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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等等！你、你别现在就尝试啊！”

    白夜敏锐地察觉到周围那无形无质、却真实不虚的“领域”开始泛起不同寻常的、更加凝实和活跃的波动，空气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红色光粒在凭空浮现、汇聚。

    她立刻明白了白玥想做什么——对方在假装打算，强行去触碰那未知的第四层领域！

    她顿时急了，也顾不得再维持那副高深莫测或蛊惑人心的姿态，连忙伸出手，似乎想抓住白玥的胳膊阻止，但指尖在触及前又犹豫地停住了。

    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混合着惊慌和某种更深忌惮的神情，赤瞳紧紧盯着白玥，声音都提高了些：

    “我发誓！你肯定、肯定不想现在就看到‘那个’的！相信我！别乱来！”

    白玥的动作微微一滞。

    并非因为白夜的阻止，而是因为她心中也并非毫无疑虑，在之前研究自身能力的时候她就想要一直无限制的叠加领域会形成什么场景。

    但仅仅是叠加在第三层后，她内心就出现了一种奇异的危机感，让她不得不停止试验。

    她深吸一口气，那弥漫房间、蠢蠢欲动的猩红微光随着她心念收敛，她刚刚其实一直在观察白夜的表情，如果对方没有阻止自己的话，那么她可不会尝试开启第四层领域。

    但此刻更让她在意的是白夜此刻异常的反应，以及之前那些话里潜藏的巨大矛盾。

    她抬起眼，看向惊慌未定的白夜，脸上的娇憨和妖媚神色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审视的冷静。

    银色的发丝有几缕垂落在她精致的锁骨边，随着她轻微的呼吸起伏。

    “我还是无法理解。”白玥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性的力量，“即便……如你所说，是另一个时间线，或者说某种可能性的‘我’，通过第四层领域的某种特性，向你传递了零星的信息或警告……”

    她微微歪头，赤瞳一眨不眨地盯着白夜，这个动作本应显得可爱，但此刻却只让人觉得压力倍增。

    “但你为什么选择现在，突然向我‘坦白’这一切？在我对第四层领域几乎一无所知，而你又已经能一定程度脱离我掌控的情况下？”

    她的逻辑清晰得近乎冷酷，“隐瞒，继续暗中发展你的力量和独立性，等待更合适的时机，甚至像你说的，‘趁机给我来一下子’……不是对你更有利吗？”

    白夜被白玥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本质的赤瞳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又调整过来。

    她眨了眨眼睛，长长的银色睫毛像蝶翼般扑闪，脸上重新挂起那种看似毫无心机的、甚至带着点讨好的笑容。

    “坦白不好吗？”她反问，语气轻快，甚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难道你希望我一直瞒着你，然后在某个你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跳出来搞破坏，或者抢走哥哥的注意力吗？那样你会更生气吧？”

    她一边说，一边试探性地、极其自然地向前挪了小半步，见白玥没有立刻排斥，便得寸进尺地伸出双手，轻轻搭在了白玥穿着单薄睡裙的、圆润光滑的肩头上。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模仿来的、笨拙的亲昵，微微俯身，将自己的脸凑到白玥面前，赤瞳里漾着水光，用一种软绵绵的、可怜兮兮的语调说道：“安心啦~我的好‘本体’，我再怎么样，也不会真的对你做什么坏事的。我们是同源的呀，都最爱哥哥了。伤害你，不就等于伤害哥哥在意的人吗？我舍不得的，你放心好了~”

    她的声音又软又嗲，配合着那张与白玥一般无二、此刻却刻意做出讨好表情的绝美脸蛋，以及指尖传来的、与自己同源的微凉触感……按理说，足以让任何人心软几分。

    但白玥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心底甚至泛起一丝微妙的、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笑的厌恶——这厌恶并非完全针对白夜，更因为她在白夜此刻的表演中，无比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这分明就是她自己平时在林墨面前，为了达到某些小心思（比如多要一个亲亲、或者让哥哥陪她更久一点），而故意装出来的那副又娇又嗲、又纯又欲、看似毫无威胁的模样！

