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房间，在地上铺开一层柔和的光。
那光线很轻很软，像一层薄薄的金色纱幔，落在青砖地面上，落在雕花木床上，落在床上紧紧依偎着的三人身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床上，三人挤在一起。
小青最先醒来。
她睁开眼，赤红色的眼眸里还带着刚醒的朦胧，视线有些涣散。她眨了眨眼，让光线慢慢聚焦，然后发现自己窝在小玄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那心跳声像某种安神的鼓点，让人听了就想继续睡。
她又动了动，看向另一边。
小白靠在小玄肩上，墨黑的长发散落下来，有几缕搭在小玄的脖子上。她睡得很安静，呼吸轻轻的，唇角微微弯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小青看了一会儿，目光又回到小玄脸上。
他睡得很沉，金色的眼眸闭着，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侧脸的线条勾勒得格外柔和。
小青看着看着，忽然动了动。
她像只刚睡醒的猫，在小玄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脸埋在他胸口，蹭了两下，然后又抬起头，继续看他。
小玄被她蹭醒了。
他的睫毛颤了颤，然后慢慢睁开眼。
金色的眼眸里还带着浓重的睡意，视线有些涣散。他眨了眨眼，低头看到怀里的小青，看到她那双亮晶晶的赤红色眼眸正盯着自己，唇角不由自主地弯起来。
“早。”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有点含糊，但满满的温柔。
他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那吻很轻，带着清晨特有的温度和气息，像羽毛拂过水面。
小青也亲了他一下。
“早。”
两人正亲着，旁边的小白动了动。
她也醒了。
她睁开眼，淡蓝色的眼眸里还带着刚醒的朦胧。她看着两人亲来亲去，看着小玄低头亲小青，看着小青笑着回应，唇角微微弯起。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很淡，但确实存在。
只是一瞬间，很快就被她压下去了。
她眨了眨眼，坐起来，墨黑的长发散落下来，披散在肩上。
“早。”
她的声音也是刚醒的沙哑，但比两人都平静些。
小玄转头看她，笑了。
“姐姐早。”
他也凑过去，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小白接受了那个吻，唇角弯了弯。
小青也凑过来，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姐姐早！”
小白被她亲着，笑容更深了一点。
三人又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才起床。
洗漱台前，三人并排站着。
镜子很大，能照出三个人的全身。
小青在左边，小玄在中间，小白在右边。
小青拿着牙刷，挤牙膏。她挤得很认真，牙膏挤出来一条完美的曲线，落在牙刷上。然后她开始刷牙，白色的泡沫在嘴里蔓延开来。
小玄在洗脸。他捧起水泼在脸上，然后用手搓着，水声哗哗的。
小白在梳头。她拿着木梳，一下一下梳着长发，动作优雅从容，像是在进行什么仪式。
小青刷着牙，从镜子里看着小玄，嘴里含着牙膏沫，说话含糊不清。
“弟弟，今天去哪？”
小玄正在用毛巾擦脸，闻言抬起头。
“长城。”
小青眼睛亮了。
那亮光来得太快，像是有人在眼睛里点了盏灯。
她快速刷完牙，漱口，把嘴里的泡沫吐干净，然后拿起旁边的毛巾，递给小玄。
小玄接过，擦了脸。
小青凑过去，从镜子里看着自己，又看看小玄。
“长城！好！”
她兴奋得像个要出去春游的孩子。
小白在旁边慢慢梳着头，从镜子里看着两人互动，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
看着小青兴奋的样子，看着小玄宠溺的眼神，看着两人之间自然而然的默契。
她的目光在小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又移到小青脸上，然后又移回镜子里自己的脸上。
还是没说话。
三人换好衣服，来到客栈门口。
旅游团的人已经集合了。
女娲娘娘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素雅的宫装，头发简单地挽着，脸上带着慈爱的笑意。她正和三清中的两位聊天，偶尔点点头，偶尔笑一笑。
