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笃笃笃,节奏平稳,像一首慢悠悠的歌。
客厅里,小青和小白窝在沙发上。小青靠在小白身上,小白揽着小青的腰,两人像两只叠在一起的小动物,谁也不想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茶几上,落在那盆灵植上,落在地毯上。光影慢慢移动,时间也跟着慢慢走。
小青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这次叫得很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伸手摸了摸,皱起脸。
“好饿……”
小白也饿了,但她没说话,只是把小青抱得更紧了些。她的手搭在小青腰上,指尖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一只饿坏了的小猫。
小青在她怀里蹭了蹭,抬起头,赤红色的眼眸看向厨房的方向。透过半开的门,能看到小玄的背影——他系着那条深色的围裙,墨黑的长发扎在脑后,正低着头切菜。刀起刀落,动作利落,案板上的菜码得整整齐齐。
他背对着她们,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小青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眼珠一转,忽然凑到小白耳边。她的嘴唇几乎贴着小白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和一点跃跃欲试。
“姐姐,冰箱里是不是有甜筒?”
小白想了想。上次去三界苑的时候,她们逛了一家灵食铺子,小青看到那些灵乳甜筒就走不动路,非要买。小玄就买了一盒,放在冰箱里。那是好几天前的事了,不知道还在不在。
“好像有,上次买的。”小白轻声说。
小青的眼睛瞬间亮了。那亮光从眼底升起来,像两颗被点燃的小星星,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她从小白怀里坐起来,拉着她的衣袖晃来晃去,力道不大,但频率很快,像只摇尾巴的小狗。
“我们去吃一个吧。”
小白犹豫了一下。她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小玄还在切菜,没有回头。
“夫君说饭快好了。”
小青又晃了晃她的衣袖,声音放得更软了,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撒娇意味:“就一个,吃一个垫垫肚子。他做饭还要好一会儿呢。你看他还在切菜,切完还要炒,炒完还要盛,盛完还要端过来……至少还要一刻钟。”
她掰着指头数,每数一项就伸出一根手指,数到最后,五根手指都张开了,在小白的脸前晃了晃。
“一刻钟!一刻钟我都要饿扁了。”
她说着,还故意把自己的肚子往前挺了挺,让它又叫了一声。那声音配合得天衣无缝,像是提前排练过的。
小白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软了。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好吧,就一个。”
小青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她一把抓住小白的手,拉着她就往厨房的方向溜。两人的脚步放得很轻,踮着脚尖,像两只偷鱼的小猫。地毯很厚,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路过厨房门口的时候,小青探头看了一眼。小玄还背对着她们,正在往锅里倒油。油在锅里滋滋响,他拿着锅铲,专注地看着火候。
小青缩回头,拉着小白继续往前走。冰箱在厨房的另一边,和灶台之间隔着一面墙,正好是个死角。
两人溜到冰箱前,蹲下来,靠着墙。小青的心脏砰砰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种偷偷摸摸的感觉让她觉得刺激。她看了小白一眼,小白也看着她,淡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小青伸手,轻轻拉开冰箱门。冷气从里面涌出来,扑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
冰箱里躺着几根灵乳甜筒,用淡紫色的纸包着,整整齐齐地码在格子里。纸包装上印着金色的花纹,看起来就很诱人。
小青的眼睛更亮了。她伸手拿了两个,一个塞给小白,一个自己拿着。然后轻轻把冰箱门关上。
两人躲到冰箱后面,靠着墙,面对面蹲着。冰箱的侧面挡住她们,灶台那边的声音还继续响着,小玄没有发现。
小青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冰凉的甜味在嘴里炸开。灵乳的奶香很浓,甜而不腻,冰冰凉凉的,从舌尖一直滑到喉咙。她满足地眯起眼,整个人都软了,肩膀塌下来,靠在墙上,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叹息。
“好吃……”
小白也咬了一口。她咬得比小青小一些,含在嘴里慢慢化开,让那甜味一点点渗透。她的眼睛也眯起来了,淡蓝色的眼眸弯成月牙。
“嗯,好吃。”
小青又咬了一口,这次咬得大了些,腮帮子鼓鼓的。她嚼着,含糊不清地说:“好久没吃了,还是这个味道。”
小白点头,也咬了一口。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很快把第一个甜筒吃完了。小青舔了舔嘴角,意犹未尽。她看着手里空空的包装纸,又看了看小白手里的——小白也刚好吃完。
“还想吃。”小青说。她的眼睛又往冰箱那边飘。
小白摇头:“不能再吃了,会疼的。”
