肋下的伤口火烧火燎地疼,但林凡此刻的心更沉。那枚燃烧狼头的令牌冰冷地贴在他的胸口,像一块寒冰,提醒着他暗处潜藏的危险。这些死士,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绝非寻常北燕军士,更像是某个隐秘组织圈养的死士。拓跋峰手下,还有这样一股力量?
“侯爷,伤口必须尽快处理,小心溃脓。”亲卫队长看着林凡苍白的脸色,担忧地劝道。他们此刻藏身在一处废弃的猎户木屋里,暂时安全。
“无妨,苏先生的药很好。”林凡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撑得住。他更关心的是眼前的局势。幽州近在咫尺,却被重兵围困,音讯全无。雷豹那边生死未卜,自己带来的五十亲卫折损近十人,还暴露了行踪。
“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林凡强撑着站起身,走到破旧的窗边,眺望着远处幽州城的方向,“北燕的巡哨很快会找到这里。”
“侯爷,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凡目光扫过屋外晦暗的天色,沉吟道:“拓跋峰的主力围城,但不可能将整个幽州外围围得水泄不通。一定有薄弱之处,或是他故意留下的陷阱。”
他回想起之前看过的幽州周边地形图,脑中飞速运转。“我们去‘哑口滩’。”
“哑口滩?”亲卫队长一愣,“那里是沼泽地带,水流复杂,根本无法行军啊!”
“正因为无法行军,才是拓跋峰可能疏忽的地方。”林凡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而且,那里靠近幽州城的南面水门。守军若想送出消息,或我们想潜入,那里是唯一的机会。”
他决定兵行险着。与其在外围被动躲藏,不如主动寻找与城内联系的通道。
一行人稍作休整,处理了阵亡同伴的遗体,便借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掩护,向着哑口滩方向潜行。林凡肋下的伤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但他始终咬牙坚持,步伐甚至比一些轻伤的亲卫还要稳健。
哑口滩果然如地图所示,是一片广袤的芦苇沼泽,水网密布,淤泥深陷,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水草和腥臭的气息。别说大军,就是小队人马在此行动也极其困难。
林凡让亲卫们在沼泽边缘的密林中隐蔽,自己只带了两名水性最好的手下,换上早已准备好的水靠,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冰冷浑浊的水中。
他们在齐胸深的泥水里艰难跋涉,依靠着芦苇丛的掩护,一点点向着幽州城南面水门的方向靠近。整个过程缓慢而煎熬,冰冷的污水浸泡着伤口,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和钻心的疼。林凡额头上冷汗涔涔,嘴唇咬得发白,却一声不吭。
就在他们即将靠近水门区域时,前方隐约传来了划水声和压低的交谈声。
“快点!天快亮了!”
“妈的,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是北燕口音,而且人数不少。
林凡心中一凛,立刻打了个手势,三人迅速潜入水中,只留下芦苇管微微露出水面换气。
只见一队大约二十人的北燕士兵,驾着几条小艇,正在水门外的水域巡逻。他们显得很不耐烦,显然也不喜欢这片沼泽地。
“头儿,你说城里那些夏狗还能撑几天?”一个年轻的声音问道。
“撑?哼,粮食都快吃光了,听说昨天开始连马都杀了!要不是前两天莫名其妙营啸,耽误了工夫,咱们早就杀进去了!”一个粗嗓门回道,语气带着不屑,“大帅说了,再围三天,不投降就强攻,到时候鸡犬不留!”
粮食将尽,林凡心中猛地一沉。这消息若是属实,幽州真的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都打起精神!大帅有令,严防死守,尤其这水门,一只苍蝇也不能放进去!要是让城里的信使溜出来,或者外面的援兵混进去,咱们都得掉脑袋!”那粗嗓门的小头目厉声警告道。
巡逻队渐渐远去。林凡三人从水中冒出头,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水门看守如此严密,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或者传递消息,难如登天。
“侯爷,怎么办?”一名亲卫低声问道。
林凡看着那黑洞洞的水门入口,以及远处城头上依稀可见的、疲惫不堪的守军身影,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硬闯不行,只能智取。”他低声道,“我们回去。”
……
与此同时,幽州城内,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都督府内,幽州都督双眼赤红,布满血丝,正对着桌上一张画满了标记和缺口的地图发呆。城内存粮确实已经见底,士兵们每日只能分到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士气低落。城墙多处破损,虽然连夜抢修,但也撑不住几次猛攻了。
“大人,北燕人又在城外喊话了,说……说只要开城投降,可保满城百姓性命。”一名副将走进来,声音干涩地说道。
幽州都督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地图乱颤:“放他娘的狗屁!拓跋峰是什么东西?赤火原一把火烧死了多少人?信他?还不如信母猪能上树!告诉弟兄们,援军就在路上!陛下没有放弃我们!忠献侯林凡林侯爷,已经亲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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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半是鼓舞,半是给自己打气。林凡来了的消息,只是通过一些零星的、未经证实的渠道隐约听闻,但他必须让士兵们相信,希望还在。
那副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传令。
就在这时,城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
“快看!水里!水里好像有东西!”