    这个神性的家伙，居然在拙劣地模仿她用来对付哥哥的“招数”，反过来用在她身上？

    真是……让人火大。

    “呵。”白玥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意义不明的嗤笑，并未推开白夜搭在自己肩头的手，但眼神里的温度没有丝毫回暖。

    话虽如此，但信任？

    不存在的。

    有些事情，尤其是涉及自身力量本质和潜在威胁的事情，她绝不会只听信一面之词。

    尤其是，对方没有完全撺掇自己，反而是阻止她试验，验证，必须亲自验证。

    几乎是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她不再有丝毫犹豫。

    心念如电，沉寂的领域之力轰然勃发！

    “嗡——！”

    以白玥娇小的身躯为中心，一层肉眼几乎无法捕捉、但感知中无比清晰的猩红色波纹，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瞬间扩散开来！

    这并非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全力催动、意图叠加更深层领域的征兆！

    银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微微飘拂，衬得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精致小脸，在骤然亮起的、不祥的红光映照下，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非人的美感。

    赤瞳深处，仿佛有熔岩在流淌，既是对未知力量的渴望，也是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整个房间，不，似乎以这栋建筑为中心，更大范围内的光线都开始微微扭曲、染上淡淡的绯色。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普通人若在此，恐怕会瞬间感到窒息和莫名的恐惧。

    “你——！”白夜搭在白玥肩头的手猛地一颤，赤瞳中刚刚强装出来的讨好和“真诚”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计划被打乱的错愕，以及一丝……更深藏的、得逞般的狡黠？

    然而，这丝狡黠快得如同错觉。

    就在那猩红领域全力展开、试图向某个冥冥中的“更深层次”发起冲击的刹那——

    一直低着头、仿佛还在“努力表演真诚”的白夜，肩膀忽然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

    接着，一种与她之前所有表情都截然不同的、混合着狂喜、得意、以及如释重负的诡异笑容，缓缓在她嘴角勾起。

    那笑容越来越大，甚至带上了一种孩子恶作剧成功后的、毫不掩饰的恶劣。

    她依旧保持着微微俯身、双手搭着白玥肩膀的姿势，但头颅却垂得更低，银色的刘海垂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那抹越来越明显的、让人心底发毛的弧度。

    一个与她之前或委屈、或讨好、或神秘的语气都完全不同的、带着压抑不住兴奋和笑意的、气音般的声音，从她低垂的脸庞下，轻轻悄悄地飘了出来，钻进白玥的耳朵：

    “嘻…嘻嘻……终于……终于忽悠成功了呢……”

    “真是不容易呀……”

    那声音里，哪还有半分之前的慌乱、真诚或可怜？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算计，和一种将猎物引入陷阱后的、居高临下的嘲弄。

    不对劲。

    一股完全陌生的滞涩感和反向拉扯力，如同冰冷的铁钳，猛地扼住了她的意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绝对模仿”及其衍生领域的绝对掌控权，正被某种同源却更加冰冷、更加漠然的存在，粗暴地分割、抢夺！

    就好像对方也是自己一样，而且是比自己还要强大的自己。

    “你——？！”

    电光石火间，所有线索串联，白玥赤瞳骤缩，猛地抬头，目光如淬火的刀刃，狠狠刺向几步外好整以暇看着她的白夜！

    娇小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某种被愚弄的耻辱而微微颤抖，墨绿色的丝绒睡裙下，那平坦的胸口剧烈起伏，勾勒出青涩却诱人的轮廓。银发无风自动，丝丝缕缕飘拂在她因怒意而染上绯红的脸颊边。

    “白夜！你找死？！”

    声音不再有之前的茫然或强装的冷静，而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裹挟着实质杀意的冰碴。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姿态有多么的……具有冲击力。因愤怒而挺直的纤细腰背，绷紧的精致脚踝，微微扬起的下巴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那双总是氤氲着水汽显得娇憨无辜的赤瞳，此刻燃烧着冰冷的火焰，竟奇异地糅合出一种极致的娇媚与致命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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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夜似乎很享受她这副模样，甚至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下她因情绪激动而更加鲜活的颜色。她勾起唇角，那笑容灿烂又恶劣，刚要开口说什么——