三清中的一位是白发白须的老者形象，另一位看着年轻些，但眼里的沧桑藏都藏不住。两人站在女娲娘娘对面，一个抚须，一个背着手，聊得很投入。
旁边还有几个面熟的仙神，散在各处。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欣赏清晨的街景，有的只是安静地站着，等待出发。
看到三人出来，女娲娘娘冲他们笑着点了点头。
三清中的那位老者也冲他们挥了挥手。
小青冲他们挥挥手，然后拉着小玄和小白上了安排好的车。
车不大，是一辆七座的车，刚好够旅游团的人坐。座位是软座的，坐着很舒服。
小青拉着小玄坐在靠窗的位置。
小白坐在小玄另一边。
车缓缓启动，往长城方向驶去。
窗外，京城的街道缓缓后退。
清晨的街道已经很热闹了。早点摊支起来了，冒着热气。炸油条的锅里滋滋响，豆汁的香味飘散在空气里。行人渐渐多起来，有骑着自行车的大爷，车铃叮叮当当地响；有拎着菜篮子的大妈，边走边聊着天；有背着书包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往学校走。
小青趴在窗边，看得津津有味。
“弟弟你看，那个卖糖葫芦的！”
她指着路边一个推着小车的大爷，车上插着草把子，草把子上插满了红彤彤的糖葫芦。
小玄凑过去看。
“嗯，看到了。”
“还有那个，炸油条的！”
她又指着另一个摊子。
“嗯。”
“还有那个那个，卖什么的？”
小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好像是卖烧饼的。”
小青眼睛亮了。
“烧饼！好吃吗？”
小玄想了想。
“还行，脆脆的。”
小青点点头，继续看着窗外。
两人挤在窗边，头挨着头，肩膀碰着肩膀，看外面的风景。
小白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
看着两人挤在一起的样子，看着小青兴奋的侧脸，看着小玄耐心回应时的温柔。
她的目光在小玄脸上停留了很久。
但他一直看着窗外，没注意到。
看了一会儿风景，小青觉得无聊了。
她转回头，看着小玄。
“弟弟，我们玩点什么？”
小玄看着她。
“玩什么？”
小青想了想。
“嗯……你让我咬一下？”
小玄笑了。
“凭什么？”
小青眨眨眼，赤红色的眼眸里闪着狡黠的光。
“因为我无聊。”
小玄失笑。
“无聊就咬我？”
小青点头，一本正经地说。
“对，咬你我就开心了。”
小玄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咬吧。”
小青伸手，在他肩上轻轻咬了一下。
“好了。”
小玄挑眉。
“这就好了？”
小青点头。
“好了，现在该我了。”
小玄愣了愣。
“该你什么？”
小青说。
“该我咬你。”
小玄哭笑不得。
“你不是已经咬了吗？”
小青摇头。
“那是你让我咬，现在是我要咬你。”
小玄被她绕晕了。
他看看小青，又看看旁边的小白，眼神里带着求助。
小白接收到他的眼神，唇角微微弯了弯。
但很快，那笑意就淡了。
因为小青已经开始动手了。
她伸手，在小玄腰上轻轻挠了一下。
小玄一缩，笑了。
“二姐！”
小青不听，继续挠。
小玄躲着，也伸手去挠她。
两人在座位上闹成一团，笑声不断。
你挠我一下，我挠你一下。你躲，我追。小小的座位，被他们闹得像战场一样。
小青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都快趴到小玄身上了。
小玄一边躲一边笑，还得伸手护着她，怕她摔着。
两人的笑声在车厢里回荡。
小白在旁边看着。
一开始，她还笑着。
看着两人闹，看着小青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看着小玄宠溺的眼神，她觉得挺好。
真的挺好。
但渐渐地，她的笑容淡了。
她发现，小玄一直在和小青玩。
从早上醒来开始，就是小青在闹，小玄在回应。两人亲来亲去，玩来玩闹，笑声不断。
而她呢？
她一直坐在旁边。
看着。
听着。
笑着。
然后呢？
小玄的目光，好像一直没有落在她身上。
他看小青，逗小青，陪小青闹。
她呢？
小白抿了抿唇。
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风景还在后退，街道、行人、店铺，一幕幕闪过。
但她已经看不进去了。
车继续往前开。
笑声还在继续。
小白看着窗外，车窗玻璃上隐约映出她的脸。
那张脸还是那么平静，唇角甚至还弯着一点。
但眼底的光，暗了一些。
车到了长城脚下。
大家下车，开始往上爬。
长城蜿蜒在山脊上，像一条巨龙，一眼望不到头。城墙是青灰色的，台阶是石头砌的，高低不平，有的地方陡得厉害。
阳光照在城墙上，把青砖晒得暖洋洋的。
小青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的长城，眼睛亮晶晶的。
“好长！”
