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一行人马不停蹄，日夜兼程，仅用了四日便抵达了云州与幽州交界的险要之地——黑风隘。这里已是战区的边缘，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和血腥气，沿途所见村庄十室九空，田地荒芜，偶尔能看到拖家带口、面黄肌瘦的逃难百姓，眼神麻木而惶恐。

    “他娘的！这帮天杀的北燕蛮子！”雷豹看着路边的惨状，独眼通红，狠狠啐了一口。

    林凡面色沉静，但紧握着缰绳的手，指节已然发白。战争的残酷，他比谁都清楚，但每一次亲眼目睹，心中那股杀意便难以抑制地升腾。

    在黑风隘的临时帅府，林凡见到了在此苦苦支撑、阻击兀良哈·台部的镇北将军，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憔悴的老将。

    “末将参见林总管！”老将军见到林凡手持的尚方宝剑和圣旨，挣扎着要从病榻上起来行礼。他年事已高，连日操劳加上旧伤复发，已是强弩之末。

    “老将军不必多礼，快躺下！”林凡连忙上前扶住他，“前线情况如何？”

    镇北将军喘着气，艰难地汇报：“兀良哈·台那厮，狡猾得很！不与我军正面决战，只是不断以小股骑兵袭扰，破坏粮道，迟滞我军东进……末将无能，至今未能突破其封锁，与幽州……音讯隔绝已有多日。”老将军脸上满是愧疚与焦急。

    林凡看着地图上犬牙交错的态势，眉头紧锁。兀良哈·台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拖延，为拓跋峰主力攻打幽州争取时间。如果无法尽快打破僵局，一旦幽州城破，就算他林凡来了，也无力回天。

    “老将军已尽力，不必自责。”林凡安慰了一句，目光锐利地看向地图上兀良哈·台部活动最频繁的几个区域，“雷豹！”

    “末将在！”

    “你带本部骑兵，再从我亲卫中抽调五十好手，组成一支尖刀！不必与敌军纠缠，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撕开一道口子，冲过去！找到幽州守军，告诉他们，援军必至，让他们务必坚守！同时，摸清拓跋峰主力的具体部署和攻城进度！”

    “得令！”雷豹兴奋地低吼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林凡叫住他，从怀中取出苏浅雪给的那个小包裹，塞进他手里，“带着，小心箭矢和毒烟。”

    雷豹愣了一下，看着那油纸包，独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重重点头：“侯爷放心，俺老雷一定把话带到。”

    送走雷豹，林凡又对镇北将军道：“老将军，你部兵马继续在此与兀良哈·台周旋，做出全力东进的姿态，吸引其注意力。我自带亲卫，绕道‘落鹰涧’，迂回前往幽州方向！”

    “落鹰涧？”老将军一惊，“那里是绝壁险道，大军根本无法通行！”

    “我只需带数十精锐通过即可。”林凡目光坚定，“我要亲自去看看，拓跋峰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是夜，林凡只带了五十名最精锐的亲卫，人人轻装简从，弃了战马，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黑风隘侧翼的崇山峻岭之中。落鹰涧果然名不虚传，两侧峭壁如削，中间只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栈道，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谷，寒风呼啸，如同鬼哭。

    一行人小心翼翼，在黑暗中凭借着微弱的月光和过人的身手，艰难前行。直到天光微亮，才终于有惊无险地穿过了落鹰涧，进入了幽州的外围区域。

    站在一处高坡上，已经可以远远望见幽州城那模糊的轮廓，以及城外连绵不绝、如同繁星般的北燕军营篝火。攻城似乎暂时停止了，但那股大军压境的肃杀之气，依旧扑面而来。

    “侯爷，那边有动静！”一名眼尖的亲卫低声提醒，指向左前方一片稀疏的林地。

    林凡凝神望去，只见林间隐约有几个人影在快速移动，看衣着，并非北燕士兵，倒像是……大夏的百姓？但他们行动迅捷，悄无声息，绝非普通难民。

    “跟上去看看，小心点。”林凡打了个手势，带着亲卫悄无声息地包抄过去。

    靠近之后，才发现那是七八个穿着破烂百姓衣服的汉子，但他们手中拿着的，却是制式的军中劲弩，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利器。他们正围着一个受伤倒地的人，那人穿着边军的号衣，似乎是个斥候。

