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月看向沈墨。
沈墨道：“陛下已平安抵达京城，摄政王传来消息，让我们尽快护送二位进京。陛下说，归墟秘藏之事，需从长计议，切不可轻举妄动。”
席蓉烟点点头，心中稍安。
苏挽月看着她，忽然问：“蓉烟，你......你对陛下......”
席蓉烟一愣，随即明白姐姐的意思，连忙摇头：“姐姐，你想哪里去了？陛下与皇后娘娘情深义重，我岂会不知？我只是......只是把他当成哥哥，当成可以托付性命的战友。他救我，护我，信我，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绝无半分非分之想。”
苏挽月看着她清澈的眼神，点了点头：“好，姐姐信你。”
她顿了顿，又道：“待我伤好些，我们便启程进京。陛下和皇后娘娘，想必也想见见我们。”
席蓉烟点点头，望向北方。
京城，那个她从不敢想的地方，那个有她姐姐，有她救命恩人，有无数谜底等待揭晓的地方......
她忽然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
夜深了。
摄政王府的书房中，烛火摇曳，映照着慕容承瑾疲惫的面容。他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着三封密信，每一封都如同千钧重石，压在他心头。
第一封，来自南疆。
“顾王妃战报：倭寇三日连攻七次，守军伤亡过半，粮草将尽，箭矢无多。援军被阻于青石关，倭寇设伏，死伤惨重。王妃亲笔：‘臣妾当与南疆共存亡，请王爷勿念。’”
慕容承瑾看着那熟悉的字迹，手指微微发颤。千澜，你一定要撑住……
第二封，来自西疆。
“影先生密报：魏嵩已与倭寇达成协议，倭寇全力进攻南疆，魏嵩提供粮草军械，事成后瓜分南疆。另，魏嵩已调集三万精兵，秘密向江南边境集结，意图不明。”
慕容承瑾眼中寒光闪烁。魏嵩，你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第三封，来自江南。
“潜鳞卫急报：黄文燕在迷雾岛扑空后，暴怒之下，下令屠尽岛上所有活物。岛上渔民三百余口，尽数被杀。黄文燕扬言，三日内若抓不到席蓉烟，便让金陵城化为血海。另，蛊王破茧在即，据探子回报，鼎中已有异动，似有活物成形。”
慕容承瑾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三线作战，每一线都是生死存亡。他该如何破局？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萧珩大步走了进来。
“承瑾，这么晚还没睡？”
慕容承瑾抬头看他，苦笑：“珩兄不也没睡？”
萧珩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南疆的位置：“南疆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慕容承瑾沉默片刻，缓缓道：“我已经让赫连城率五千精兵，日夜兼程赶往青石关。但……来不及了。从京城到南疆，最快也要七日。而千澜的粮草，最多还能撑三日。”
萧珩心中一沉。三日……从青石关到鹰愁涧，就算赫连城插翅也飞不过去。
他看向慕容承瑾，烛光下，这位曾让满城贵女都想嫁的俊美摄政王，此刻眼中满是疲惫与担忧。自从自己的“死讯”传回京城，这几个月来，是承瑾一个人扛起了整个大亓。
江南瘟疫，南疆战火，朝堂暗涌，还有……照顾孕产期的柔儿。
而他，连自己那一双刚出生的龙凤胎，都未曾见过一面。
“承瑾，”萧珩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回南疆。”
慕容承瑾一愣，抬起头看他：“珩兄，你说什么？”
“你回南疆。”萧珩指着地图上的南疆，一字一顿，“回到你的妻儿身边。”
慕容承瑾眉头紧锁：“珩兄，你刚从江南回来，伤还没好透，朝中局势未稳，柔儿和孩子也需要你……”
“正因为柔儿和孩子需要我，我才更不能让你留下。”萧珩打断他，走到他面前，双手按在他肩上。
“承瑾，这几个月，你替我守着朝堂，守着柔儿，守着这个江山。你连自己刚出生的孩子都没见过一面，却日日为我处理后事，为柔儿担惊受怕。这份恩情，我萧珩今生今世，绝不敢忘。”
慕容承瑾眼眶微热，摇头道：“珩兄，你我之间，何须说这些？”
“要说。”萧珩看着他，目光灼灼，“正因为你我之间，才更要说。承瑾，千澜是你妻子，是你孩子的母亲。她一个人在那边浴血奋战，你在京城日夜煎熬。如今我回来了，朝堂有我，柔儿有我，你该回去了。”
慕容承瑾沉默片刻，低声道：“珩兄，我何尝不想回去？可朝中那些老狐狸，见你刚回来，必然蠢蠢欲动。柔儿刚生产，身子还没恢复，两个孩子尚在襁褓。我怕……”
“你怕有人心怀鬼胎，趁我们兄弟不备，行不轨之事。”萧珩接过他的话，眼中闪过寒光，“承瑾，我明白你的担忧。但这一次，我会和柔儿一起，面对所有风雨。”
他转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棂。夜风灌入，吹得烛火摇曳，也吹得他衣袂翻飞。
“这几个月，我九死一生，从江南爬回来。我在死人堆里躺过，在毒瘴中挣扎过，被追杀，被围困，无数次以为自己要死了。”他回过头，看着慕容承瑾，“可每次撑不住的时候，我就想，柔儿还在等我，承瑾还在替我扛着这个江山，我不能死。”
他走回慕容承瑾面前，目光坚定：“如今我活着回来了。从今往后，柔儿的风雨，我来挡；大亓的江山，我来扛。承瑾，你也该回去守护你自己的家了。你为了我们，牺牲了太多……”
慕容承瑾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欣慰，有不舍，有担忧，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珩兄，你真的可以？”
萧珩笑了：“怎么，信不过我？”
慕容承瑾也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释然：“信得过。珩兄，你从来都信得过。”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鹰愁涧的位置：“从这里到南疆，最快也要七日。千澜的粮草只够撑三日，就算我现在出发，也来不及……”
“来得及。”萧珩走到他身边，指着地图上的一条水路，“你走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