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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的，白玥还真的从来没有认真地把“白夜”当做一个需要平等对待、甚至需要去“关心”的独立存在来看待。
从一开始，这个意识从她繁杂的“人性”与部分被剥离的“神性”碎片中诞生时，她就笃定地认为，白夜和她根本就是“一条心”——核心都牢牢系在哥哥林墨身上，对哥哥的爱与执着是同源的，只是表现方式和性格侧面不同而已。
既然如此，她自然不可能给一个“工具”好脸色看？不嫌弃、不时刻压制着就算不错了。
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个顶着和自己一模一样脸蛋的家伙，哭得眼眶鼻尖都泛红，赤瞳里蓄满了真实的委屈泪水，用一种混合着不甘、嫉妒、渴望和被忽视的伤心眼神控诉着自己……白玥心里那根名为“同源”的弦，被不轻不重地拨动了一下。
这张脸，她每天在镜子里看无数遍，熟悉每一寸弧度，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如今，同样的脸上呈现出如此生动、如此“人性化”的委屈和控诉，让她感觉无比怪异，又有点……莫名的心虚？就好像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活了过来，指责她是个冷酷的暴君。
她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神色，掐过对方脖子的手悄悄放了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拟态肌肤的触感。
她强行把心头那点古怪的波动压下去，干咳了一声，语气虽然还是冷的，但之前那股几乎要实质化的杀意已经消散了大半。
白玥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轻。
她清了清嗓子，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睡裙腰侧的蕾丝——那条墨绿色丝绒睡裙是她上周才买的，V领开得恰到好处，既能露出锁骨纤细的弧度，又不会显得刻意。
裙摆只到大腿中部，此刻因为她微微侧身的姿势，布料贴着肌肤滑开一些，露出一截白皙柔腻的腿根。
她重新问出那个核心问题，只是这次，尾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所以，绕了这么大圈子，你到底想说，那个帮你……或者说，让你能做到这一步的‘人’，是谁？”
白夜一直紧紧盯着白玥的表情变化，见她态度似乎有所软化，虽然没有笑容，但至少愿意继续听了，顿时心里一松，那股委屈劲儿就像退潮一样迅速收了回去，脸上转眼又挂上了那副熟悉的、带着点小得意和小狡猾的笑容，变脸速度快得惊人。
“还能是谁呀？”她眨了眨还带着点水汽的赤瞳，语气轻快起来，甚至带着点“这你都没猜到”的嗔怪，“当然是我们‘自己’啦！”
“我们自己？”白玥眉头蹙得更紧，赤瞳中满是疑惑，“你什么意思？”
这次，她没有立刻发怒或质疑。她能感觉到，白夜此刻的情绪和状态是真实的，没有继续欺骗或戏弄她的必要。对方似乎真的准备告诉她一些……超出她认知的东西。
“很简单呀！”白夜从衣柜旁走了过来，这次没有靠得太近，而是在床边找了个位置坐下，还拍了拍身边示意白玥也坐。见白玥没动，她也不在意，晃着两条光洁的小腿，语气变得认真了些，“关键就在于我们的‘能力’本身！”
“能力？”白玥下意识地重复，心念微动，抬起自己的右手。
只见她白皙纤细的手臂瞬间变得透明，内部结构在光影中扭曲、分解、重组，下一刻，整条前臂连同手掌，赫然变成了一束凝而不散、散发着危险高温和刺目光芒的“激光束”。
更诡异的是，这束激光竟然还大致保留着她手臂的轮廓和五指的形状，只是其内在本质已经从血肉骨骼，彻底变成了纯粹的高能射线形态。这是她“绝对模仿”能力最基础的运用之一——改变自身物质形态，模拟其他存在的特性。
“你是指‘绝对模仿’？和这个有什么关系？”她看着自己激光形态的“手臂”，疑惑道。
模仿外物形态，甚至模仿能量运行方式，这能力虽然强大诡异，但和她对白夜的失控有什么关系？
“当然是啦！不过，重点不是‘绝对模仿’这个表层能力本身，”白夜托着腮，看着白玥那截激光手臂，赤瞳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彩，“而是利用‘绝对模仿’这个核心规则，所衍生、拓展出来的……更深层的东西！”
她的话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
白玥心中一动，激光手臂瞬间恢复成白皙柔软的原本模样。她看着白夜，试探性地吐出两个字：“领域？”
“bgo~”白夜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你总算开窍了”的表情，但她没有直接肯定，而是开始用一种引导式的、仿佛老师在梳理知识点的口吻说道：
“让我们来回顾一下，你的‘领域’是怎么一步步进化……或者说，被‘挖掘’出来的。”
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层，或者说最初显现的形态，是模拟哥哥的‘神识’波动，扭曲现实感知，形成类似修仙者神识探查和精神传递的‘场’。范围广，隐蔽性强，但主要功能是‘感知’和‘信息交互’。”
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叠加、深化。领域不再仅仅是静态的感知场，它开始能承载你的‘存在’，进行某种程度的空间置换，于是有了‘瞬移’的特性。心念所至，身形即至。这是对空间规则最粗浅的模仿和应用。”
然后，是第三根手指：“再往后，领域的能力继续拓展。它不再满足于承载‘一个你’，而是可以同时‘拟态’出无数个、拥有你部分特征甚至完整身体结构，但没有独立意识的‘躯壳’。这些躯壳可以成为你延伸的手脚，你的盾牌，或者……暂时容纳某个意识分身的‘容器’。”
她说最后一句话时，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身体。
白玥静静地听着，这些她自己当然清楚。
领域的每一层进化，都伴随着她对“绝对模仿”理解的加深，以及对自身那庞大潜能的进一步挖掘。
但这和现在的问题……
白夜没有看白玥疑惑的眼神，而是自顾自地，用一种带着神秘和期待的语气，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么，顺着这个思路……你说，当‘领域’继续成长，突破到目前尚未明晰的‘第四层’时，会发生什么呢？”