小青想了想。她想起前几天月事来的时候那种疼,坠坠的,胀胀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拧。确实不舒服。
但甜筒太好吃了。
她纠结了一小会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包装纸团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好吧。”
小白也把包装纸收好,两人又悄悄溜回客厅,窝回沙发上。
小青靠在小白身上,满足地摸着肚子,脸上还带着偷吃完的满足感。
“好甜。”
小白也靠着她,点头。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小青闭上眼睛,打算再眯一会儿,等小玄做好饭。
但没过多久,她的眉头皱起来了。
肚子里开始隐隐作痛。那种熟悉的坠胀感又来了,比前几天更甚。不是突然的剧痛,而是慢慢加重,像有一只手在腹部轻轻揉捏,然后越来越用力。
她捂住肚子,身体蜷缩起来。
“姐姐……”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小白也感觉到了。同样的疼痛从腹部蔓延开来,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她的脸色也开始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不该吃的……”小白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悔。
小青已经说不出话了。疼痛越来越剧烈,像有人在她肚子里拧毛巾,拧一下,松一下,再拧一下。她的额头开始冒冷汗,手心也湿了。
她疼得弯下腰,整个人缩成一团,脸埋进膝盖里。
小白也捂着肚子,咬着唇。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唇色也淡了,只有那双淡蓝色的眼眸还亮着,但里面满是痛楚。
“小青……”小白伸手,把小青拉进怀里,抱住她。两人蹲在地上,互相靠着,谁也没力气站起来。
厨房里还在炒菜,滋滋的声音断断续续,小玄没有发现这边。
小青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不是她想哭,是疼的。那种疼从腹部蔓延到后背,从后背蔓延到全身,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抖。
“夫君……”她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很小,被炒菜的声音盖住了。
她又喊了一声,大了一些。
“夫君……”
厨房里的声音停了。
小玄听到了。
他从厨房门口探出头,往客厅看了一眼——
两人蹲在地上,靠在一起,脸色苍白得吓人。小青蜷缩着,肩膀在抖。小白抱着她,嘴唇抿得紧紧的。
他手里的铲子差点掉了。
三步并作两步,他几乎是从厨房跑出来的,围裙带子都没来得及解,拖在地上。他蹲下来,伸手把两人都揽进怀里。
“怎么了?”
小青抬起头。她的脸上挂着泪,赤红色的眼眸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像两只被雨淋湿的小兔子。她看着他,嘴唇颤了颤,伸出手,要抱抱。
“夫君……我们好难受……过来抱抱……”
她的手在空中抓了抓,抓到他的衣襟,就紧紧攥住,指节都发白了。
小白也抬起头。她的脸色比小青还白,淡蓝色的眼眸里同样带着泪光,同样伸出手,同样要抱抱。
“疼……”
小玄的心像被揪住了一样疼。他把两人都抱进怀里,一手揽着小青,一手揽着小白,手臂收得很紧,像要把她们揉进身体里。
“我在,我在这。”
他的声音很低,很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有多快。
小青把脸埋进他胸口,眼泪沾湿了他的衣襟。她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疼……好疼……”
小白也靠在他肩上,手抓着他的手臂,指甲陷进去,留下浅浅的月牙印。
小玄的灵力开始运转。
那灵力是黑色的,纯粹的黑,从他的掌心流出,像墨汁融进水里,慢慢化开,变成温热的能量。那能量是温热的、柔和的、带着安抚力量的纯粹灵力,缓缓渗入两人体内。
它流入小青的腹部,像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包裹住那疼痛的地方。那手很软,很暖,把那些拧着的、揪着的、坠着的痛楚,一点一点地化开。
流入小白的腹部,同样温柔地安抚着。那温暖从腹部蔓延开来,像泡在热水里,慢慢驱散着寒意。
小青的身体渐渐不抖了。她缩在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很有力,很稳,像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山。
小玄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他的唇很暖,贴在她冰凉的额头上,停留了一瞬。
“没事了,我在。”
他又转头,在小白额头上亲了一下。
“没事了。”
灵力持续地流入。小青的眉头慢慢舒展开,脸色也开始恢复。那种拧着的痛楚变成了隐隐的胀,然后胀也慢慢消退了。
小白也放松下来,靠在他肩上,呼吸渐渐平稳。
但两人的眼眶还是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小青抽噎着,声音还带着哭腔:“疼……”
小玄心疼得不行。他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指腹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把那道泪痕抹掉。
“吃什么了?”