    “妈的，这厮骨头真硬，撬不开嘴！”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骂骂咧咧。

    “撬不开就宰了，免得夜长梦多。大人吩咐了，不能留活口。”另一个瘦高个冷声道，抽出了腰间的短刀。

    林凡眼神一厉，是北燕的细作，他们在捕杀大夏的斥候。

    “动手！留活口！”林凡低喝一声，率先如同猎豹般扑出！

    他身后的亲卫也如同下山猛虎，从四面八方向那伙细作冲去。

    那伙细作显然没料到在这荒郊野岭会突然杀出如此精锐的人马，仓促迎战。但他们身手竟也相当不俗，配合默契，悍不畏死。

    林凡目标明确，直取那个瘦高个。斩岳刀出鞘，带起一道乌光，直劈对方持刀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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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瘦高个反应极快，一个侧身避开刀锋，反手一记阴狠的撩阴腿踢向林凡下盘。招式歹毒，完全是战场上以命搏命的打法。

    “找死！”林凡冷哼一声，脚下步伐变幻，轻易避开这一腿，刀势一转，化劈为削，闪电般掠向对方咽喉。

    那瘦高个没想到林凡变招如此之快，再想躲已然不及，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

    三支弩箭毫无征兆地从林凡侧后方的阴影中射出，呈品字形，直取他的后心、脖颈和腰眼。速度快得惊人，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还有埋伏！

    林凡汗毛倒竖，他一直警惕着周围，竟然没发现还藏着人。这埋伏者的隐匿功夫和耐心，远超常人。

    此刻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面对这三支夺命弩箭，几乎是必死之局。

    千钧一发之际，林凡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战斗本能和身体素质。他猛地一个旋身，斩岳刀在身前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刀幕。

    “叮！叮！”

    两支弩箭被刀幕磕飞。但第三支，角度太过刁钻，穿透了刀幕的缝隙，直刺他的左肋。

    “噗！”

    血光迸现！

    林凡闷哼一声，身体一个踉跄，左肋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弩箭虽然被他关键时刻肌肉收缩夹住，未能深入内脏，但箭头已然入肉，鲜血瞬间染红了衣甲。

    “保护侯爷！”亲卫们见状，目眦欲裂，疯狂地扑向弩箭射来的方向，与从阴影中冲出的另外五六名埋伏者厮杀在一起。

    那个瘦高个见林凡受伤，眼中凶光一闪，再次扑上，短刀直刺林凡心口。

    “滚开！”林凡强忍剧痛，右腿如鞭子般抽出，后发先至，狠狠踢在对方手腕上。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瘦高个惨叫一声，短刀脱手飞出。

    林凡毫不留情，刀光再闪，直接割开了他的喉咙。

    解决掉眼前的敌人，林凡拄着刀，喘息着看向战团。那突然出现的几名埋伏者，身手比之前那些细作更强，招式狠辣，完全是死士的路数。他的亲卫虽然精锐，但在对方以命换命的打法下，也出现了伤亡。

    “结阵！绞杀！”林凡忍住疼痛，厉声喝道。

    亲卫们闻言，立刻收缩阵型，三人一组，互相掩护，开始有组织地绞杀那些死士。战斗很快结束，所有细作和死士全部被击杀，但林凡这边也付出了三死五伤的代价。

    “侯爷，您的伤！”一名亲卫队长慌忙过来，看到林凡肋下的弩箭，脸色大变。

    “无妨，皮肉伤。”林凡咬着牙，自己握住箭杆，猛地一用力，将带着倒刺的弩箭硬生生拔了出来，鲜血顿时涌出。他迅速拿出苏浅雪给的金疮药，洒在伤口上，又用布条紧紧包扎。

    做完这一切，他的额头已布满冷汗，但眼神却愈发冰冷。他走到那名被杀的斥候身边，蹲下身，从他紧握的手心里，抠出了一小块被捏得变形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幽”字。

    这是幽州守军的身份牌。

    他又走到那些细作和死士的尸体旁，仔细搜查。除了常规的兵器，他在那个瘦高个的贴身衣物里，发现了一枚小小的、非金非铁的黑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个诡异的、仿佛在燃烧的狼头图案。

    这令牌，他从未见过。既不是北燕军中的制式，也不像一般江湖门派的信物。

    “把这些尸体处理掉，令牌带走。”林凡站起身，望着幽州城的方向，目光深沉。

    拓跋峰……除了明面上的大军压境，暗地里的手段，也不少啊。这支精锐的死士队伍，是针对他林凡的，还是另有所图？

    他感觉，幽州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一场针对他离开后权力真空的阴谋，也正悄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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