她赤瞳灼灼地看向白玥。
“虽然你——”白夜指了指白玥，语气带着一种“我早就看透你了”的笃定，“自己心里，压根就没有任何想要主动去触碰、去激活那所谓‘第四层’领域的念头。你害怕，对吧？”
她站起身，赤瞳在略显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明亮，绕着白玥缓缓踱步，像一个在剖析标本的科学家，又像一个在揭穿秘密的侦探。
“你怕未知，怕失控，怕得到新力量的同时，会失去现在你小心翼翼维持的、和哥哥之间这种‘平衡’。
你宁愿守着已经开发出的三层领域，把它们用到极致，用来黏着哥哥，用来满足你那变态的占有欲……也绝不愿意冒险去探索自己能力那更深、更本质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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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白玥，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了怜悯和嘲弄的复杂神色。
“但你要知道啊，我亲爱的‘本体’，”她刻意加重了这两个字的读音，带着讽刺，“你那第三层领域，能凭空‘捏造’出无数个不同时间段你全部身体特征的‘空壳’。”
“这些‘空壳’，从被创造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独立的身体里。理论上，每一个这样的‘空壳’，都具备承载、甚至被动激发一层最基础领域的能力——哪怕只是最初级的感知场。”
白玥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一点，她并非完全没有模糊的概念，但从未深想，或者说，刻意忽略了。
创造“空壳”对她而言就像呼吸一样自然，是领域能力的延伸运用，她只关心这些“空壳”能帮她做什么，比如容纳白夜的意识暂时活动，或者在某些极端情况下作为消耗品。至于这些“空壳”本身蕴含的潜能……她不愿，也不敢去深究。
“所以，”白夜的笑容变得有些危险，又有些得意，“你害怕再次叠加、进化领域，会引发不可预料的连锁反应，会让事情彻底脱离你的掌控，会……让你不再是‘你’。这种谨慎，或者说懦弱，我能理解。”
她慢慢走回床边，轻轻拍了拍自己现在这具身体的胸口，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珍视感。
“但是，你不敢做的事情……”白夜抬起眼，赤瞳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属于开拓者的光芒，“我替你做了哦。”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白玥耳边。
“就用你赐予我的这具……本应只是‘空壳’的身体。”
白玥感觉自己的呼吸微微一滞。她看着白夜，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的那种混杂着冒险成功的兴奋、对未知力量的敬畏，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对“本体”的挑衅神情。
“只能说，”白夜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在回味某种极致体验，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震撼，“‘领域’的力量，它真正的深度和可能性……远远超出了我们，或者说，超出了‘你’那被恋爱脑局限的想象力。”
白玥沉默地听着，大脑飞速运转，将白夜之前那些看似东拉西扯的话，和此刻的坦白串联在一起。
一个模糊却惊人的猜测，逐渐在她心中成型。
她抬起头，赤瞳紧盯着白夜，声音有些发干，但异常清晰：
“是那个时候……对吗？”
她无需指明具体时间，两人都心知肚明。
“当初，为了入侵那个‘黑标’地铁站，探查那辆诡异的列车，我全力催动领域，尤其是第三层的‘拟态’和‘叠加’，试图强行突破那层空间屏障……”白玥回忆着，那是一次对领域力量的极限压榨。
她顿了顿，艰难地吐出那个词：
“……全新的领域层次？第四层？”
白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深邃，更加……欠揍。
那表情仿佛在说：猜对了一半，继续。
“所以第四层领域是能够把各个时间段的我的意识拉入现实吗？”
白玥猛地站起身。
睡裙下摆随着动作扬起，露出两条笔直纤白的腿。
她赤足踩在地板上，娇小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墨绿丝绒衬得她裸露的肩颈肌肤雪一般白。
“并不是完全对哦…”
白夜笑着说道，“并不是你的各个时间段…而是……不同时间线上的你！”
“你把话说清楚。”白玥最终说，每个字都吐得很慢，仿佛在品尝其中可能蕴含的危险，“什么叫做……不同时间线上的我？”
白夜没有立刻回答。
她反而向后仰了仰，双手撑在身后床沿上，这个动作让她胸前本就宽松的衬衫领口滑开更大一片，和白玥睡裙下若隐若现的沟壑形成某种镜像般的呼应。
因为她的身形实在太过纤细——142公分的身高，骨架小巧得像精心烧制的瓷偶——以至于本应合身的衣裙在她身上显得有些空荡，领口松松地垂着，随着她略微前倾的姿势，能瞥见一截深陷的锁骨，和锁骨下方那片平坦细腻的肌肤。
她那里确实没什么弧度，睡裙的布料在胸前只是轻柔地垂下，形成几道自然的褶皱。
但这反而赋予她一种介于孩童与少女之间的、青涩而脆弱的特质。
她张开双臂，在月光下缓缓转了个圈。银发如星河泼洒，赤瞳在旋转中划过璀璨的光弧。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像个在舞台上谢幕的舞者，又像个刚刚完成恶作剧、得意洋洋的孩子。
“嘻嘻，你是真的不知道我们的力量到底有多么强大了，跨越时间线又不是逆转时空，这种事情很难吗？”
“当然，我现在还有些期待第五层领域是怎么样的了？”
白玥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和自己完全一样的五官，完全一样的银发赤瞳，完全一样的唇形。
“所以，第四层领域的能力，就是让不同时间线的我，进入到这些身体里吗？”
“对的！你总算聪明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