小青和小白对视一眼。那一眼里,有心虚,有后悔,还有一点点“要不要说实话”的挣扎。
两人都不敢说话。
小青把脸埋进他怀里,小白把脸埋进他肩上,像两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小玄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周围。他的目光落在冰箱那边——地上,有两个撕开的淡紫色包装纸,在白色的地砖上格外显眼。
他明白了。
“偷吃甜筒了?”
小青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她慢慢从他怀里抬起头,赤红色的眼眸看着他,眨了两下,点了点头。
小白也抬起头,同样点了点头。
两人都像做错事的孩子,等着被批评。
小玄看着她们,又心疼又无奈。他叹了口气,把两人抱得更紧。
“以后不能偷吃冰的了,知道吗?”
小青点头,点得很用力,像要把脑袋点下来。
“知道了……”
小白也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小玄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又在小青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们还在月事,吃冰的会更疼。想吃甜的跟我说,我给你们做热的,好不好?”
小青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好……”
小白也靠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又过了好一会儿,疼痛才完全缓解。小玄用灵力帮她们暖着腹部,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直到两人的脸色都恢复了红润。
小青从他怀里抬起头,摸了摸肚子,不疼了。
“不疼了。”她说,声音还有点哑。
小白也点头:“嗯,不疼了。”
小玄放心了一些,但还是把两人抱到沙发上,用毯子把她们裹好。毯子是灵蚕丝织的,很软,很暖,裹在身上像被云朵包住。
“我去把饭做完,很快。”他站起身。
小青拉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她的手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像怕他跑了似的。
“不要走……”
小玄低头看她。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可怜巴巴的。
他心软了。
“那你们跟我去厨房?”
小青点头,松开他的衣袖,伸出手要抱抱。
小玄弯腰,把她抱起来。小青挂在他身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里,像只无尾熊。
他又伸手,把小白扶起来。小白靠在他肩上,手抓着他的衣襟。
小玄一手一个,把两人抱进厨房。
他把她们放在厨房的椅子上,用毯子裹好。椅子靠着灶台,能感受到灶火的温度,暖烘烘的。
“坐好,很快。”
两人乖乖坐着,看着他继续做饭。
小玄这次做得很快。他把之前切好的菜下锅,翻炒几下,加了水,盖上盖子煮。又另起一锅,煮上灵米粥。
粥咕嘟咕嘟冒着泡,米香飘出来。小青吸了吸鼻子,眼睛跟着那锅粥转。
小玄切了几片姜,放进粥里。姜能驱寒,对月事的肚子好。又加了几颗红枣,几片枸杞,粥的颜色变得好看。
炒菜那边也好了。他把菜盛出来。又热了一碗汤,是中午剩的灵菇汤,加了点新鲜的灵蔬。
他把饭菜端到桌上,盛了三碗粥。粥熬得软烂,米粒都化开了,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
小青拿起勺子,想自己吃。但是没什么力气,差点把勺子掉地上。
小玄伸手接过勺子。
“我喂你们。”
小青愣了愣,然后乖乖张嘴。
小玄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她嘴边。粥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温温热热的。小青喝下,温热的粥从喉咙滑进胃里,暖暖的,整个人都舒服了。
他又舀了一勺,喂给小白。
小白也喝下,同样眯起眼。
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小玄先喂小青,再喂小白,再喂小青,再喂小白。中间夹一筷子菜,一人一口,轮流来。
小青吃了几口,忽然开口:“弟弟你也吃。”
小玄笑了:“先把你们喂饱。”
小青摇头:“一起吃。”
她从碗里舀了一勺粥,递到小玄嘴边。还是没什么力气,但很稳。
小玄张嘴接住。
小白也舀了一勺,递过来。
小玄又张嘴接住。
三人就这样,你喂我,我喂你,把三碗粥都吃完了。菜也吃完了,汤也喝完了。
吃完,小青窝在椅子上,摸着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饱了。”
小玄看着她,笑了:“不疼了?”
