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的夜,仿佛被水泡得发胀的黑色丝绒。
贡多拉破开浑浊的水面,船头撞碎了倒映在水里的月亮。
马可·格里马尔迪站在船尾,那身暗红色的丝绒睡袍在夜风里猎猎作响,透着优雅又危险的气息。
“宁静宫到了。”
马可指着前方。
那是一座半个身子都浸在水里的哥特式建筑。
外墙斑驳,爬满了青苔和贝壳,窗口透出幽暗的烛光,森冷又诡异。
“几个世纪前,这里淹死过三个公爵,毒死过五个情妇。”
马可转过身,对着潘宁举杯,眼神戏谑。
“这里不仅隔音效果好,而且底下的淤泥很深,无论扔下去什么,都再也不会浮上来。”
这是警告,也是炫耀。
潘宁没说话。她坐在船舱里,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在她的“规则之眼”中,这座宫殿根本不宁静。
它被密密麻麻的红线缠绕着。
那些红线如同活物般蠕动,那是杀意,是埋伏在暗处的枪口,是这几百年来积累的、腐烂的权力恶臭。
“淤泥深是个好优点。”
潘宁站起身,高跟鞋踩在有着几百年历史的码头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
“正好适合埋葬旧时代的垃圾。”
谢焰跟在她身后,依然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嘴里嚼着棒棒糖的塑料棍,手里提着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锈迹斑斑的铁盒子。
哈维尔和程霜被留在了船上。这是罗西的要求——只允许“王”入场。
推开沉重的橡木大门。
宴会厅大得惊人,穹顶上绘着提香风格的壁画,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暧昧的光。
长条形的餐桌尽头,坐着一个人。
法布里奇奥·罗西。
这位罗马教父此刻看起来并没有逃亡者的狼狈。
他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白色西装,正在用银刀切割一块半生不熟的小牛肉。
在他身后,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保镖,黑洞洞的枪口虽未抬起,但杀气已经锁定了门口。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手边放着的那封信。
带着衔尾蛇印章的信。
那是他的护身符,也是他的狗链。
“潘小姐,谢先生。”
罗西放下刀叉,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
“没想到你们真的敢来。东方的年轻人,总是这么……鲁莽。”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蔑视。他在告诉潘宁:
这里是欧洲,我是主人,你不过是个有点钱的暴发户。
潘宁径直走到长桌的另一端,拉开椅子,坐下。
“罗西先生的胃口不错。”
潘宁瞥了一眼那块还在渗血的牛肉。
“我以为在经历了‘全网裸奔’之后,你会更喜欢吃素来积点阴德。”
罗西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那是他的痛处。
天穹发布的“清道夫悬赏”,让他在过去的三天里成了整个欧洲地下世界的笑话。
“那只是小孩子的把戏。”
罗西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封信的印章。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力量是金钱买不到的。”
“潘小姐,你以为你赢了?不,你只是刚刚走到了棋盘边上。”
他抬起头,眼神阴鸷。
“亚历山大先生让我转告你:把‘火种’交出来,把那个疯子画家的所有权转让给兄弟会。”
“或许,我们可以考虑让你保留一条命,回亚洲去做你的富家翁。”
“如果不呢?”
谢焰突然插嘴。
他根本没坐下。
而是像个多动症儿童一样,绕着那根有着浮雕的石柱转圈,时不时伸手抠一下上面的金箔。
“不?”
罗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年轻人,我知道你会变魔术,能挡子弹。但这里是宁静宫。”
“这栋建筑里埋设了兄弟会最新的‘规则抑制力场’。你的那些小把戏,在这里不灵。”
他打了个响指。
哗啦——
四周的帷幕落下,露出了后面一排排黑衣人。
不仅有枪,还有几台造型怪异的仪器,正发出低频的嗡鸣声。
谢焰停下脚步,歪着头感受了一下。
确实。空气变得很沉闷,那种与“阿卡西记录”链接的感觉变得断断续续,像是无线信号被干扰了。
“这就是你的底牌?”
谢焰笑了。
他走到长桌旁,把手里那个生锈的小铁盒,“哐当”一声扔在了桌子上。
这盒子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脏。
“听说你要请客,我也不好空手来。”
谢焰拉开潘宁身边的椅子,大咧咧地坐下。
“这是见面礼。”
罗西皱眉看着那个盒子:
“这是什么?炸弹?如果是那种低级的东西,我劝你……”
“不是炸弹。”
谢焰剥开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前几天,我让你准备了十吨废铁,本来想运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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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马可说这房子太老,地基受不了十吨的重量,也不让搞爆破。”
马可站在阴影里,耸了耸肩。
“所以,我换了个思路。”
谢焰指了指那个铁盒。
“我这几天在地下室闲着没事,就把那十吨废铁的‘概念’……压缩了一下。”
罗西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谢焰打了个响指。
“解压。”
没有任何爆炸声。
没有火光。
甚至没有能量波动。
唯一的异常,是那个铁盒。
在罗西惊恐的注视下,那个原本只有巴掌大的铁盒,突然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紧接着。
轰!
