,那我就让你回归尘土。
“不……这不可能……”
罗西瘫软在地上,手里的引爆器滑落。
他引以为傲的暴力,在神迹面前,就像个拿着木棍想要挑战太阳的原始人。
可笑,又可悲。
桥上。
谢焰松开手。
空中的水晶桥轰然散去,化作一场温柔的暴雨,哗啦啦地落入运河,洗刷着百年的尘埃。
全场死寂了足足十秒。
然后,掌声像海啸一样爆发。
有人跪在地上划十字,有人疯狂按快门,闪光灯把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宁静宫的露台上,马可·格里马尔迪举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这位看透世事的犬儒贵族,眼角竟然有些湿润。
“他不是在变魔术。”
马可仰头喝干了杯中的酒,声音沙哑。
“他是在……赦免这座城市。”
雨幕中。
谢焰慢吞吞地走下桥。
他浑身湿透了,昂贵的西装贴在身上,显得有些狼狈。
刚才那种掌控生死的神性瞬间消失,他又变回了那个阴郁、社恐的大男孩。
他径直穿过疯狂的人群,谁也没看,直接走到潘宁面前。
“累死了。”
谢焰把头靠在潘宁的肩膀上,像只在大雨里淋湿的大型犬,声音闷闷的。
“能量耗光了……我要吃糖,还要睡觉。”
潘宁心头一软,抬手揉了揉他湿漉漉的头发。
“好,回家睡。”
她十指紧扣住那只冰冷的手,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冷冷地看向远处钟楼的方向。
那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喜悦,只有审判者的冷酷。
罗西完了。
这场雨不仅洗刷了威尼斯,也洗掉了旧秩序最后的遮羞布。
“通知马可。”
潘宁扶着那个已经快要在她肩头睡着的“神”,对着程霜淡淡下令。
“威尼斯的垃圾清理干净了。明天开始,我要看到新秩序的旗帜,插遍欧洲。”
喜欢重生女王玩炸药请大家收藏:重生女王玩炸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