小青摇头:“不疼了。就是还有点没力气。”
小白也靠在她旁边,同样有些蔫蔫的。
小玄把碗筷收拾了,走过来,把两人从椅子上抱起来。
“回沙发上躺着。”
他把两人抱回沙发,自己坐在中间,把两人都揽进怀里。毯子重新盖好,裹住三个人。
小青窝在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他的手搭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以后不偷吃了……”小青小声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后悔。
小玄低头看她:“真的?”
小青点头:“真的。疼。”
她说着,还缩了缩身子,像是回忆起了刚才的痛。
小白也点头:“嗯,疼。”
小玄笑了,把两人抱紧。
“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人身上,暖洋洋的。小青把脸埋在小玄怀里,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干净的,淡淡的,带着一点皂角的清香,还有一点炒菜的烟火气。
“夫君。”
“嗯?”
“你真好。”
小玄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们好好的就行。”
小白也靠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嗯,以后乖乖的。”
小青从怀里抬起头,看着小白,忽然笑了。
“姐姐刚才也偷吃了。”
小白瞪了她一眼:“是你拉我去的。”
小青眨眨眼:“但你也没拒绝啊。”
小白伸手,轻轻掐了一下她的脸。
“你还说。”
小青被掐得脸变形,却笑得更欢了。她伸手去捏小白的脸,两人又闹起来。
小玄被夹在中间,脸上又被两人轮流捏。
“你们两个——”
他伸手,把两人的手都抓住。
“别闹了。”
小青和小白对视一眼,都笑了。小青把手收回来,乖乖窝回他怀里。小白也靠回他肩上。
三人安静下来。
阳光又移了一些,落在茶几上,落在那盆灵植上。灵植的叶子绿油油的,在光里泛着亮。
小青闭着眼,手指在小玄胸口画圈圈。画着画着,她忽然开口。
“弟弟。”
“嗯?”
“那个甜筒,真的好好吃。”
小玄失笑:“还惦记着?”
小青睁开眼,赤红色的眼眸看着他。
“等月事过了,可以吃吗?”
小玄想了想:“可以,但一次只能吃一个。”
小青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但不能空腹吃,不能偷吃。”
小青笑了,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好,到时候你陪我们吃。”
小玄点头:“好。”
小白也凑过来,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我也要。”
小玄笑了:“好,都陪。”
三人又笑成一团。
笑声在客厅里回荡,和阳光混在一起,暖暖的。
小青把脸埋进小玄怀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气息钻进鼻腔,让她安心。
“夫君。”
“嗯?”
“你的灵力好暖。”
小玄低头看她:“那以后你们不舒服,我就用灵力帮你们暖着。”
小青点头:“嗯,以后不舒服就找你。”
小白也靠过来:“我也是。”
小玄把两人抱紧:“好,随时找我。”
三人的呼吸渐渐平稳。
阳光继续移动,从沙发这头移到那头,落在三人的脸上,落在他们的长发上。
小青的手指停下来,搭在小玄胸口。她的呼吸变得绵长,睫毛不再颤动。
小白也靠在他肩上,呼吸轻轻浅浅的。
小玄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青,又看了看肩上的小白,唇角弯起来。
他闭上眼,也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