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蓉烟回过头，看着苏挽月，眼中泪光闪烁：“姐姐，你知道吗？在迷雾岛上，我见到了母亲。母亲让我好好活下去，好好保护自己在乎的人。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我真正在乎的，不是那个得不到的人，而是那些真心待我的人。”
她握住姐姐的手：“姐姐，你，陛下，还有……皇后娘娘。你们才是真正在乎我的人。至于他……”
她笑了笑，笑容释然：“我会永远记得他，永远感激他曾经让我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喜欢。但我不会再执着了。他有他的幸福，我……也会有我的。”
苏挽月看着她，眼眶微热，将她揽入怀中：“蓉烟，你长大了。”
席蓉烟靠在她肩上，轻轻点头。
是啊，她长大了。
那些年少的痴狂，那些疯狂的执念，都该放下了。
窗外，雪还在下。
屋内，姐妹俩相拥无言，心中却都明白——
无论前路多难，有彼此在，就什么都不怕。
南疆，鹰愁涧。
夜色如墨，寒风如刀。
慕容承瑾站在高坡上，俯瞰着下方连绵的营帐。一万五千人马驻扎于此，篝火点点，宛若星河坠落人间。远处，青石关的方向隐约可见灯火闪烁——那是倭寇的营地，像一只蛰伏的野兽，随时准备扑上来撕咬。
他已经在寒风中站了半个时辰。
身后，顾千澜披着斗篷走来，将一件大氅披在他肩上：“夜深了，风大。”
慕容承瑾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侧：“怎么不睡？”
“睡不着。”顾千澜靠在他肩上，望向远处的青石关，“在想什么？”
慕容承瑾沉默片刻，缓缓道：“在想……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拿下青石关。”
顾千澜抬起头看他：“赫连城说的那条绝壁，你真的打算让人去攀？”
“那是下策。”慕容承瑾摇摇头，“三百精锐，就算攀上绝壁，能活着到达山顶的，不知能剩多少。就算到了，面对五千倭寇，也是九死一生。”
顾千澜一怔：“那你……”
慕容承瑾嘴角浮起一抹淡笑：“我只是在试探赫连城。想看看他会不会反对。”
顾千澜恍然：“你是在考验他？”
“不止是他。”慕容承瑾目光深邃，“我离开南疆太久了，这些将领，这些兵，我需要知道他们还能不能打，敢不敢打，愿不愿意为我卖命。”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千澜，这几个月你一个人撑着，苦了你了。但接下来的仗，我要带着他们一起打。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那个高高在上、躲在京城享福的摄政王。我是他们的王，我会和他们一起冲锋陷阵，一起流血牺牲。”
顾千澜看着他，眼中满是骄傲与心疼：“承瑾……”
慕容承瑾揽住她的肩，低声道：“千澜，明日一早，召集所有将领，议事。”
翌日清晨，中军大帐。
十几名将领齐聚一堂，个个身披甲胄，神色凝重。他们都是跟随顾千澜苦战数月的老将，身上带着伤，眼中带着血丝，但脊背挺得笔直。
慕容承瑾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着一张巨大的地图——那是鹰愁涧至青石关的详细地形图，山川河流、关隘险要，标注得清清楚楚。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本王今日召集你们，只为一件事——如何拿下青石关。”
帐内一片寂静。
赫连城上前一步，指着地图道：“王上，末将昨夜又仔细勘查过，青石关正面城墙高三丈，设有箭楼三座，滚木雷石无数。倭寇五千人据守，粮草充足，强攻伤亡太大。”
另一名将领道：“末将曾尝试从侧翼包抄，但两侧都是绝壁，无路可走。”
又一名将领道：“末将派人侦查过，关后有一条小路，但被倭寇重兵把守，无法突破。”
众人七嘴八舌，说的都是难处。
慕容承瑾静静听着，一言不发。
待众人说完，他才缓缓开口：“你们说的，本王都知道。但本王想问一句——你们可曾想过，倭寇为何要死守青石关？”
众人一愣。
慕容承瑾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青石关的位置：“青石关是南疆通往内陆的唯一通道。守住这里，倭寇就能切断南疆与内陆的联系，将我们困死在这里。但反过来，他们也被困在了这里。”
他目光扫过众人：“他们有多少人？五千。我们有多少人？一万五千。他们粮草充足，但我们呢？”
赫连城道：“王上，我们的粮草最多还能撑十日。”
“十日。”慕容承瑾点点头，“所以，我们必须在这十日内，拿下青石关。”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但本王不打算强攻。”
众人面面相觑。
慕容承瑾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青石关四周画了一个圈：“青石关三面绝壁，一面城墙，看似固若金汤。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绝壁……是他们的屏障，也是他们的牢笼。”
他抬头，看向众人：“若我们切断他们的水源，他们会怎样？”
赫连城眼睛一亮：“王上是说……”
“青石关内没有水源。”慕容承瑾指着地图上的一条溪流，“他们唯一的水源，是从鹰愁涧流下来的这条溪水。只要我们截断上游，不出三日，他们就会渴死。”
有人迟疑道：“可是王上，溪水从鹰愁涧流下，要截断它，需要在上游筑坝。那里离倭寇营地太近，他们不会坐视不管。”
慕容承瑾笑了：“谁说要明目张胆地筑坝？”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一处隐蔽的山谷：“这里，离溪水源头三里，有一处天然峡谷。只需派三百人，携带工具，连夜潜入，用沙袋石块堵塞河道。倭寇发现时，水已经断了。”
“可是王上，”另一名将领道，“就算断了水，倭寇也可以出关抢水啊。”
“那就让他们抢。”慕容承瑾眼中闪过寒光，“青石关只有一道城门，他们若出关抢水，必会派兵。那时，我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