不是爆炸的轰鸣,而是纯粹的、极致的——重力。
那张有着四百年历史、用整块黑胡桃木雕刻而成的长桌,在铁盒所在的位置,瞬间粉碎。
不是断裂,是粉碎。
木屑像面粉一样炸开。
那个铁盒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笔直地坠落。
咔嚓!
大理石地板崩裂,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到罗西脚下。
但这还没完。
那小小的盒子里,仿佛装着一颗中子星。
它无视了物理体积的限制,带着十吨的恐怖质量,继续下坠。
轰隆隆——
整座宁静宫剧烈震颤。
吊灯摇晃,灰尘簌簌落下。
地板被砸穿了一个大洞,透过洞口,可以听到下面一层楼板被击穿的声音。
一层。
两层。
直到——
“噗通!”
一声闷响。
那是铁盒穿透了地基,砸进了威尼斯海底淤泥的声音。
几秒钟的死寂。
然后,是一阵令人心悸的“咕噜咕噜”声。
大厅地板的那个破洞里,浑浊的海水像喷泉一样涌了上来。
“你看,马可没骗人。”
谢焰趴在桌子残骸上,看着那个冒水的洞,一脸无辜地转头看向面色惨白的罗西。
“这底下的淤泥确实挺深的。”
罗西僵硬地坐在椅子上。
刚才那一瞬间,如果那个盒子是扔在他身上的……
他会变成肉泥。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的肉泥。
所谓的“规则抑制力场”,抑制了能量的爆发,却无法抑制纯粹的“质量概念”。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我不烧你,不炸你。
我只是搬了一座山,放在了你的餐桌上。
“这……这不可能……”
罗西手里的刀叉掉在地上,那封带着衔尾蛇印章的信也被震落在污水里。
原本高贵的金粉字迹迅速晕染成一团污渍。
“没什么不可能。”
潘宁站起身,优雅地掸了掸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看着浑身颤抖的罗西,只觉对方不堪一击。
“罗西先生,这就是我们的回答。”
潘宁走到那个冒水的洞口边,高跟鞋踩在漫上来的海水里,却丝毫不显狼狈。
“告诉亚历山大。”
“他的笼子关不住火。”
“还有……”
潘宁转过身,指了指谢焰。
“下次如果再想请我们吃饭,记得把地基打牢一点。”
“十吨只是开胃菜,我的艺术家脾气不太好,下次扔下来的,可能就是黑洞了。”
说完,她挽起谢焰的手臂。
“走吧,这里的菜太难吃,全是腐烂的味道。”
两人转身离去。
留下罗西一个人坐在逐渐被水淹没的华丽大厅里,看着那封泡烂的信,眼神空洞。
阴影里,马可·格里马尔迪举起酒杯,对着两人的背影遥遥一敬。
“有趣。”
这个看透了世事的犬儒贵族,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座快要死掉的城市……终于有点活人的气息了。”
而在大厅最高处的横梁上。
一只只有拇指大小的机械蜘蛛,正闪烁着红光。
将这一切忠实地传输到了几千公里外的阿尔卑斯雪山深处。
……
走出宁静宫。
夜风吹得人有些发冷。
一上船,刚才还一脸酷炫狂霸拽的谢焰,立刻像没了骨头一样瘫在潘宁身上。
“累死我了……”
谢焰把头埋在潘宁颈窝里蹭了蹭。
“那个什么抑制力场真烦人,压缩概念比做数学题还累。我要吃糖。”
潘宁从包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剥开塞进他嘴里。
“刚才很帅。”
潘宁轻声说。
“那是。”
谢焰含着糖,含糊不清地嘟囔。
“不过那个桌子看起来挺贵的,不用赔吧?”
潘宁笑出了声。
她看着威尼斯波光粼粼的水面,眼底的金线缓缓隐去。
“不用赔。”
“因为很快,整个威尼斯的艺术规则,都将由我们来定价。”
“准备好了吗,谢大艺术家?”
潘宁望向远处灯火辉煌的军械库展区。
“明天,双年展开幕。那是你的战场。”
谢焰嚼碎了嘴里的糖,眼里燃起狂热的光。
“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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