    白玥已经先一步动手了！不是外放的能量冲击，而是更直接、更根本的抹杀！

    她意念如刀，直斩向与白夜之间那阻隔记忆的屏障，她要强行将这个失控的“分身”意识打散、回收、融合！这是最后的保险，也是她作为“本体”的绝对权限！

    然而，意念触及的，却是一片空茫的、坚固的“壁”。

    权限被锁死了。

    她失去了对白夜这具“空壳”及其内部意识的强制融合权。

    白玥娇艳的脸庞上，血色瞬间褪去少许。

    下一秒，更猛烈的眩晕与抽离感袭来！仿佛有人用巨锤狠狠砸中了她的灵魂，又像是一脚踩空，从万丈高楼坠落！

    视线、听觉、触觉、嗅觉……所有属于“白玥”身体的感知，在千分之一秒内被蛮横地切断、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混沌、粘稠、充满了怪异脉动的陌生感知。

    她的“视角”急剧变化、降低，变得古怪而受限。

    她“看”到的，不再是房间、月光、白夜，而是一团扭曲蠕动的、难以名状的暗红色肉质物体，表面覆盖着类似筋膜和诡异纹路的东西，几处地方还像呼吸般微微鼓胀收缩。

    她甚至能“闻”到从这团肉上散发出的、混合了铁锈与甜腥的古怪气味。

    不，不是“看到”和“闻到”。

    是……她就在“这团肉”里面。

    或者说，这团丑陋的、不断缓慢蠕动的肉球，就是她现在感知的载体，是她意识新的“居所”！

    “怎么回事？！”一个尖锐、扭曲、完全不像她原本清甜嗓音的、类似精神直接震荡发出的“声音”，从肉球内部爆发出来，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崩溃，“我的身体…怎么变成这样了…！”

    而与此同时，在原先的位置——

    那个拥有着银发赤瞳、娇小身躯、穿着墨绿色丝绒睡裙的“白玥”，微微动了一下手指。

    那动作带着一种初生般的、略显滞涩的好奇。

    她（或者说，占据了这个身体的某种存在）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此刻属于“白玥”的、白皙纤细、指甲圆润透着淡淡健康粉色的手。

    视线顺着精致的手腕，滑过睡裙袖子下露出的一小截雪白手臂，再到因为低头而更显深陷的锁骨，以及……胸前那片在丝绒布料下平坦的弧度。

    她轻轻握了握拳，又松开，指尖抚过自己脸颊的皮肤，触感温热、细腻、充满弹性。

    银色的长发有几缕滑落到她手边，发丝柔软光滑。

    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战栗的满足和狂喜，极其缓慢地，从这具身体的最深处弥漫开来，让那双属于白玥的赤瞳，亮起了一种白玥本人绝不会拥有的、纯粹到近乎贪婪的光芒。

    “嘻嘻~”

    一声轻笑从“她”口中溢出，音色是白玥的，但那语调，那微微上扬的尾音，那里面蕴含的鲜活到近乎嚣张的生机，却截然不同。

    “怎么样，”“白玥”——不，现在应该称其为占据了白玥身体的“另一个她”——抬起头，赤瞳看向旁边表情有些复杂的白夜，笑容灿烂得晃眼，“成功了吗？”

    白夜看着眼前这个用着白玥的脸、白玥的身体，却散发着完全不同气息的“存在”，下意识地咽了口并不存在的唾沫。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从这个“白玥”身上传来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压抑了不知多久、终于得偿所愿的、近乎爆炸般的纯粹喜悦，以及一种……冰冷的神性审视。

    比她自己身上残留的、属于“神性碎片”的那部分，似乎还要纯粹，还要漠然。

    自己……好像真的捅了个不得了的大篓子。白夜心里嘀咕。

    “重新获得人类身体的感觉……”“白玥”没有等白夜回答，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尝久违的空气，然后缓缓吐出，每一个字都带着沉溺般的叹息，“真好！”