幽州都督心中一惊,难道北燕人从水路偷袭了?他抓起佩剑就冲上了城头。
只见昏暗的水面上,漂浮着几个不起眼的、用油布紧紧包裹着的、葫芦形状的东西,正顺着水流,缓缓向着水门方向漂来。北燕的巡逻艇也发现了异常,正在试图打捞。
“是什么?”幽州都督紧张地问道。
“看不清……好像,上面还绑着东西……”一个眼尖的士兵喊道。
突然,其中一个“葫芦”在被北燕士兵用长矛试图戳破时,猛地爆开了一团不大的火光,随即散发出浓烈的、刺鼻的黄色烟雾!
“是毒烟!快退!”北燕巡逻艇上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趁着这片混乱,另外几个“葫芦”借着水流的推动和水草的掩护,竟然神奇地漂到了水门下的铁栅栏附近,被守军眼疾手快地用挠钩捞了上来。
“快!打开看看!”幽州都督急忙下令。
油布被小心翼翼地揭开,里面并非什么武器,而是几块用防水的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面饼?还有一个小小的竹筒。
幽州都督颤抖着手打开竹筒,里面是一张卷起来的薄绢,上面用潦草却熟悉的字迹写着一行小字:
“援军已至黑风隘,不日即到。望固守待援,林。”
落款处,没有印章,只有一个用炭笔画出的、简单的横刀图案。
是林凡!真的是他!他来了!而且就在城外!
幽州都督看着那几块虽然冰冷坚硬,却代表着希望与生命的面饼,再看看绢布上那熟悉的字迹和横刀标记,这个在城头坚守多日、见惯了生死的老将,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猛地转身,对着城头上所有望过来的、疲惫而绝望的士兵,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弟兄们,林侯爷到了,援军就在路上。他把自己的口粮送进来了,陛下没有忘记我们!大夏没有放弃幽州!给老子守住了,守到林侯爷带援兵杀进来!”
他的声音嘶哑,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守军的心头。
“守住了!”
“援军快到了!”
“林侯爷来了!”
短暂的沉寂后,城头上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带着哭腔的欢呼声!原本低落的士气,如同被投入火星的干柴,轰然点燃!希望,这最宝贵的东西,终于再次出现在了这座濒死的孤城之中。
……
哑口沼泽边缘,林凡透过芦苇的缝隙,远远望见城头上隐约腾起的那股不一样的“气势”,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了一丝。他赌对了。利用特制的、能缓慢释放刺激性烟雾吸引注意力的“烟葫芦”作为掩护,将真正的信息和少量救命的粮食送进去,虽然冒险,但成功了。
“侯爷,成了!”身边的亲卫激动地低语。
林凡点了点头,肋下的伤口因为刚才制作和投放“烟葫芦”的动作再次崩裂,鲜血渗出,将刚换上的干净布条染红。但他脸上却露出了几天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走,回去等雷豹的消息。接下来,该我们给拓跋峰准备一份‘大礼’了。”
他知道,这点希望和粮食,只能暂时稳住幽州。真正的破局,还需要外部的雷霆一击。而他和拓跋峰之间,在这幽州城下,注定只有一个人能站着离开。
远在京城,武德司衙门内的王狗剩,也接到了林凡成功与幽州取得联系的密报,长长舒了口气。但当他看向桌案上另一份关于赵王名下商行近期异常资金流动,以及周廷儒频繁出入某处隐秘宅院的报告时,刚放松的心情又沉重了起来。
侯爷在前线搏命,京城的魑魅魍魉,也该清理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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