小玄点头。
“嗯，万里长城。”
小白站在旁边，也看着。
三人开始往上爬。
小青爬了一会儿，就有点累了。
她拉着小玄的袖子。
“弟弟，我累了。”
小玄看着她。
“才刚开始。”
小青眨眨眼。
“那也累了。”
小玄笑了。
“那怎么办？”
小青想了想。
“你背我？”
小玄看着她。
“背你？”
小青点头。
“嗯，背我。”
小玄蹲下。
“上来。”
小青立刻趴上去，双手环着他的脖子。
小玄站起来，背着她继续往上走。
小白在旁边跟着。
走了几步，遇到一个休息点。
是个小平台，有几块大石头可以坐，旁边还有栏杆，可以看风景。
小玄把小青放下来，自己也坐下。
小青靠在他身上，还在喘气。
爬长城确实累，即使被背着，也还是累。
小玄伸手，帮她擦了擦额头的汗。
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
小青抬头看他，笑了。
“谢谢弟弟。”
小玄也笑了。
“不客气。”
两人靠在一起，亲密得很。
小白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小玄帮小青擦汗，看着小青靠在他身上，看着两人自然而然的亲密，看着小玄眼里的温柔。
那种温柔，她太熟悉了。
那是小玄看她们时特有的眼神。
但现在，那眼神一直落在小青身上。
从早上到现在。
小白抿了抿唇。
她走上前。
小玄正低头和小青说话，没注意到她走过来。
小白站在他面前。
小玄抬起头，看到她，愣了愣。
还没来得及开口，小白已经俯身了。
她张嘴，直接咬住他的脸颊。
不重，但有点疼。
有点突然。
小玄“嘶”了一声，整个人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小白，一脸茫然。
小白松开嘴，退后一步，瞪着他。
那双淡蓝色的眼眸里，带着委屈，带着控诉，还有一点点幽怨。
“臭夫君，就只陪妹妹玩，我呢？”
那声音不大，但委屈的情绪清晰得很。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
小玄愣住了。
他摸摸脸上的牙印，有点疼，但更多的是懵。
他看看小白，又看看小青，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青也愣住了。
她看看小玄脸上的牙印，又看看小白那张带着委屈的脸，然后——
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
她从小玄怀里下来，直接扑进小白怀里。
“姐姐，我们不搭理臭夫君！”
她抱着小白，仰着脸看她，赤红色的眼眸里闪着光。
“我这个香香软软的娘子陪着你！”
小白被她抱着，脸上的委屈还没完全褪去，但眼底已经有了笑意。
那笑意像春水化开，慢慢漾满整个眼眶。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青，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好，还是我的娘子对我好。”
她说着，抬头瞪了小玄一眼。
“哼，这个臭夫君不要了。”
那眼神凶巴巴的，但配上她那张清冷的脸，怎么看都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小玄站在旁边，摸着脸上的牙印，哭笑不得。
“姐姐，我……”
小白不听。
“不听不听。”
小青也学她，把脸埋进小白怀里，闷闷地说。
“不听不听。”
两人抱在一起，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还回头看了小玄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得意，带着挑衅，还有一点点“看你怎么办”的意味。
小玄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
小青窝在小白怀里，小白揽着小青的腰，两人走得很快，裙摆在风中轻轻飘起，长发在身后飞扬。
一个青色，一个白色，像两道流动的光。
小玄摸摸脸上的牙印，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无奈，带着宠溺，还有一点“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
他摇摇头。
追了上去。
“等等我！”
前面，小白和小青听到喊声，走得更快了。
小青还回头冲他挥手。
“臭夫君拜拜～”
那声音欢快得很，完全没有背叛的愧疚。
小玄哭笑不得，加快脚步。
长城上，两个女子在前面跑，一个黑衣少年在后面追。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笑声洒了一路。