    她再次低头，看着自己这双属于少女的、娇小白嫩的手，然后轻轻交握，指尖摩挲着掌心细腻的肌肤，像是在确认这份“真实”。

    “你做的不错，”“她”再次看向白夜，赤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赞赏，但那份赞赏深处，是居高临下的审视，“这个时空的哥哥……果然还活着。你没骗我。”

    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认的事实，而非惊喜的发现。

    就在这时，房间内，那团被剥夺了白玥意识、只剩下原始生命形态的暗红色肉球，整体像一颗怪异的心脏般缓慢搏动、膨胀，偶尔还“噗嗤”一声，从某个肉瘤状的凸起喷出一点带着腥气的粘液。模样……确实堪称掉san（令人理智下降）。

    白夜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她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一丝极其明显的嫌弃，脱口而出：“咦，看来人类的审美影响还真挺大的……头一次觉得，这个形态的‘本体’……好丑！”

    话音未落——

    “白玥”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随意地抬起了那只刚刚还被她自己珍视摩挲的、白皙小巧的右手。

    食指指尖，一点浓缩到极致、红得妖异的光芒瞬间凝聚，没有丝毫征兆，也没有任何蓄力的过程，一道细如发丝却凝练无比的红芒，如同最锋利的光刃，悄无声息地撕裂空气，朝着地上那团不断蠕动的肉球闪电般斩去！

    目标明确——彻底摧毁！

    “你干嘛？！”白夜脸色剧变，惊叫出声！

    她完全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对“本体”下杀手！

    动作甚至比思维更快，属于她的、颜色稍淡一些的红光骤然爆发，在她和肉球之间形成一面并不厚重、却足够凝实的屏障。

    “嗤——！”

    猩红光刃斩在红色屏障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屏障剧烈荡漾，几乎瞬间就被切入大半，但终究是挡下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而就在这争取到的刹那，白夜已经以更快的速度，全力张开了她所掌握的第一层领域——那用于感知和扭曲信息的“场”。

    无形的波动掠过，地上那团丑陋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肉球，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污渍，瞬间从房间内消失无踪。

    只留下地板上一点湿滑的痕迹，证明它曾存在过。

    “白玥”指尖的红光悄然散去。她歪了歪头，看着一脸惊魂未定、甚至带着点怒意瞪向自己的白夜，那张与白玥一般无二的精致小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天真无邪的笑容，仿佛刚才那记致命攻击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没什么，”她语气轻松，甚至还带着点刚刚得到新玩具般的跃跃欲试，“适应一下，这个时空里……‘我’的力量而已。”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纤细的手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赤瞳微微眯起，感受着体内流淌的、远比她预想中更庞大、更“好用”的力量源泉。

    那份属于“绝对模仿”的潜能，在这个时空的这具身体里，似乎被开发得相当有趣，尽管方式在她看来……有点浪费。

    “我已经，”她放下手，赤瞳转向紧闭的房门，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向某个遥远而确切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颤抖的渴望和势在必得，“等不及要去找哥哥了。”

    那笑容，甜美依旧，却让一旁的白夜，莫名感到一股寒意，顺着并不存在的脊椎悄然爬升。

    …

    与此同时。

    在城市的另一端，某个昏暗、杂乱、堆满废弃物的潮湿小巷角落。

    空间一阵不正常的扭曲，伴随着微弱的红光闪过，那团暗红色的、不断缓慢蠕动的肉球，“噗通”一声，跌落在积着污水的冰冷地面上。

    肉球表面那些诡异的纹路急促地明暗闪烁了几下，才缓缓稳定下来。

    “视线”逐渐从一片混乱中恢复，有限的、扭曲的感官，艰难地构建出周围模糊的景象：肮脏的墙壁，破碎的瓦砾，泛着恶臭的水洼，以及从自身“身体”传来的、粘腻、冰冷、沉重、不断蠕动的怪异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